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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番外(9)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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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昧已经连续一周每天都会出门了,甚至前三天连晚上也没回来。他向来慵懒倦怠,非工作日绝对是要窝在家中睡觉的,更何况这几天突然降温,而寒冷分明是齐昧最讨厌的气候。
具体原因为何,罗彻斯特并没有过问。婚后已有两年,他一直在试图改变自己,给对方留有足够的空间和自由。通常情况下,只要是齐昧不主动提起的事,他都不会过问。可在与自己的占有欲和焦虑斗争多日后,坐立不安的罗彻斯特终于决定尾随。
从大门合上的那一声闷响开始计时,一分钟,两分钟,七分四十三秒。罗彻斯特立即站了起来,这个时间正好是齐昧开车下山的那一刻,现在出发就不会被对方发现。他早就在副驾驶座位里塞了精准定位器,对齐昧的行动了如指掌。于是罗彻斯特便一路跟踪,来到某个商业广场。
车子应该已经被齐昧收进空间折叠器了,那么定位出的就是他本人的位置。在人群中不用寻找太久,罗彻斯特一眼便能认得如此惊艳的外貌。他正准备假装偶遇,却发觉齐昧身边跟着一个陌生女人。
由于角度限制,罗彻斯特看不到对方的正脸。只知道那女人身高中等,一头银发柔顺卷曲,气质也出挑。她拉着齐昧低头说了几句话,又从购物袋里拿出新买的围巾给对方戴上,最后一把挽住了齐昧。
如此亲密的举止没让后者表现出任何反感,便叫罗彻斯特极其不快。如此想来,这些天他都是和这女人在一起吗?先生喜欢这种类型?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这女人凭什么让他喜欢?不行,绝对不行,不能留着她的命,要找个机会偷偷地下手。
“先生……”
脑子里一团乱麻,尽是要悄无声息解决掉情敌的想法。可罗彻斯特实际做出的行为却是走到两人面前,阻止他们的接触。
齐昧的神情微微透出惊讶来,显然没想到罗彻斯特会出现在此处。两人都试图开口,被抢先一步。
“宝贝,这是谁呀,怎么你从来没给我介绍过呢?”
女人笑意盈盈,率先发了话,俨然一副自己才是正主的模样。这自然令罗彻斯特醋意更浓,勉强才维持住绅士风度。他伸出左手去拉齐昧,打算分开两人,也是为了展示出自己的戒指:“初次见面,美丽的小姐。我的名字是罗彻斯特·斯科菲尔德。而您身边的这位,是我的先生,我的爱人。”
他将几个“my”都咬得很重,不断强调着自己的所有权,咬牙切齿差点就令罗彻斯特脸上的微笑要挂不住。
“啊,是这样吗。”女人故作吃惊,转头看向齐昧,“你们婚礼的时候,怎么没邀请过我?”
眼见罗彻斯特快被激得失去理智,齐昧还是担心他的精神状况。免得这人又发疯,他终于开口打断:“行了,你也别整他了。”
“先生到现在都还没告诉过我这是谁呢。”罗彻斯特没有被理睬,怒气自然还在上涨。但他不可能对着齐昧发作,只是仍然用危险的目光盯着那个女人。
齐昧说:“这是我妈,齐厌葵。”
就算是母亲也不能……妈妈?罗彻斯特在两秒后终于反应过来,睁大眼睛再度看向女人。刚才实在心急,他完全没有发现这两张漂亮的面孔极为相似,尤其那双上挑的眼睛。张了张口,罗彻斯特最后只能轻轻地叫了一声母亲大人,一改了刚才的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谦卑。
只有齐厌葵笑得直不起腰,又对儿子道:“你找的对象可真有意思。啊,也差不多该回家了,你们两个跟我回去吧。”
“今天就算了。”齐昧拒绝,“明天我再带他来见你。”
能让先生做出多跑一趟的决定,显然见家长这件事很重要。罗彻斯特心中记下此事,打算重新给齐厌葵留下好印象。他主动提出由自己开车,坐进去以后又替副驾驶的齐昧系上的安全带。趁此机会,罗彻斯特的手在座位的缝隙里摸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定位器。
“在找这个?”齐昧捏起那枚装置,在罗彻斯特眼前晃了晃。对方过来接的时候,他咔擦一声将其捏碎。
罗彻斯特的手顿在空中,仍维持着倾身的姿势与齐昧对视,连面前人的呼吸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咽下唾液,再次试图拿回物品,对方却将定位器丢出了窗外。
“……对不起。”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你应该想想为什么要道歉。”齐昧转过身去,重新坐好。
送走齐厌葵后,罗彻斯特终于想起有些不对劲,他在一个路口停下车,问:“先生以前不是说,您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吗?”
“啊,那是骗你的。”
齐昧在军校的第一个假期,原本是打算留校的。他和玛丽安在帝国没有任何背景和依靠,离开学校就没有任何可去的地方了。得知齐昧母亲早就去世,罗彻斯特便将他带回自己家。那时两人还处在暧昧期,齐昧就已经受到了斯科菲尔德全家的喜欢,罗彻斯特的祖母更是把他比自己亲孙子还看重。
不过当年也并非是齐昧刻意欺骗,他的确以为齐厌葵死在自己九岁时的十字星变故中。一直到某次执行缴毒任务,他才发现疑似自己母亲的组织在帝国有所活动。
而他真正和齐厌葵联系上时,已经是几年后了。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儿子有长期且固定的对象,也在新闻报道中看见过罗彻斯特,但齐厌葵一直都没有和本人相遇。原因是经常在前线的两人实在抽不出空来,齐昧也懒得主动提及。
不同于他受到斯科菲尔德全家人喜欢,罗彻斯特就很不被十字星的人待见了。还没有进门,拴在院外的那只杜宾犬就猛地站起身,对着他低吼吠叫。
“叫你少杀点人,弄得身上都是血腥味。”齐昧将杜宾赶走,领着罗彻斯特进屋,“你和我妈去聊吧,我有点事。待会他们叫你干什么,照做就行了。”他说完便转身上了楼梯,客厅里只留两人。
罗彻斯特将见面礼全都交给齐厌葵。可对方只是叫手下收起来,表面温柔可亲,实际好像并不喜欢他。
“这样东西,我想也应该还给您。”罗彻斯特努力想改变齐厌葵的看法,又取出一条项链来。漆黑铂泪石雕刻出的十字架边,悬挂着一颗荧蓝的行星,两圈星环围绕相交,正是十字星组织的信物。
当初齐厌葵离开之时,将其戴在了自己儿子身上,而齐昧一直只当是普通项链佩戴。某次在床上罗彻斯特见这个东西总在自己眼前来回晃动,便将其一把扯了下来。事后,齐昧干脆就把项链送给了他,至今被罗彻斯特认定是二人的定情信物之一。
“既然都已经结婚了,妈咪总得接受你的。”看到项链,齐厌葵总算有了别的反应,叫来自己的二把手,让他们准备一下仪式。
十字星的规矩向来如此。新加入的成员要获得家主的认可,会通过一个简单的仪式,权力更迭时也要重新举行。幼年的齐昧便给自己的外祖和母亲都跪拜过。一个红衣的女人向罗彻斯特递来一大碗烈酒,嘱咐他跪着奉给齐厌葵就可以。而后者想起齐昧的话,便也如此照做。
“……你们给他的是什么?”
齐昧的声音自楼梯口传来,他在二层就闻到浓烈的气味,便下来看看。见到客厅中情况如何,齐昧蹙起了眉:“你们该让他奉茶吧?”
“嗯,他们弄错了。”齐厌葵很自然地接话,又好像并不在意,转头叫人把正确地东西拿来。从罗彻斯特手中接过后,她将茶水饮尽,就算是结束了。
在这之后,罗彻斯特就被齐昧直接带回家了。尽管对方面上不显,但以他的了解,可以看出齐昧不太高兴。很久以后罗彻斯特才知道,按十字星的规矩,若是亲眷便该给家主奉茶,而端上伏特加的则是组织成员。
仪式实际上代表不了什么,可齐昧对于这种故意作弄甚是不满。他头也不回地出门,只有罗彻斯特还想着向母亲好好道别。
齐厌葵微笑,轻声说:“我还是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