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瑾然》唐之平

6、集训

　　顾未眠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了学校。
　　程瑾然依旧是老样子，根本没来上课。放学后据他本人说，是因为要出国了所以在家里恶补英语，顾未眠觉得可以勉强相信。
　　因为在回家之后程瑾然就打了电话过来，他的英伦腔调还没改过来，说话很怪，一下子就把顾未眠的情绪提上来了。
　　“噗，程瑾然，你这样说话很怪噢。”
　　她笑了。
　　程瑾然却先一步破坏了气氛：“老师今天应该找你说了吧？集训的事。”
　　顾未眠的嘴角放了下来。
　　“噢，我亲爱的姑娘，为什么不想去呢？”程瑾然怪腔怪调地问。
　　顾未眠不好说原因，但是程瑾然知道。他收回了自己可笑的语调，慢慢地陈述：“是因为想到见不到熟悉的人了，而且还要面对陌生的环境，所以觉得自己不行……顾未眠，你要改。”
　　顾未眠一瞬间心脏骤停，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但是你想去的吧？”这次用的是问句，只是语气依然笃定。
　　她的确想去。从小沉默寡言的她只能用画画来表达自己情绪，在父母离婚后更盛，画了一堆可以铺满整面墙壁的画。母亲不忍心看她这样，只能给她买了些美术专业的书，她自己也攒钱买了专业的纸笔。某种意义上来说，顾未眠算是个半吊子美术生。
　　“可是……”她想反驳，结果程瑾然的思维再度跳跃：“明天你放学后别等高三了。我们去打篮球。”
　　“我不会。”顾未眠下意识道。
　　“我教你，顾同学。”电话被率先挂断，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她拒绝。
　　于是第二天下午高三的自习课时间，顾未眠被程瑾然带到空无一人的球场，手足无措地抱着篮球。
　　程瑾然示范了一下怎么投篮。
　　顾未眠只顾着研究人体运动工学。
　　“你来。”
　　完了。她迟钝地眨眨眼，将篮球举起扔向篮筐，意料之内的没进。
　　程瑾然笑了，将她原本纷乱的思绪带回，从脚步的发力和手腕的角度，一点一点纠正了顾未眠。
　　下一个球，进了。
　　顾未眠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她平时最讨厌体育课，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程瑾然教篮球的时候，却让她很专心。
　　程瑾然捡起球在地上拍了拍：“你看，不会的事情多练练，你也能会，而且还特别会。”
　　顾未眠好像被什么击中，鬼使神差地说：“程瑾然，你教我打篮球吧。”
　　程瑾然扬起手将球扔到她怀里，笑了：“我不是在教吗？”
　　于是，一三五顾未眠去程教练那打篮球，二四留在教室学习。
　　很快，集训要报名了。
　　顾未眠回家跟母亲商量完毕后，选择了报名。
　　集训，意味着从期末考试后到下学期，只能待在专属机构里，为了艺考做准备。
　　母亲含着泪看着顾未眠专注在挑选机构的神情，笑了起来。
　　在班主任也宣布了顾未眠将在期末考试后就离开本市的消息，原本在班里很透明的顾未眠遭到了学生生涯里最热情的告别。
　　.许多在班里甚至没说过话的同学也跑来表达不舍和敬佩，觉得她很厉害，能走出跟大家不一样的路来。
　　顾未眠一个劲地谢谢和再见，听见这句真心实意的赞美，忍不住扬起嘴角：“谢谢！”
　　没有那些她想象中的“走捷径”“就画个破画真以为自己是大画家啊”之类的闲言碎语，大家其实都很真诚。
　　感觉，集训真的没那么差啊。
　　只是程瑾然为什么还不给她发消息…不是一向千里眼顺风耳，她干什么都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