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瑾然》唐之平

2、顾同学，想拜师吗

　　顾未眠第二天去学校去得格外早，天还未亮，热气还没有蒸腾上来，她难得拉紧了校服拉链。
　　坐在窗边看天空时，总给她一种能够一个人天荒地老的错觉。尤其是天慢慢变亮变宽厚的那一刻，无论太阳有没有露出光芒，那一瞬间，顾未眠觉得格外畅快。
　　今天却早早来了个不速之客。
　　好像上天知晓了她跟程瑾然黄昏时那份承诺一样，安排了他闯入了顾未眠的专属时分。程瑾然从门口进来，嘴里叼着袋炭烧酸奶，似乎人还没睡醒，看见人下意识就伸手来了句“嗨，好巧，你也来坐牢吗？”
　　顾未眠突然有些想笑。
　　程瑾然走过来坐在她后面，顾未眠这才知道原来一年来自己后桌不是个幽灵。
　　她没有再看窗外，而是拿出了英语单词打算今天跟它死磕到底时，程瑾然敲了敲他的桌子。
　　“小同学，你数学作业写了吗？”
　　……她忘写了。
　　顾未眠抛弃了刚刚跟英语许下的山盟海誓，选择了她终身的死对头——数学必修四。
　　程瑾然在身后笑出了声。
　　平时怕人的顾未眠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勇气，转过脸去问程瑾然为什么那么清楚她数学没写，还特别真诚地道谢。
　　程瑾然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不过很快他便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说：“我就是知道你没写啊……不过好巧哦，我正好数学还不赖，要拜师吗，顾同学。”
　　顾未眠对这句话持质疑态度。
　　程瑾然来了兴致，让她转过来，拿着笔就开始一通讲解，把顾未眠教得一愣一愣的，但是过程又如此清晰明了，她捧着数学稿纸，有种自己捡到宝了的感觉。
　　等到她低下头认认真真补完数学作业，程瑾然已经摸出去打篮球了。
　　她知道程瑾然一般不上课，也乐于保守这个班里其实还有一个经常逃课的幽灵的秘密，当然，更多的是她不敢说。
　　一天的课程结束了，除了顾未眠的数学作业满分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她低下头继续背单词，决定跟昨天一样最晚离开。
　　班里人都走完了，黄昏再一次来临，她拿着某甘笔记在走廊上背书，接着，有人打着篮球从楼梯口上来。
　　程瑾然抱着球一身汗出现在她面前，惊讶地看着她：“你还没走？”
　　顾未眠算了下时间，点头：“还没有，不过快了，高三要放学了。”
　　男生笑了起来，狐狸眼看起来有些促狭：“太好了，那我们一起走吧。”
　　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程瑾然帮她从教室里拎着书包走了过来，邀请道：“反正顺路，走吧。”
　　原本想要躲避跟认识的同学一起走的顾未眠莫名其妙回到了原点，她郁闷地接过书包，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低着头跟在程瑾然身边。
　　两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昨晚上的小巷子，顾未眠走在路上，正在纠结自己要不要戴上耳机，耳机里的音乐是她的救命药水，她今天已经“干涸”太久了，需要音乐来缓解那些阴暗。
　　程瑾然不合时宜地开了口：“说起来今天早上无偿教了你那么多数学题——”
　　原来是这件事，顾未眠结巴着开口：“噢…谢……谢谢……”
　　他又笑了，随手将篮球扔在地上拍了一下又抱起来，泄愤似的，但是声音说出来又很飘忽：“不是要你道谢，顾同学，你是不是欠我一句老师啊？”
　　顾未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语了。
　　程瑾然维持着刚刚的笑再一次问她：“要拜师吗，顾同学。”
　　他们走在小巷子里，走到出口时，顾未眠出于礼貌勉为其难地喊了句“老师”，随后便拿出耳机戴上了。
　　她压根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今天说的话太多了，她有些缺氧。
　　程瑾然默默走在她身边，直到那座小桥出现。
　　顾未眠快速又小声地说了句”再见”，就马不停蹄地拽着书包带子走远了。
　　以至于她压根没发现，程瑾然站在原地看着她回了家，才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
　　他俩的家，顺路，又不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