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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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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日,晴空万里,秋高气爽,宜出行。
这个时候,山里的板栗也基本熟透。
学校放了假,孩子们一大清早便激动地聚集在了竹屋外面的小操场上。
村子里的人,以及整个节目组的人,也都到这儿来集合。
因为今天,大家要一起上山,去采摘板栗了!
周典姝站在班级的前面,孩子们在她后面排了两排。
由于余淑然身体不适,以及王卓需要负责后勤,于是独苗苗徐亘侯便明目张胆,理所当然地站在了周典姝的身边。
今天周典姝依旧穿地朴素,她穿了一身黑色棉布窄袖衫,下身却穿着一件黑粗布的裤子,脚上是一双厚底的黑色布鞋。
徐亘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卫衣,眼眸微弯。
徐亘侯悄悄地再抬头望去,便能看见她白皙细腻的脸。
他又一次走神了。
她的脸看起来很好摸,不知道跟手比起来怎么样。
他这般想着,便看见周典姝抬起了手,轻轻将碎发抚到耳后。
光线在她的指尖跳跃,使她的手显的愈加白皙。
“大家伙儿拿上家伙事,走啰!”
村长一声令下,人群开始动了起来。
徐亘侯也回了神,拿起放在一旁的背篓背上。
倒是周典姝没有急着背背篓,而是在孩子堆里转了一圈,帮孩子们调整了一下小背篓。
等孩子们都准备好了,她才背上背篓。
要出发了,10个孩子排了两条队,两人一排。
“徐老师,可以麻烦您在前面带队吗?我走后面看着孩子。”
周典姝侧头询问,却撞入了徐亘侯专注的眼里。
徐亘侯被她撞见自己在偷看,但他一点儿也不慌,甚至还理直气壮道:“我走后面。”
周典姝只说:“好。”
于是徐亘侯排到了最后,与周典姝隔着5个孩子的距离。
他轻而易举地越过了一群萝卜头,锁定了那道纤细且窈窕的背影。
有风吹过来,撩起她的衣摆,吹乱了她的碎发,也敲响了徐亘侯心中的鼓。
他伸出手,轻轻按着胸口。
终于到了后山,眼前挂满板栗的树林,让大家干劲十足。
所有人都被划分了工作区域,周典姝带着孩子们在山脚下的那片区域开展工作。
交代了孩子们站远一点后,周典姝便开始拿着竹竿将树上的板栗敲下来。
板栗的外壳是棕色的,像是刺猬的壳,很是扎手,所以一般需要借助工具火钳,还有手套。
周典姝带了厚手套,动作迅速地往背篓里扔。
孩子们则分散在四周,一边兴致勃勃地聊天,一边干地热火朝天。
徐亘侯捡着捡着,就挪到了周典姝的身边。
他是拿着火钳的,每次只需要弯腰就可以,然而周典姝是蹲在地上的,因此并没有很快注意到徐亘侯。
直到感受到了头发上的轻扯感,她才疑惑抬头。
又是他。
“徐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徐亘侯慢吞吞道:“有脏东西。”
周典姝于是微微一笑,和声道:“谢谢您。”
徐亘侯走到旁边,弯腰捡起一个板栗,又接着问道:“为什么一直用敬语?”
周典姝锤了锤自己的腰,又扭了扭头,才说道:“您是很厉害的人,值得尊敬。”
“怎么说?”
“听说您是很有名的歌手,很厉害。”
周典姝竖起大拇指,笑着真心夸赞道。
徐亘侯作为知名的歌手,夸过他的人海了去,可他向来不在意。但这个姑娘简简单单一句‘很厉害’,他便荡漾了心,也红了脸,烧了耳。
“周典姝。”颓丧的青年动了心,心尖儿上抹了蜜似的,齁甜齁甜的,又像是灌了酒,让脑袋发懵,一开口,声色荡漾,音调婉转,那尾音拖得老长,缠缠绵绵不绝入耳。
“你是我的粉丝吗?”
徐亘侯蹲下,带着期待地看着她问。
“那我给你粉丝福利要不要?”
不等周典姝回答,他便自话自说。
周典姝其实不是他的粉丝,但她并不好意思当面这样打击他,只好接受他的好意,于是她说了声:“好。”
徐亘侯确实红遍大江南北,但周典姝自幼更爱的是古典乐,很少接触流行乐,因而其实对他了解甚少。
也是前些日子,节目组里徐亘侯的粉丝聊天时提到过他的新歌,并且播放了一会儿,而她经过时无意听了一耳朵。
本来他的声音未加技巧,低沉的音色带着浑厚的哀戚意味,配上悲伤音乐之后,仿佛给那些悲歌注入了精神,只在词曲之间,就能看见浩浩荡荡的离愁苦恨。
山里面没有网络,她还没来得及听一听他其他的歌。
没想到能够听到现场版的。
徐亘侯听到这句话,下眼睑往上堆起,现出一个愉悦的弧度:“你想听什么?”
周典姝蹙起眉,思考了一会儿,上次那首歌好像是叫《跌落神河》。
于是她迟疑道:“可以唱《跌落神河》吗?”
徐亘侯只以为她迟疑的那一会儿是在纠结选哪一首歌,眯起的桃花眼里全是愉悦的神色。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唱一下!”徐亘侯微微仰头,有些傲娇地说道。
酝酿好了情绪,他慢慢地哼起了歌。
这是一首悲歌,整首歌唱下来,徐亘侯那股子又丧又颓的气质又冒出了尖儿,但始终没有成形。
因为,他现在虽然还是在孤岛上,但他眺望到了,海中有一艘游船,在他附近慢悠悠打转。
他总会有机会上船的。
“怎么样?”
徐亘侯眯起他的桃花眼,他的眼里还带着点水色,眸中的情绪带着淡淡的悲凉,还有一种无力,这是还没有完全从歌的意境中走出来。
但比之以往,要好上许多了,只需看他那上扬的嘴角便知。
“意境深远,情感真切,徐先生,您唱的很有感染力。”周典姝用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看着他,一脸认真道。
得到她这么高的评价,徐亘侯的尾巴要翘上天了。
他的桃花眼的水光荡来荡去,倒映着周典姝的身影。
“周典姝,你真好!”
他捡了个板栗往周典姝的竹篓里扔去,念叨了一声。
周典姝是个有礼貌,家教好的女孩儿,她礼尚往来,也夸他。
“谢谢,徐先生也是个好人。”
“别叫我徐先生了。”徐亘侯有些不太开心,徐先生太过客气疏远,和别人一点儿区别也没有,那怎么能行!
他都动了心,自然想与她更亲近些。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可以叫我猴猴,猴子的猴。”
话一出口,徐亘侯愣了愣,半晌他垂下眼睑,掩住那一瞬间想起往事的哀伤。
周典姝见他忽而低眉,看起来有点悲伤,她有些想拍拍他的脑袋,安慰安慰他。
可她没有妄动,只轻声唤道:“猴猴。”
徐亘侯蓦然抬起了头,怔怔地望着她,眼里漫上了淡淡的水汽。
他的喉咙涩涩的,有点想哭。
那么温柔的声音,像极了曾经那人每日早晨在他赖床时的轻唤,还有他闹脾气时的轻哄。
可是,早在那年5月,所有的温情被一场突如起来的灾难夺走。
再也没有人,会亲切地叫他一声猴猴。
如今,他得以再听到一声猴猴,他有点想哭。
他其实,很想再放肆的幼稚一回。
可没有人,能够包容他的幼稚娇气,因为他是21岁的徐亘侯,不是11岁的猴猴。
然而现在,有人会温柔地唤他一声猴猴,尽管只是为了安抚他。
徐亘侯深深地凝视着周典姝,他想试着放肆一回,剥掉像板栗壳一样的用颓丧筑起的刺墙,将自己的真实明明白白的展现在她面前。
因为他喜欢,也因为是她,他才敢赌。
“我可以叫你姝姝吗?”
周典姝认真看着他的眼,她觉得他真的很像小孩儿,真诚地不带一丝狎昵地敞开了自己的领域后,也希望融入他人的领域。
等价交换而已,她答应了:“可以。”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徐亘侯缓缓地,绽开了一抹纯真的笑,忽然,他的笑容一滞,动作迅速地抬高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