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李冬夏

3、第三章

　　亓峋眼里的担心没有消下去半分，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松劲。

　　喻云竹脸埋在亓峋的怀里，于是用大拇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声音软了点，依旧是清冷的调子，却带着点娇懵：“你还不松手吗？你力气好大，握的我好疼。”

　　他闻言非但没松，反倒收了收指节，攥得更紧。

　　“阿峋，你是故意的吗？”喻云竹抬眼看他。
　　亓峋闻言眼神暗了暗，低头看去，她眼里只是数不尽的疑问。天太黑了，其他的他看不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情绪。
　　最好有吧，他这样祈祷着。

　　只是说道：“嗯。故意的，故意把你带到我的怀里。”

　　她眉梢微挑，清冷的声线添了点浅淡的催促，语气依旧平和：“故意的也该放手了，放手。”

　　他充耳不闻，顺着牵手的劲，直接将人拽到身侧并肩站着，另一只手顺势揽上她的肩，稍一收力，就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稳稳圈住。

　　此刻她半边身子贴在他身侧，肩膀相抵，被他揽着肩扣在怀里。

　　亓峋不再应声，只搂着她向那家面包店走去。

　　她买了一袋巧克力蘑菇云面包。

　　两人就这样并肩向家走，他的臂弯始终稳稳圈着她，她长的不矮，只是走路懒懒散散不爱迈大步，亓峋步伐刻意慢下来迁就她的小步，那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都说男孩子长个比女孩子晚，他们三个却不同。亓峋和边盛初中时就已经长到了一米八，那时侯她才160出头。

　　放学一起回家时，哥哥一直都走在前面，亓峋却一直走在她的旁边。

　　此刻，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跟在厦市时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路上他一直把我搂在他的怀里，不但没松开，指尖还偶尔轻轻摩挲我肩头的布料。

　　我心中有些提问，却也只是顺着他搂着慢慢走回家。

　　眼看着离单元口越来越近，我渐渐停下脚步，他也顺着我一起停下。
　　“好了，”我微微用力挣脱“你该放开我了，快到家了。”

　　他揽着我肩的手倏地收力，指尖扣住我肩头的布料不肯松，把我往他怀里带，我又被他抱住了。

　　他下颌微沉，目光凝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又悄悄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我偏头轻轻蹭了蹭他轻抵在我发顶的下颌，指尖勾住他扣着我肩的手指，他突然说：“我早就想这样了。”他声音带着点委屈和其他我琢磨不透的情感。

　　反正他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喻云竹索性笑出来，声音却不带一点笑意：“你想我了。”

　　“嗯。”
　　“你喜欢我。”
　　“嗯。”
　　“可是我不喜欢你。”

　　他突然笑出了声，然后终于舍得把我放开。

　　我看过去的时候他的脸上又没有了笑意，他捏着我的肩膀把我转了一个方向，只对我说道：“回家吧。”
　　他轻轻推了推我，我顺着他的力气，慢慢往台阶上走。

　　亓峋回到家，冲了个澡出来，套上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出号码就拨了过去。
　　此时头发还滴着水。

　　电话那边传来男声：“阿峋？”
　　“她转来北市了，你没跟我说。”

　　听到这句话，电话那边的人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阿峋，之前你对她太差了，我是她哥哥，我一直站在她那边，这点你能懂我吗？”

　　亓峋没应声。
　　他仍觉得当年没做错，所以每当边盛说起这件事，都不应声。

　　电话那边接着说：“我知道你考虑的多，也怕她不喜欢你，可你也算她半个哥哥了，就那么走了，你让她怎么想？”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多，难道让她一直…”亓峋都话被边盛打断。

　　“我知道，只当个哥哥你不甘心。”

　　亓峋被他说的没脾气。于是电话那边接着说“所以你又能见到云云了，上帝真是眷顾你啊。”

　　亓峋听到这句话终于笑了，他现在确确实实感觉被上帝眷顾着。

　　电话那边的男人接着说：“不可以逼她做决定，一切都按照云云的意思来，否则……”

　　亓峋想起那个拥抱，笑的更开心了点：“我知道的，挂了。”
　　“嗯。”

　　此时指针指向了8点。
　　他擦着湿发坐到学习桌前，指尖捏着笔，目光落在习题册上。
　　家里静悄悄的，只剩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另一边的房间，喻云竹正立在画板前，指尖捏着炭笔轻扫。
　　她在画早上没画完的那幅画。
　　一夜悄然翻过。

　　次日一早，喻云竹刚推开班级的门，乐开就冲上前来跟她讲：“小竹！你知道咱们学校有论坛吗，你和亓峋的照片在上面被传疯了。”

　　她笑了笑：“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乐开继续说道：“她们一直在讨论你，连今天早上本该在一班门口停留的人都在咱班门口转了一会。”
　　她突然笑了笑：“不过也是应该的，你确实很漂亮！”

　　喻云竹对她突如其来的夸奖不知作何反应，只能瞪着大眼睛装傻。

　　于是乐开拽着她的手把她带到走廊，趴在她耳边小声问，“你们…之前认识吧？”

　　喻云竹不对她的疑问感到意外，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话在嘴边，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乐开见她这幅表情，也没再问，只是说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晚上放学我们一起去吃日料吧！这边有家日料店超级好吃，我和李易经常去。”

　　“她不爱吃生的。”一道男声。
　　她们的谈话中竟没注意到身侧忽然落了道阴影。

　　她抬眼时正好撞进了亓峋的目光里。

　　他嘴角挂着笑。

　　乐开闻言也没意外，“那我们去吃火锅吧小竹。”

　　喻云竹看向乐开，淡淡笑了笑，“好，我喜欢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