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取》性亦温

2、第二章

　　许旷野回去的时候，特地叫了一众小弟，声势浩大，摆着大哥的派去接楚娇娇放学，让楚娇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你来啦！”楚娇娇笑的眉弯眼弯，上去扑到许旷野怀里。
　　许旷野笑着抱起她，把手里的牛奶放到楚娇娇外套的帽子里，这是刚刚一个男生给她的。
　　楚娇娇从许旷野身上下来，摸着帽子里的牛奶拿了出来，捧在手里如获至宝：“你给我买的？”
　　许旷野很少送她东西，就算是送了，也是别人给她，她借花献佛，楚娇娇是蜜罐里泡大的，不在乎什么价钱，只要她知道许旷野的心在她身上就足够了。
　　可是许旷野从来不舍得给她安全感，她走到哪都招蜂引蝶，男男女女都有。
　　“嗯。”许旷野揉了揉她的头顶：“长个。”
　　楚娇娇抬头看着她，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她的唇。
　　虔诚且温柔，含着爱意。
　　许旷野不动声色的避开了，楚娇娇只吻到她的唇角，若有若无，楚娇娇觉得头脚发凉。
　　许旷野把她送到了楚家别墅，里面还有小花园，有钱都挂在了院里。
　　许旷野笑着说：“我回去了。”
　　楚娇娇看着那人头也不回，她心底就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在后面喊：“阿野，过几天我给你过生日！”
　　许旷野懒懒散散的回道：“嗯。”
　　这一声太凉薄，楚娇娇忍不住想哭，她们交往这么长时间，只有这一次越了界，许旷野的态度就显而易见，别人都说许旷野吃软饭，可她自己明白许旷野心比天高。
　　她们相处这么长时间，连接吻都没有过。
　　换句话说，许旷野连亲她都不愿意。
　　许旷野回到家，j市大名鼎鼎的许家，进门时，正撞见许智天训着许晓，许母在一边劝来劝去。
　　你瞧人家一家三口，许旷野自嘲的笑了笑，换了鞋，还没等上楼就被许智天叫住了。
　　许智天面色不善：“阿野，你和楚娇娇处着朋友？”
　　明知故问，许旷野暗自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不显，温和的笑容：“是，爸爸。”
　　许智天把怒火迁到了许旷野的身上，一顿数落：“你自己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一个女孩，居然和女孩处对象，你恶不恶心？还有，你要是缺钱就和我说，没必要卖着身子去楚家要饭！”
　　说的多难听，许旷野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也是这么说的，但是那个对象不是楚娇娇，是温桓。
　　许旷野站在门口，被骂的有些麻木，就那么倚在门框上，直到许智天骂累了，许旷野才慢吞吞的往楼上爬。
　　奢华的人家，却没有她许旷野的立足之地。
　　许旷野把门反锁，倒在了床上，她眼前是温桓的那双眼睛，以前那么漂亮又多情，现在却阴霾冰冷。
　　她打开手机，屏保是她和温桓的合照，两个女孩，这是她对这个家最明目张胆的挑衅，但屏保上弹出许晓给她发了短信：今天为什么没对温桓动手？
　　挡在了两个人的眼睛上。
　　许旷野觉得心里犯恶心。
　　许晓把她心爱的女孩qj了，还逼她眼睁睁的看着，所以她就看了，看的那么像一出好戏，看的眉眼带笑，许晓觉得没意思，撇下了温桓，扇了她一个耳光。
　　他说：“好玩吗？好玩的在后头。”
　　所以他把温桓送回到了四中，送到她身边，让温桓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件屈辱史，也在她的伤口上烙印，让她知道什么叫爱而不得。
　　许晓笑着对她说：“你是选择自己收拾温桓，还是选择我找人？”
　　许旷野也笑着应下了前者。
　　当初那个纹身还在手腕上，love girl，说的那么隐晦，甚至连她的名字她都不敢纹上去。
　　极致的讽刺。
　　“阿野，你快点过来。”
　　许旷野早上朦朦胧胧还没醒，就被陈嚣扯到了风月场上。
　　大白天的，里面一伙人吵着架，骂骂咧咧，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许旷野打着哈欠进了门。
　　她早上没化妆，现在脸上苍白的厉害，但是眉眼冷冽，就突出了那种男性化的美感。
　　女身男相，天生不详。
　　许旷野问陈嚣：“怎么回事？”
　　陈嚣皱着眉头，指了指坐在角落的顾问：“顾问他女朋友。”
　　许旷野点点头，她有印象，顾问新处的那个，妖艳风情，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了然的问：“被绿了？”
　　“嗯。”陈嚣说：“难得吧。”
　　四中海王被人绿了，顾问仗着那张脸和流氓名气，想和他处的不下少数，结果这么个能人，被绿了。
　　许旷野赞同的点头：“是挺难得的。”
　　顾问一言不发，女朋友现在在别人怀里搂着，许旷野坐到了他身边，冲那对新人吹了声口哨：“呦，biao子配狗。”
　　“你他妈说什么？”
　　说话的那个人块头挺大，许旷野不认识，撇了他一眼，歪在沙发上，吐了个漂亮的烟花，嚣张至极：“我说，你是狗，怀里抱个biao子。”
　　导火索有了，大块头两步冲过来，结果被许旷野一脚踹在了肚子上，许旷野拿起桌上的啤酒，往桌上一磕，捅到了大块头的肚子上。
　　血留了一地，许旷野扔了酒瓶子，下手狠厉。
　　风月场里一下子就消停了，骂人的也不骂了，动手的也停手了，都被那一摊血进行着视觉冲击。
　　这帮小混混，虽然说平时挺神气，其实都是半大没成年的孩子，动动手行，见血就撤。
　　色厉内荏。
　　许旷野吸了口烟，手缝里还有血，染红了烟身，她把烟在烟灰缸里抖了抖，说了句：“走吧。”
　　陈嚣点了点头，拉着还没动的顾问。
　　就三个人，晃晃悠悠的出了门，像是来玩的。
　　许旷野下午就接到了许晓的电话。
　　他在那边忍着笑：“你又把人揍了？”
　　许旷野没说话，许晓说：“阿野，你收敛点。”
　　嘴上说的是收敛，可语气里都充斥着为虎作伥，许旷野把手机挂了。
　　这回许晓不知道要赔多少，可那和她没关系，就算把整个许家陪进去，也和她许旷野没关系。
　　学校里一向是好学生少，坏学生多，一些打架斗殴的事传的飞快，许旷野又给她校霸的名头添了一笔浓墨重彩。
　　温桓坐在十一班靠门的第三桌，前后左右都议论着许旷野的战绩。
　　王琦坐在她旁边，说：“许旷野真的好帅，怪不得楚娇娇会和她处。”
　　“这有什么帅的。”
　　青春期的小姑娘，分不清楚是非，专门喜欢坏的透透的人，以为那是有个性。
　　冯悦嗤笑了一声：“我要是有这么个对象，都得吓死，三言两语不合就动手，而且她还吃软饭呢。”
　　王琦捂住她的嘴：“你别乱说。”
　　“不是乱说呀。”温桓笑起来，千娇百媚：“我还知道她很多不要脸的事呢。”
　　温桓自从来到十一班，就一直扮演着小透明的角色，可是她的那张脸蛋不允许她这么平庸，一进班就成了男生的焦点。
　　像她这种稚嫩里又透着媚气的女生，反差感能让异性疯狂。
　　讨论完美者的缺点总容易引起平庸者的共鸣，温桓不紧不慢的叙述，王琦和冯悦两个人就在那里补充。
　　同性总是相斥的，即使许旷野的确有她的魅力，可依旧抵不过人性定律。
　　她说，她是许家的私生女。
　　她说，她浪荡且玩弄人心。
　　她说，她是她遇见的恶人。
　　字字句句，就像是被困斗的小兽在进行着最后的反抗，即使不能让敌人挂彩，也要让自己有挣扎的意识。
　　许旷野是私生女的事，第二天立刻传遍了整个四中，流言传的满天飞，许旷野趴在书桌上睡觉，半点没受影响。
　　陈嚣扒拉着手机：“好像是新来的那个高二传的，叫温桓。”
　　你看互联网和人心多叵测，昨天传的，今天始作俑者都出来了。
　　许旷野抬起了身子，从书包里摸出了一根烟，点着放进嘴里。
　　顾问说：“楚娇娇帮你出气去了。”
　　说着，把手机扔给了许旷野，挺多人把一个小姑娘逼到了墙角，那小姑娘嘴上挂了彩，支着身子靠墙站着。
　　许旷野套上校服，出了班级。
　　“你干什么去？”陈嚣在后面喊。
　　“帮女朋友撑腰。”
　　等到许旷野到的时候，正好撞见楚娇娇一巴掌挥到温桓脸上，打的她头偏向了一边。
　　正好背对着许旷野。
　　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拳头攥的死死的，可是没有动作。
　　温桓最恶心被人扇耳光，她是个心比天高得主，觉得全天下都是自己个的，就好比天上耀眼的太阳，一下子被后羿的箭射了下去，最后在崖底苟活。
　　温桓几乎要控制不住，她听到楚娇娇喊了一声：“阿野？”
　　荡气回肠。
　　恶心透顶。
　　许旷野没理她，自顾自的走到温桓面前，看着她脸上红了一层，嘴角泛着淤青。
　　许旷野帮她把校服里衬衫的扣子系好，之后把女孩耳边的碎发藏到耳后。
　　在所有人都以为许旷野是要护着那女孩的时候，许旷野抓着她的肩膀，往下一按。
　　温桓跪在了她脚边，她面前是一个灯塔，现在光几乎模糊。
　　双膝下跪，碾碎了温桓的尊严。
　　许旷野笑着说：“话是你传的？”
　　温桓没挣扎，就自暴自弃的跪在那，抬头和许旷野对视：“是。”
　　如果温桓现在还是以前的那个温家大小姐，许旷野保证她会杀了自己。
　　“我有个解决办法。”许旷野掐着她的下巴，拇指的腹部在下巴上磨蹭：“你学狗叫两声，我就放过你。”
　　温桓死死的咬着牙，她几乎是蹦出的这句话，她说：“许旷野，我跟你不一样，我还要脸。”
　　“那你的脸值几个钱？”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地上，立刻引来群体的嘲笑，有个男生吐了口吐沫：“我觉得到夜店卖能卖不少。”
　　接着是一连串的讽刺的笑声，喊着“赵木说得好！”，许旷野就站在他们的最前头，笑着看她。
　　许旷野弯了腰，她凑到她耳边，说：“温桓，我早就说过，别来四中，滚的越远越好。”
　　接着起了身，揽过楚娇娇的肩膀：“饿了，走吧。”
　　“完事了？”楚娇娇有点不乐意，自己找了这么多人，结果就打了温桓几下：“你刚才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我说。”许旷野提高了声音：“真jian。”
　　楚娇娇撇了撇嘴，许旷野揉着她的头顶：“以后我的事你别操心，好好学习知道吗。”
　　听着挺暧昧的一句话，可怎么听怎么像在说：
　　我的事你少管。
　　jian不jian？
　　楚娇娇没长那份脑袋，她以为许旷野在和她调。情，笑着歪在许旷野的肩上：“知道啦。”
　　蠢的要命。
　　许旷野捏了捏眉峰，带楚娇娇去了一家大排档，带着陈嚣和顾问，一共四个人吃烧烤。
　　楚娇娇天生的公主胃，一周七天得有四天都胃绞痛，这些烧烤和路边摊根本不敢碰，她也不敢和许旷野说换个地方吃，两个人经过这件事关系才缓和，她不想节外生枝。
　　陈嚣递给了她一双筷子：“吃啊。”
　　楚娇娇点头，她侧眼看了眼许旷野，她忙着吃羊肉串。
　　楚娇娇没动筷子，许旷野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陈嚣在那活跃气氛，顾问和许旷野时不时补一句，她拿了杯冰啤，灌了一口下去，透心凉。
　　秋天的风吹得挺烈，楚娇娇拦了她一下：“你别喝太多，太凉伤胃。”
　　“嗯。”
　　许旷野皱着眉头，周身的气温低了两个度，陈嚣心里叹了口气，许旷野大男子主义，他缓和了下气氛：“还得是野哥，有人疼就是不一样。”
　　“疼什么？”许旷野掀开眼皮看着他，阴鸷着眼。
　　陈嚣赶紧闭了嘴。
　　碰着线了，许旷野妈没有爹不爱，他这话说的不纯属缺心眼吗？
　　顾问给许旷野的杯子满上：“喝到你蛋疼，行了吧。”
　　许旷野这才缓和了一下表情，嗤笑一声：“老子没有那玩应儿。”
　　楚娇娇再也不敢拦许旷野的酒了。
　　她一直阴晴不定，有时候看她的眼神能把她溺死，有时候看她的眼神又像是对她厌恶透顶。
　　所以楚娇娇就拼命的讨好她，这是人类的劣根性，他们趋向于得到厌恶他们的人的认可，这种认可往往比谄媚者的夸赞更加饱满。
　　许旷野喝了不少，她今天晚上没平时那么多笑，低个头，死气沉沉的。
　　顾问和陈嚣对视了一眼，结了帐准备走，楚娇娇在许旷野身边，垂着手扣美甲上的钻，扣掉了三颗。
　　许旷野和楚娇娇说：“我今天晚上去网吧，你自己回家吧。”
　　楚娇娇难得没缠着许旷野，轻声说了句“好”。
　　末了又看向许旷野，想说什么，可没说出来。
　　许旷野没心情陪她打哑语，也没等她上车，还是陈嚣把楚娇娇送上了车，顾问看着许旷野，把她手指里夹的烟抽了出来：“抽一盒了。”
　　“你闹心？”
　　“嗯。”许旷野笑起来，捋了捋头发：“我游戏打输了。”
　　笑的比哭还难看，顾问抽抽嘴角。
　　许旷野说：“我今天晚上去网吧，你俩先回去吧。”
　　一句去网吧轰走了三个人，连话都不想变一下，我走了，你回吧，简单利索。
　　许旷野窝在椅子里，把耳机摘下来卡在脖子上，接过电话。
　　许晓的声音：“你今天把温桓收拾了？”
　　“……”
　　没人回，可也没挂。
　　许晓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他轻声说：“做的不错。”
　　许旷野握着手机的手指有点泛白，闭着眼仰着头：“许晓，你没必要找人跟踪我。”
　　许晓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把电话挂了。
　　许旷野想，温桓才高二啊，以后的路好长，许旷野不知道自己这么点私心还能瞒多久，她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给温桓一个光明的未来。
　　权势那么可怕。
　　你的脸值几个钱？什么尊严，在权势面前那就是个屁。
　　她让温桓跪下，能少挨揍。
　　可温桓是什么性格？她宁可被站着打死，也不肯跪着苟活。
　　她是个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能屈能伸的人。
　　而她许旷野有算个什么东西，她以自己的方式去自作主张的保护她，许旷野手在抖，她不要脸不要命，她就要温桓好好的活着。
　　她真的从里面找不出一个权衡利弊的方法，她只能尽可能的护着温桓，让她白头到老，哪怕她到棺材里都恨着自己也无所谓。
　　她一向自负，她认为只有自己的方法才是最好的。
　　她会背着她的那份恨意，走一条不回头的路。
　　她许旷野身上有着那么恶心的劣根性，她怯弱，自负，极端，没脸没皮。
　　但她想让温桓圆满如意。
　　她被qj的缺口，她会弥补，尽可能的弥补，她会帮她找一个富二代，让她嫁过去与许家抗衡。
　　她会抗下她可能受的伤害，她会让她尽量回到十四岁那年的年少轻狂。
　　她从不宣扬自己无罪，她罪孽深重，不妄求原谅。
　　“许旷野无缘无故把楚娇娇的人给打了。”
　　“什么人啊？”
　　“叫赵木。”
　　许旷野这种精神病的事干的不少，也没人在意。
　　温桓成了整个高二都孤立的人，因为得罪了许旷野和楚娇娇，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傻逼。
　　许旷野私生女的流言被压了下来，现在没人敢提这事，更没人敢和温桓交朋友。
　　但有人追她。
　　许旷野和几个高二的在体育课上打篮球，高一和高二的体育课都是一起上的，四中体育老师不多，除了高三停了体育课，一般都是一个体育老师带一个高一的再带一个高二的。
　　许旷野不去站排，也没人搭理他们这群高二有名的流氓，看着高一跑完步，陈嚣就开始四处溜达，这届高一新来了人，他想看看好不好看。
　　顾问笑着踢了一脚陈嚣：“老牛吃嫩草，你要不要脸？”
　　陈嚣做了个鬼脸：“你不懂，我爱萝莉胜过爱自己。”
　　“我去你的吧。”
　　顾问怼了他一句，从高一里头拎出个小孩，长的挺高，顶了陈嚣的位置。
　　许旷野投了个三分，拉开了两对比分。
　　她净身高一米七九，在女生里面算高的，结果被新来的小孩盖了帽。
　　陈嚣在一边远远看着，吹了声口哨：“野哥不行！”
　　许旷野懒得理他，接过顾问扔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眼神往学校柏油路那块停了一下的时候，正好看见温桓和一个男生在一块。
　　男生手里拿了瓶饮料，脸通红，一看就知道是在表白。
　　许旷野在新来的小孩脑袋上暴扣了一个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