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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天天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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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梦,还是第一视角。
梦里我住在一个常年下雨的小山村,有一个哥哥和我相依为命。
梦里的我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病秧子,手腕细瘦得和筷子有得一拼。因此家里的顶梁柱是哥哥,他外出做工时我除了在家里等之外没有任何事情干。
老旧的山村崎岖的路,下过雨后放眼望去全是水洼,不干不净地混着土,浑浊地倒映半边天。
我经常做的事情是望着窗檐等,等到积水从瓢泼到一滴一滴,等到天朦胧黑,我哥出现在山路拐角的灌木边,我露出笑,知道又过了一天。
天完全黑之后我哥还没回家的情况也有,但不多,彻夜不归是第一次。我惴惴不安一整个晚上,天一亮就出了门。
踩着露水下山路,我缩着手,除了害怕,还很迷茫。我不知道我哥在哪,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我在这里长大,但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走得歪歪扭扭,又慢,到山下村里时遇到了两个人。
我不认识他们,对陌生人的畏惧让我低着头准备绕路。走出去两步就被拦了下来。
他们问我是谁,这么早出门干嘛。
我说我找我哥,他一晚上没回家,我很着急。
两个人笑了两声,说我知道你哥在哪,跟我们走吧。
他们说完就往前走,我一路小跑才跟上。他们带着我穿过平房,走进小路,经过很多野草和一座渠上桥,才指着一间屋子对我说,你哥在里面,进去吧。
我踩在门槛上往里探,什么都还没看见,就被打晕了过去。
再清醒的时候我听见床板摇晃的嘎吱声,我睁不开眼,本能地感觉身上很重,后知后觉想起他们连我哥叫什么都没问。
我本人没有任何感觉,唯一对这场恶行有印象的就是床板尖锐的嘎吱声,和事情结束后窗檐滴下的雨。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雨滴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看见了我哥的脸。
他带着惶然急切的表情在屋外寻找,不经意一瞥时和我对上了视线。我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心里想太好了,我哥没事。
下一秒门被踢开,陈旧的门狠狠撞到墙上,掉了一堆墙灰。
画面再一切,我已经重新穿上了衣服,粗粝的布料磨得我有点痛。墙上地上一片红,我闻不见腥气,只能听见我哥一遍一遍嘱咐我,让我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一切他来处理。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身体本能地顺从了旨意,哆嗦惶恐地避开人走了。我离开这座山村的第二天,山上发了洪水,淹没了一整座村。
洪水退去后我回去了一趟,一根房梁断了一头砸在门口,我又踩着门槛往里看,什么都没有了。
不管是墙上地上的红色还是我哥,都没有了。
房梁一头腐烂了,屋子从里到外腐烂了,残留的水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我看了一眼,转身彻底走了。
我不停地走,来到一座城镇,刚进去就被一辆马车撞倒在地。
马车上下来一位千金小姐,着急地问我没事吧。我感觉不到痛,但小姐不由分说地拉我上车,把我带回了府上。
我洗干净脸换了身衣裳,小姐挺喜欢我,我就留下了。
小姐大我几岁,比我活泼很多,她老嫌我沉闷没劲,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无尽的沉默。
我浑浑噩噩过去了几年,是小姐带我走出了阴影。我没提过我的经历,甚至没提过我的哥哥,小姐善解人意,从不追问,任由我抱着秘密好几年。
我理所当然地爱上小姐,两情相悦。
又是一个雨后,小姐拉我到府外的榕树边站好,说想和我合个影。
被雨洗过的榕树叶茂密青翠,时不时滴下两滴到小姐的发髻里,我伸手替她抚去,这时才发现我早已高出小姐许多。
感慨突如其来,我重新看向镜头。
相机是新奇的东西,有人群围观过来。小姐又靠我近些,我不自觉微笑时,忽然在人群里看见一闪而过我哥的脸。
他早已是鬼了。
之所以出现在对面,是怕我和小姐的合影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