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一按见》奚木亘

45、另一个梦

　　前两天做了个梦
　　梦见我住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被牢牢管控的地方，这个地方不是不允许出入，但一天内只有经过一列班车，要么进要么出，往返总有一列是空车。
　　我原先没有任何感觉，习以为常地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经过宽敞却唯一的路口，对每天送进来的人视若无睹。
　　对那个路口产生好奇心是很突如其来的事情，我开始观察班车，观察下车的人脸上的表情。但我什么也没有得到，所有人如出一辙呆板，木然地拿上自己的东西走进这里最辉煌的大门，接着像泥浆掉进大海里消失，找不到自己。
　　我开始想走，但通过观察，我发现班车大多只送不带，从这里离开的人寥寥无几。
　　我想知道车的路线，或许知道了我就可以自己走出去，但在这个一应俱全的地方，我找不到任何信息。
　　我在这个地方有几个朋友，看不见脸，他们问我为什么想走。
　　他们说这里有吃有喝有住，一定要出去吗。
　　我说不知道。
　　我的确不知道，但是在问答过后，我偷偷趴在了班车上，想要偷渡出去。
　　没有人跟我一起，我缩在班车角落，在呼吸声里听见司机打火起步，接着一颠一颠地离开宽敞的路口。
　　我看窗户，从郁郁葱葱逐渐行驶到凋零荒芜，从天光行驶进暮色，再到一望无际纯粹的黑，像是开进了某个山洞隧道。
　　我蹲到腿失去知觉，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车。我感到一阵后背发凉，抬头发现有个不人不鬼看不清五官的东西居高临下地不知道盯了我多久。
　　我尖叫一声站起来撞开他，跌跌撞撞跑下了车。我下车的瞬间班车发动，消失在更远的黑暗里。
　　我哆嗦着打开手电环顾四周，是一个环形的山洞隧道，但是泥巴墙。车消失地很快，于是我确认这里有路，我可以用脚走。
　　我没有沿着墙走，因为我害怕那些粗糙的黄土。但我不靠近墙，墙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越来越靠近我，在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被挤在了泥巴中。
　　只能往前走，只能往前走，我咬着手电试着在前面的泥巴里刨出一条路，要下手的时候却发现黄土上早就已经有许多狰狞混乱的手印和指痕，发干、发硬。
　　在我之前已经有人试过了。这条信息在我脑海里浮现时，我已经慌不择路地回头，但面对的同样是硬邦邦堵死了的黄泥土。
　　我醒在看见黄泥土知道死定了的时候无限恐惧的那一瞬间，猛得睁眼踢了一下腿，扒拉下眼罩，发现是因为我的毯子勒到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