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木而栖》搭子

40、第 40 章

　　“什……什么？”周乐颐有些木，结结巴巴地反问一句。

　　“我想，喜不喜欢这回事，亲吻应该可以验证。”段北丞一本正经地说道，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占便宜。

　　被段北丞盯得有些毛，此刻她才感觉到段北丞和她之间的关系跨度，周乐颐左顾右盼，这狭小的车内空间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她轻声说了一句：“是不是太快了？”

　　“是我太唐突，”段北丞一脸认错样，似乎是才反应过来，“我……不太能体会别人的感受。”

　　段北丞毕竟比周乐颐大了八岁，起初没有想到考虑她的感受，顿时觉得自己太糙汉子，现在才有些担心让周乐颐对自己有坏印象。

　　周乐颐平静下来，本来以为段北丞是在说他不懂体谅，仔细想想，段北丞的共情能力确实有点低，不然也不可能对其他每个人都那样坚硬冰冷，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只在乎自己。不过既然没有可以在乎的人，为何不能只在乎自己呢？周乐颐心想，自顾自点了点头。

　　“乐颐？”段北丞唤了唤她。

　　周乐颐回过神，有些迟疑地小声回道：“没关系……等……我准备好了，会跟你讲。”

　　段北丞温柔笑了笑，缓缓伸出手，按了按她的头：“好啊。”

　　车里朦胧的氛围被马车的停下终止，二人下车，外面还是寒冷，段北丞轻轻搂住她，用外套帮她挡着风，寂静的小院子里，天色逐渐暗下去，走到周乐颐房门口，段北丞松开她，目送她进屋。

　　周乐颐走进屋内，犹豫了一阵，又突然转身，段北丞还站在门口，静静注视着她。

　　“怎么了？”

　　周乐颐双手张开，往前走了一步，段北丞一开始还反应不过来，直到周乐颐踮了踮脚，他才急急忙忙走上前抱住她。

　　周乐颐的双臂绕着他的后颈，段北丞的手牢牢但是有点僵硬地握住她的腰，盈盈细腰，单手便能搂住，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将她固在自己怀里。

　　段北丞很温暖，周乐颐感觉像抱了一个暖炉，她此刻真切地体会到自己对这个人的依赖，就是在他身边，自己毫不用力，他便会主动护住她的感觉。

　　段北丞也没有抱过别人，这应该是最明显让他感受到自己对他人没有那么排斥的时刻，周乐颐对他而言，真的太不一样，小小一只，他恨不得揉进骨子里。

　　因为二人身高差距，周乐颐本来就开始有些累，没想到段北丞越抱越紧，她的上半身开始向后折去，有些难以呼吸，她又因此感受到段北丞的力量，似乎在战场上能徒手捏死两个敌人一样。

　　周乐颐忍不住拍拍他的背，段北丞反应过来，立刻放松了许多，但是还没有让周乐颐离开，他垂眼看向她，眼中的温情快要溢出来，让周乐颐恍惚，这还是不是当初认识的那个大冰块。

　　段北丞的眼神中充满炙热和欲求，周乐颐有些情难自已，二人此刻又离得这么近，总觉得下一秒段北丞就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周乐颐不禁想到，这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火，还没等他开口，周乐颐就拍了拍他的胸口：“早点休息。”

　　看段北丞的表情逐渐降温，周乐颐也有些动摇，她别扭地先退后了一步，分开与他的距离。

　　“你……你闭上眼。”

　　段北丞不明所以，但是听话地闭了眼，历经沙场多年，他早就对细微的风吹草动格外敏感，他感觉到周乐颐往他这里走，呼吸有些急促，越来……越近。

　　脸颊上柔软的触感，周乐颐尽力踮脚，但是怕他睁眼没有扶住他，所以比较艰难，也只能在他的下颌缘轻轻啄了一下。

　　段北丞在她离开之刻瞬间睁眼，周乐颐有些尴尬，她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头发，装作自然地说道：“谁让你睁眼了。”

　　“谁让你亲我了。”段北丞不假思索地回道，脸上带着柔柔的笑容。

　　见段北丞还在看着自己，周乐颐故作嫌恶，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别看了，你回去吧。”她立刻关上了门，然后静止在房内，捂着扑通扑通的心口，呼着气。

　　段北丞垂下头，手指触碰到下颌，笑容久久没有消失，以至于罗玉川他们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傻傻地站在原地，叫了他一声，他扭头的时候还是那个笑容。

　　四个人吓了一跳，顾舒远更是往前走了几步：“将军，出什么事了？有战乱了？”

　　“什么？”罗玉川惊慌失措，“什么战乱？”

　　周乐衿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好像成长了许多，沉稳冷静地嘲笑他们：“大哥别听他瞎说，段将军还不能高兴吗？”

　　谢楦也推了推自家夫君，让他去收拾房间：“大惊小怪的。”虽然她也很惊讶，但是一看到周乐颐的房门内亮着烛光，便知道了。

　　周乐颐在濛池继续待了数日，终于还是到了必须要回去的时候，段北丞抽了半天时间护送她出城，又加派了不少人跟随其后。

　　“这么大阵仗啊？”罗玉川他们也去送行，看见这排场，罗玉川不禁感慨道。

　　“我们将军好不容易得了美娇娘，怎么也不能弄丢了吧？”顾舒远站在他旁边，嬉笑道。

　　顾舒远拍了拍周乐衿的肩膀：“小个子，回京城找你玩。”

　　周乐衿难得不跟顾舒远打闹，他点点头，也有些不舍。

　　“我和夫君有机会，一定去京城看看，到时候，你可要招待我们，”谢楦给周乐颐装了一个自己绣的香囊，里面塞了自己带来的干桂花，“还有，和段将军好好的。”

　　周乐颐眼圈有些微红，想到以后不一定能见面了，不禁酸楚，她点点头，握紧谢楦的手：“罗大嫂保重。”

　　其余还有一些受过周乐颐照顾的，病愈的人，听说她要走了，也在外围目送。

　　周乐颐想着，回去的路上路过鹿县，要去周乐衍那里玩几天，段北丞便说送她到达鹿县再返回。

　　濛池虽苦，但是毕竟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周乐颐不禁生出几分感情来，望着车外苍凉的景色，脑子里一片空虚。

　　“姐姐，我们要回去了，”周乐衿也感叹道，“真快啊。”

　　周乐颐扭头：“你也喜欢这里的生活吧。”

　　“嗯，”周乐衿点点头，“虽然没有京城富裕，但是每天都很充实、很开心。”

　　周乐颐趴回车窗上，望着车旁驾着马的段北丞，段北丞察觉到她的目光，垂头看她笑，周乐颐也笑了。

　　周乐衿看见了，偷笑道：“姐姐，段将军这次好像是打通了笑穴。”

　　马车行了不久，却在即将到达下一个城县时，骤然停了下来。

　　车内的人昏昏欲睡，周乐颐被周乐衿喊醒，周乐颐连忙开窗查看，车旁没有段北丞的身影。

　　她想上前掀开车帘，周乐衿却拦住她：“姐姐我们先听着。”

　　前方行来的马车色泽颇深，雕刻云纹，四角系有深色的缨络，其上走下一人，侍从们纷纷行礼，正是赵宣润。

　　段北丞从马上下来，向他行礼，赵宣润的神情冷漠，垂眼看他，还是规矩地让众人免礼。

　　“那可是周家人？”赵宣润望着段北丞身后的马车，极度冷静地问了一句。

　　段北丞平静地看着他，回答：“是。”

　　“是二皇子，”周乐颐说道，“不行我要下去看看。”

　　周乐颐踉踉跄跄地下了车，走到段北丞旁边，赵宣润看见她，眼神一亮，随即又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二殿下。”周乐颐低声行礼。

　　“周娘子，我来接你回家。”赵宣润还是温和地说，伸出手示意她上他的马车。

　　赵宣润的手僵在空中，周乐颐为难地看了一眼段北丞，段北丞的侧脸冷冷的，看不出情绪。

　　赵宣润收回手，声线也变得冷冽：“我与周大人知晓你在濛池，我特意亲自来接你，你父亲在家也快着急死了。”

　　告知周乐颐家人知道的消息，无疑是给周乐颐上了一层压力，她咽了咽口水，知道这顿罚在劫难逃，她冷静地说：“可是我还想在鹿县停留，与哥哥见面。”

　　“你出门太久了，必须立刻回京城。”赵宣润的话带有一点威慑感，让周乐颐很不舒服。

　　“她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段北丞开了口，语气没有压迫感，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她父的命令，段将军也能驳了吗？”赵宣润有点愠怒地看向他。

　　“除了皇命，在下无不能驳。”段北丞依然冷淡地看着他说，反而让赵宣润更加恼怒。

　　“倒是二殿下，你们一未成婚，二无交际，以什么资格来管束她？”

　　赵宣润气得牙痒痒，他身边的小厮往前走了一步，也气愤地骂道：“粗莽武夫！竟敢对二殿下无礼？”

　　“段北丞，你更没有资格。”赵宣润冷笑了一声，拨开小厮，上前盯着他的眼睛说。

　　“好了，”周乐颐走到他们中间，“我弟弟还在马车上，我们是一定要去鹿县的，所以二殿下，辛苦你请回吧。”

　　“三娘子？”赵宣润没想到一个为了家族同意与他成婚的那个周三娘子，以父命压迫她却无动于衷，他的内心涌起一种不安的情绪。

　　“请回。”段北丞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带着强调和力量，让人不寒而栗。

　　赵宣润攥着双拳，却又不能拿段北丞怎么样，他怒极，指着段北丞，没留下只言片语，转头上了马车。

　　在马车里，赵宣润看着段北丞带着周乐颐的马车经过他，他狠狠地捶了车壁，双眼布满了血丝。

　　在车上的周乐颐呼了一口气，周乐衿一脸佩服地看向她：“姐姐，我还以为我们要跟二殿下走。”

　　周乐颐歪头：“我也以为，还好有他撑腰壮胆。”周乐颐下巴指了指车窗外，周乐衿笑了。

　　天色渐暗，段北丞带着他们和马车夫在空地安营支帐，周乐衿主动把宽敞温暖的马车给周乐颐睡，其他人睡在简陋的帐篷里。

　　到了晚上，周乐颐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些烦躁，白天跟赵宣润的碰面给她增加了烦恼，不知道回了京城是怎样的状况，是否赵宣润会因此找事，父亲他们会不会对自己失望。裹着薄被，周乐颐侧躺着，迟迟不能入眠。

　　车外有人上来的声音，周乐颐立刻戒备了起来，经过了上次遇袭，她时刻保持警惕，她抓着怀里的那把匕首，小心翼翼地坐直身体。

　　“乐颐？”是段北丞的声音在车门外。

　　周乐颐这才放松了下来，伸手去推车门，段北丞视线里，周乐颐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探头过来看他，夜色里格外动人。

　　“怎么了？”周乐颐问道，示意段北丞进来。

　　“担心你害怕。”段北丞立刻回答道，周乐颐倒觉得他愣头愣脑的，很可爱。段北丞坐到她的身边，靠她很近，但是还是有距离。

　　“……刚刚有点。”

　　“在这里你不必怕，回京城也不必怕。”段北丞认真地看向她，月光透过窗户洒进马车，显得他的脸庞温润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回京城……”周乐颐想，自己白天明明表现得很勇敢很坦然了。

　　“迈出这一步对你来说很难，”段北丞思索了一阵，“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逃离吗？”他摸清了眼前周乐颐的心思，也知道她的纠结和挣扎，所以对于她的突破和勇敢，他感到很开心。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去鹿县好好玩，其他的交给我。”段北丞的眼神让周乐颐感觉很安心，如此肯定的话对她来说是莫大的鼓励，他像一个强大的后盾，让她没有胆小的理由。

　　周乐颐点点头，车里沉默了一小会儿，段北丞也感觉自己坐久了，耸了耸肩膀，准备站起身来：“那……你早点睡，我先走了。”

　　周乐颐抓紧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眼睛眨了眨：“那个……”

　　“嗯？”段北丞停下动作。

　　“我好像准备好了。”周乐颐缓缓地说道，没有看着他，眼神到处飘。

　　段北丞还在发愣，突然意识到周乐颐说的事，他几乎是立刻重新坐了下来，也有点慌乱，但是更多的是惊喜。

　　“那……”周乐颐有点紧张地出了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北丞伸出手，撩开她耳旁的垂发，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周乐颐感觉到他手上的粗糙，痒痒的，但是很温暖，让她不由得贴近。

　　二人没有进一步的言语，只是缓缓凑近对方。

　　段北丞捧住她的脸，注视了很久，看得周乐颐都有点不好意思，她也注视了段北丞很久，果然紫雁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直跟她说他好看，段北丞真的很好看，五官精致大气，除了久经沙场的皮肤，粗糙得不配他的年纪。

　　段北丞低头吻住她的那一刻，周乐颐的浑身都僵住了，他的吻，原始又充满着渴望，生疏又迫切。

　　周乐颐感觉到他有些急促，便伸手拍了拍段北丞的胸口，谁料段北丞压迫下来，右手从身后卡住了她的后颈，让她被迫一直抬着头，后背已经贴到了车壁。

　　在她微微挣扎的时候，他轻轻舔着她的舌尖，在她迷醉放松之刻，又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一般地啃咬。

　　周乐颐感受到了段北丞在别人口中的形容，也许并不是空穴来风，他这种难以克制的侵略感，让她有点应对不了。

　　不知亲了多久，分开之时，周乐颐的嘴唇已经红肿，甚至还有一处破皮出血，她轻轻短促喘息着，头发也有点凌乱。

　　“对不住！”段北丞发现了自己的粗鲁，迅速跟周乐颐拉开一点距离，他的脸上也有此前从未出现过的迷醉神情，还未消散。

　　“没……没事的。”周乐颐冰凉的双手捂住两侧脸颊，一双大眼在暗暗的车内亮晶晶地望着眼前的段北丞，让段北丞很想狠狠“欺负”她。

　　“那，你早些睡，生生。”段北丞犹豫着，唤了她一声。

　　“嗯？”周乐颐听到他这么唤她，有点惊讶，但是格外舒心，她抿抿嘴，冲他柔柔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