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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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似乎是不会好了……”周乐颐探出窗户，看着外面正渐渐下起的风雪。
“不一定，这里的天气变幻无常的。”段北丞接过她的话，扭头安静看着她的侧颜。
周乐颐听到回话，低沉的磁性的声线，她又反应过来自己和段北丞此时的关系，不由得有些坐立不安。
“虽然想和你待在一起，但是濛池不是久留之地，昨日的场面，你也见过了，”段北丞突然说道，隐隐透露出希望周乐颐回去的想法，“我也不会待太久。”
周乐颐确实不能在这里待得时间太长，来回的路程也要好几天，再待下去，恐怕撒谎去找周乐衍的事情，怕圆不过去。
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在濛池做出的一切决定，是不是凭心，或者是一时冲动，又或许是那个风雪夜，被段北丞突然间的告白整得猝不及防。但是她缓缓转头，看向他的目光，一切的疑虑似乎都能消了。
上车后，他们便又恢复了平时的距离，手也不拉了，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二人似乎到了一个私密空间，脑子冷静下来，都不是很适应现在的身份。
“好，”周乐颐眨眨眼，“那我再过几日，待一批病人好了，就启程。”
段北丞嘴角提起一丝微笑，他点点头：“等我回去。”
因为天气恶劣，大家都想赶紧干完活，做事的效率也就更高了一点，不到天暗，外面的活儿就干得差不多了，里头的人也该休息了。
谢楦是在找茶喝的时候，注意到周乐颐坐在一边，趴在低矮的墙边上看雪。
周乐颐正看着相比之下赏心悦目的小雪，回想起昨天像死神降临一般的暴风雪，不由得感觉不像现实。
突然一碗热茶推过来，谢楦坐到了她身旁，也端着一碗茶。
“累了？这么出神。”谢楦喝着茶，爽口地发出一声感叹。
周乐颐笑了笑，捧起茶暖手。
“京城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繁华得很？”谢楦漫不经心地唠起了家常。
周乐颐端着茶，望向正好是京城的方向，轻轻笑了一声，谢楦却听不出什么好的情绪。
“是很繁华。”周乐颐回答道。
“但是你不喜欢。”谢楦接着说道。
周乐颐扭头看向谢楦，抿起嘴笑，随后喝了一口热茶，点了点头。
“那边的牵绊很多么？让你愿意到这里来。”谢楦也望着京城的方向，虽然平时也跟周乐颐聊过天，但是从没聊清楚她来的目的。
周乐颐不知从何说起，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看着地面上皑皑的雪：“这里更像一场梦，我在那里很难做梦。”
谢楦似懂非懂，同时用一个长辈的身份拍了拍周乐颐的脑袋：“小小年纪，怎么烦恼这么多呀？”
谢楦注视着身边的周乐颐，精致的侧颜，像极了一只漂亮的孔雀，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用这个动物来形容她，可能是因为在萧国，孔雀珍贵，只在宫中笼内圈养。
周乐颐的眼神突然有了些许亮光神气，谢楦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矮墙外一群男子走过，最旁边的就是段北丞，他梳着高马尾，深蓝色常服，裹着黑色的外袍，踩着雪走了过来。
段北丞的眼光很尖锐，很快就注意到矮墙边上的两个人，但是谢楦看见他的眼神略过她，直接盯向了周乐颐，随后就露出那种，外人绝对看不到的开朗笑容，恢复了青年本该有的朝气，大踏步走了过来。
周乐颐站起身，双手撑在墙沿上，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你来啦。”
“嗯。”段北丞回应了一声，见周乐颐看向谢楦，便转向谢楦点了点头。
谢楦笑着端起茶，默默退到一边去，找到罗玉川，二人坐到屋内聊小天去了。
周乐颐站在矮墙边上，比段北丞还高一点，段北丞微微仰头看向她，随后从怀中掏出来一包热气腾腾的东西，举在周乐颐眼前晃了晃。
“是什么？”周乐颐笑着问道。
“老人家做的绿豆糕。”段北丞快步绕过矮墙，走到周乐颐身边，放到矮墙头，剥开油纸，黄澄澄的绿豆软糕冒着热气和甜香，在雪中透着浓浓的幸福感。
周乐颐还没伸手，段北丞已经递上了一根竹签：“趁热吃。”
周乐颐尝了一口，微烫，软软糯糯的，绿豆香味，不甜不腻，便连忙叫段北丞也尝一尝。
段北丞犹豫着，直到周乐颐把竹签塞给他，他微笑着叉了一块，准备放入口中。
“姐姐！”周乐衿灰头土脸地站在矮墙外招手，“段将军！”
“子修，你怎么搞成这样？”周乐颐趴在墙沿问道。
顾舒远紧跟其后，也跳脱地招手：“将军！周娘子！”他的脸上也带着灰尘。
“我从一个大土堆上摔下去了。”周乐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还是我冲过去垫在下面了！”顾舒远邀功似的，“你们吃什么呢？”
还没等他俩回话，顾舒远就带着周乐衿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周乐颐笑着看向他俩，又看向段北丞：“给他们分两块吧。”
段北丞极不情愿，别扭地瞪了一眼顾舒远，自己叉了一块，然后把剩下的两块扔给了他们。
“谢谢将军！”顾舒远如获至宝，跑进屋内。
“哎！我姐姐给我的！”周乐衿紧跟其后，气不打一处来。
见四下没人了，段北丞迅速吃完绿豆糕，然后便伸出双手看向周乐颐。
“嗯？”周乐颐歪头疑惑。
段北丞迟钝了一下，然后垂眼缓缓说道：“能不能帮你暖暖手？”
周乐颐“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随后扭捏地四周看了一下，迅速伸出手搭上段北丞。
看自己这做贼一样的动作，她不禁咯咯笑了起来，段北丞也笑了，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京城贺兰家】
贺兰尽无语地坐在厅里，表情凝固地看着自己父母。
“朗仪，都是周氏女，娶谁不是娶啊？”贺兰夫人劝道。
“那让哥哥们娶啊。”贺兰尽很郁闷地说道。
“你是嫡子，这是你的责任。”贺兰大人语气平淡，却也带着劝诫。
“本来让你去周家跟四娘子培养感情，谁料到你看上她姐姐？还是那个要嫁入皇室的？哎呀，不敢惹不敢惹。”贺兰夫人怪道，连忙摇头。
“那就是孩儿此生的一见钟情，”贺兰尽仰头回想道，“就算我娶不到周三娘子，也不能转而娶她妹妹。”
“你这孩子！”贺兰大人无可奈何地拍拍桌子，“这是多好的一桩姻缘！人家周家都没说什么！你想让我们两家关系搞僵吗？”
“可是我也不想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共度一生啊？”贺兰尽一向任性，他也抵触地回答道。
贺兰夫人有些动摇，她转向贺兰爹，试着劝道：“要不……看看周家儿郎，与我们家女儿有没有相配的？”
贺兰大人扭头，更是难以置信地叹了口气：“你就宠他吧！”
【皇宫】
“许久未见生生，润儿，你可曾拜访？”
赵宣润近日常找理由往太后宫里跑，这次是借口送山水画，太后便招待下来了。
赵宣润端坐着喝茶：“听周大人说，周娘子去鹿县找大郎了，还未回来。”
“你倒是关心，”太后伸出手来，让嬷嬷捏一捏手臂，“他们兄妹俩感情是最好的，子憩刚走，生生自然思念。”
见赵宣润点头不说话，太后收回手，看着他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你让哀家帮你，现如今婚约也有了，怎么不见陛下在朝堂上点你？”
赵宣润一听，急忙起身跪在太后脚边。
“皇祖母，是孙儿无用，只是近日朝堂之事，孙儿实在插不上话……”
“插不上话？”太后冷笑了一声，“你但凡有话说，还怕陛下不让你说吗？”
赵宣润没见过太后这么疾言厉色的样子，只能垂着头听训。
看赵宣润这副样子，太后沉默许久，然后拍了拍桌子提醒他：“北川运河不是正在挖吗？”
赵宣润收到了提点，连忙道谢，然后对着太后磕了个头。
从太后宫里出来，赵宣润才松了一口气。
“殿下何必让自己这么累呢？”身旁的仆从心疼地搀扶他。
赵宣润的眼神与他在长冀宫中不同，多了几分尖利和决绝：“我无依无靠，又无才无能，若不为自己争，谁来为我争。”
回到自己宫里，望着空荡荡的皇子居所，他垂眼吐了一口气。
现在年长的皇子里，只有他没有自己的府邸，何况他还是长子。
“殿下，有书信。”仆从送来信件。
【濛池】
“周妹妹，你可千万别告诉子憩，是我带你过来的，不然他豁出去也要揍死我的。”崔九录特地嘱咐道。
这群人傍晚围在雪地上的篝火旁，在给无聊的濛池生活增添点乐趣，各家都拿了自己带来的特产，以及在濛池获得的一些小吃，互相分食着，倒不像来救灾的，像是来聚会旅行的。
“好，我就说我自己偷偷跟来的。”周乐颐笑道，手里多了几颗剥好的热乎乎的板栗肉，她转头看向段北丞，他垂着眼细心地剥着板栗肉上的碎皮，正要放到她手上的时候，对上了她的目光。
在火光中二人相视一笑，周乐颐把板栗肉分给他一半，然后吃自己手里的，香香软软甜甜糯糯。
“嗯！”崔九录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板栗，“给我吃一颗呗，我刚刚没分到。”
“噢，给。”周乐颐分了他两颗板栗肉，然后自己在那拿新的板栗剥壳。
“周妹妹你真好！不像我妹跟个夜叉似的。”崔九录兴高采烈地吃掉板栗肉，作为交换，给了周乐颐好多牛肉干。
“微微姐很好啊，小心我告状。”周乐颐假装威胁他。
崔微微，崔氏女。
“听她的好姐妹，崔氏女说的，人家让你死了这条心，另觅良缘。”
“对你只是感激，并无男女之情。”
段孟宁的话又在耳边回忆，段北丞不禁看向身旁人，他确实没有问过，周乐颐是否把感激和感情混为一谈，此时此刻，不知为何心里有了纠结。
段北丞之前的二十几年从来没有纠结过什么，也没有一瞬间突然思考太多，但是此刻看着周乐颐和崔九录在聊天，脑海里突然就在想：要是另一个人也可以为她做这些事，是不是就没必要选他了。其他人确实比他要懂得人情世故得多。
周乐颐正聊着崔微微，笑容满面，突然感觉到身边段北丞的沉寂，她静静凑过去，分给他牛肉干，歪头小声问：“怎么了？”
段北丞摇了摇头，接过牛肉干，又喝了杯酒，一旁的顾舒远翻身过来，笑道：“哎呀，我们将军正常状态就这样，周娘子别见怪啊。”他顺手偷了两根牛肉干，分给了周乐衿。
周乐颐笑了笑，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看段北丞，推了推他：“你累了吗？要回去吗？”
段北丞望着热闹的人群，低声道：“可以陪你。”
“我也累了，我们回去吧。”周乐颐微微笑道，她也有点想跟段北丞一起静静说说话。
“好。”段北丞站起身来，伸手拉她，二人走的时候，有几个人注意到，也没反应过来是段将军和小女娘，继续大笑着喝酒了。
二人坐在马车里，不知为何，周乐颐感觉到段北丞的心情不是很好。
“怎么了呀？”周乐颐又问了一句，“不开心吗？”
段北丞面无表情，也没有暴露任何心情，他摇了摇头：“没有。”
周乐颐有些郁闷，撇了撇嘴，还是看着他：“你明显就是不开心。”
段北丞的表情一直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周乐颐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是因为平日里他总会对她笑，但是现在很少。
“你能说说吗？我不喜欢猜。”周乐颐又挪了挪凑近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段北丞没有被人刨根究底问过自己的情绪，有些不习惯，他看向周乐颐，试着表达出自己的内心。
“你……是因为感激我吗？”
“什么？”周乐颐真的没听懂，很莫名其妙地反问了一句。
段北丞咽了咽口水，又组织语言问了一句：“是喜欢我，还是感激我？”
周乐颐这下听懂了，但是她也被问住了，是喜欢还是感激，但是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如果是感激，那她想感激的人多呢，难道个个都要跟他们在一起吗？
“当然不只是感激，”周乐颐犹豫着回答道，显然还没想好怎么说，“至于喜欢……”
眼看着段北丞的神情黯淡下去，周乐颐连忙说道：“我只是，你一问，我也不确定我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段北丞垂眼看着身旁的她，周乐颐睁着天真的双眼，充满求知又带着些许慌乱的眼神，雪光透进车内，因为是傍晚，所以光线不是很强，隐隐看出她的双颊泛红，她的身体贴过来，带着很明显的亲昵感。
“我可以亲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