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火》屿杏

2、放学 郁灵从

　　郁灵从前门走到座位上的时候，许知意已经坐好了。

　　只是男生又围上去，郁灵不得不戳了一下位置边上的男生，“麻烦让一让，先让我进去吧。”郁灵本来声音就柔，加上肚子疼，带了点儿软。

　　一圈男生闻言都抬起头来，那个挡着的男生赶紧后退出空隙让郁灵进去。

　　郁灵坐好，全程没看一眼新后桌。因为感觉到他的目光也扫过自己，郁灵有些紧张，莫名其妙的。

　　后面男生安静了几秒后又恢复笑声。

　　郁灵从桌洞里随便掏出了本练习册着手做起来，是她最擅长的英语。

　　“行了啊，别再让余文晖说我搅乱你们学习。”郁灵笔尖一顿，听到后面男生如是说，不难听出声音带着笑意。

　　男生们各自散去。

　　“也哥，下节体育课打球去？”周染没走，他托关系进了这个班，就为和陆时也一块儿。
　　但分班这天他妈来了，硬把他塞到班级里中间的位置，说便于学习。
　　“行。”
　　周染打了个响指，回位了。

　　周染刚走，许知意立马转过身，揪住上课铃打响前的最后几分钟，对陆时也来了遍自我介绍。其热情程度感天动地。

　　陆时也见怪不怪，纯属认为前桌好玩，不自觉扯起嘴角。“陆时也。”

　　后来毕业，郁灵也没忘了他念自己名字时的音线。明明带着笑意，却还是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

　　双方介绍完，许知意又戳了戳郁灵，示意到她了。
　　郁灵好想装死啊，有个社牛同桌的感觉谁懂……
　　许知意忘记自己肚子疼了吗……
　　显然她忘了。

　　刚要转头，余文晖进来了。
　　带着一小摞文件，每个文件上都有名字。因为新同学间相互不够熟悉，是任课老师评选的。
　　郁灵松了口气，继续做题。
　　陆时也瞥到郁灵呼气的动作了，他又不吃人。
　　余文晖依次念名字。

　　“班长，尹恺。”

　　“副班长，简似锦。”

　　念到名字的上讲台领文件。
　　“学习委员，郁灵。”郁灵放下笔，抬头和许知意对视一眼。

　　她没想到会有她。许知意怼了下她的胳膊。
　　郁灵赶紧站起来，到讲台领文件袋。

　　“郁灵，你找时间把咱班座次表打印一份，放讲桌上。”余文晖指了指讲桌上透明的框。“好。”郁灵点了点头。

　　下台的时候郁灵不自觉扫了班里一眼，几乎都在低头学习。除了后排那几个。
　　再往后看，郁灵眼神定住了。
　　陆时也好像在看她。
　　是那种直视。完全没有任何别的情感，就那么大方地瞧着你看。
　　郁灵不敢看他。
　　走到座位上的时候，郁灵露出的细白脖颈已经被粉色渲染了一大片。
　　陆时也看到了。

　　体育课周染喊了别班那几个男生，个子都高高的，围着球篮乌压压的一片。班里女生列好队，还在做准备活动，郁灵有特殊情况，跟老师请了假，坐在垫子上听英语听力。

　　学校的体育课，没有成文的规定。只要是在锻炼，可以不跟着老师。

　　许知意做完准备操就偷偷跑来找郁灵。她拿了郁灵一边的耳机，听了几秒又按回去，“郁灵，我真佩服你。”郁灵笑笑。

　　顺着许知意目光看过去。

　　近中午，太阳本来就烈，操场周围花花草草已经有些低下了头，男生那边打完一轮，已经满头大汗。

　　郁灵看着陆时也拿起一瓶水，喝了几口，又从头顶浇下去，水沿着喉结一路滑到衣服里面。不自觉感到脸有点热，忙把目光撇开。

　　刚才耳机里放了什么一点都没听见。

　　那边周染怼了陆时也一拳，“你看，你前桌是不偷看你呢？”

　　“哪个？”陆时也说完直着看了一眼，许知意跟他挥了挥手，旁边那个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白的啊，我今天上午看着她的时候就觉得挺好看的。有股清纯劲儿。”

　　陆时也没看见郁灵看他。

　　他扣回篮球，打在周染身上，“纯你妹，继续打。”

　　再下课就是中午放学了。

　　铃声一响，班级里很快没人了。

　　许知意问郁灵中午去哪吃饭，“要不要去吃关东煮啊？校门口新开了家。”
　　“不了，妈妈要我回家吃。”郁灵把数学册放进书包里。
　　“噢……”许知意点点头，“那好吧，你中午回家还学习啊？真好，要是我也这样，我妈不得乐死。”
　　郁灵听完笑了笑。
　　许知意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郁灵数了数要带的东西，都齐了。站起身来准备走。

　　一只手臂突然伸了出来。
　　是陆时也的，他趴在桌子上睡觉，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郁灵没见过有人胳膊这么长，到许知意座位一半了。
　　她出不去了。好像只能叫起他，但不知道这人有没有起床气啊……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有点儿凉。

　　没起。

　　郁灵加大了力道，又戳了几下。

　　人开始动了，半会儿才半抬起头，露出一双眼，他的眼睛微微上扬，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凶凶的。
　　他看着郁灵，跟郁灵下台时被看的眼神一样，直白的不行。好像在问“有事儿吗？”

　　郁灵捏了捏书包肩带，搬出准备好的台词，“你的手……我害怕出去的时候碰到你，所以把你叫起来了。”
　　“放学了，你不回家妈妈也会担心的。”郁灵看他还是懵懵的状态，又补充道。

　　陆时也没忍住，笑了一下，都成年的人了，没想到还能被小姑娘说害怕妈妈担心这种话。

　　陆时也收回手，撑着脑袋，突然就喊了她的名字，“郁灵？”郁灵不知怎么的看出了点儿翻旧账的意思。

　　“嗯。”郁灵点点头。

　　脸又红了。不知道的以为在欺负她。陆时也有点想笑。但绷住了，他看出这小姑娘有点紧张来了。

　　不笑的时候好凶啊。郁灵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行，那我记下了。”陆时也不看她了，缓缓吐出这句话。

　　下午课间，郁灵把打印的表格给第一排女生，让他们挨个往后传，收集完用电子表格打印一遍就行了。

　　到晚自习第一节下课，还没传到郁灵这儿，郁灵怕耽误，挨个去问传到哪了。
　　“你好，座次表……”那人支着头跟同桌闹，郁灵不自觉放大声音。

　　他抬胳膊时郁灵看到他写好名字的座次表了。她要拿走，宋波不让，用拳头压着。

　　“眼瞎啊？没看到我没写好？”
　　“可是你写了的……”郁灵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害怕。
　　“我写没写好我不知道？”郁灵无语，等在一侧。
　　宋波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周围有同学听到动静，都看向这边，但没有一个帮忙的。
　　许知意也发现了，走过来，抢座次表，没抢到，扯着纸边给撕了。拉着郁灵就走。

　　还好有备份。郁灵重新传了张，到最后几个同学自己问的名字。
　　宋波气的不行。

　　“不是我说，一般长你这样的女生刚刚早就该哭了吧？”许知意看她弄好表格了，有点吃惊的朝她打趣。
　　“没关系啊，刚刚谢谢你了。”郁灵把座次表放到书包里。
　　“小事儿。”

　　晚自习下课了。郁灵去打印座次表，走的有点晚。

　　出了校门。一条胳膊突然伸过来勾着她的头。
　　她没犹豫，想喊。
　　“嘘，别说话。”气流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是陆时也。
　　不知道为什么，郁灵松了口气。
　　“你干嘛？我要回家。”郁灵推他。
　　“别乱动！”陆时也装凶。
　　郁灵立马停住了。

　　“有人要揍你，你回不了家。”陆时也拐进一个小巷口。指着不远处学校门口的男女。

　　明明都是在学校里乖乖穿着校服的人，不知道怎么，出了学校就点起烟来。

　　郁灵不说话了。
　　“怎么？害怕了？”
　　“你先松开。”郁灵被他勾的要喘不过气了，陆时也看不见她现在的脸色，已经红出晚霞了。

　　陆时也看了她一眼，松开胳膊。
　　“救了你一命，也不说谢谢？”郁灵抬起头，陆时也太高了，她要仰视他。

　　然后轻轻地说，“谢谢。”

　　“不够，你跟我说说你怎么惹到他们了呗。”陆时也露出不正经的笑来了。

　　“我不知道，我要先回家了。”郁灵快速说完，朝学校反方向走去。

　　陆时也呆在原地，轻嗤了一声。合着多管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