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柳无双》慕容一白

94、生生死死

　　有一天，云弟带我走进了他的房间，自从上次家具都烧了，我没有再进过这间屋子，这屋子重新粉刷过，还布置了新家具，家具没有雕花，都是上等木材制作的，几案香榻样样不缺，在一个纹格上我看到了一面巨大的铜镜，很漂亮，比落玉的那面还精致，进入内室，一张舒服的床摆在眼前，云弟说铺了20多张褥子呢，十分宣软，让我坐上去感觉一下，我坐一下，还不错，他说这是为我准备的新房间，不让我自己一个人住了，他让我和他一起住，我觉得没趣儿，拒绝了，但是答应他可以每天过来看看。
　　云弟没有说什么，他拗不过我，只好答应。
　　我突发奇想，在大屏风的面上用笔墨画了很多诋毁云弟和落玉的话，还画了很多恶心的画，我又在一张大纸上画了落玉的画像，只是头上只长了三根毛。我还在铜镜上画一个猪头，和一个恶狗叼着骨头夹着尾巴跑，我在下面写着：李云轩猪狗不如。然后让下人拿着在李园各个屋子里展览，碧月看了，就来跪求我，我一见她大着肚子，我扶起了她，我说我怎么耍戏云弟是我的事，和任何人没有关系，你们只管听曲子，看铜镜就行了。
　　这样过了几天，二叔实在忍无可忍了，就来和我说不让我再画云弟的怪画，让我收敛点儿。我不理，一直一意孤行。
　　有一天，我去看我贴在墙上的落玉的画，嘴上多了胡须，腋下多了腋毛，我问是谁画上去的。
　　大家众口一词说道：“是龙笑。”
　　我找来龙笑，我说道：“龙笑，你这么做，我有赏。”
　　龙笑对我说：“少夫人，我知道你最恨这个人了，等我长大了我要找到她，像我后妈一样虐待她打她，让她上山砍柴，回来不给饭吃。”
　　我说道：“龙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买你吗，我是不想让你和仇恨过一辈子的，我希望你快乐，不再受苦。”
　　他说道：“那少夫人这样恨这个人会幸福吗？我觉得你不幸福。”
　　我说道：“你最近很得二叔的赏识，二叔不是让你去店里学打算盘了吗。学得怎样？”
　　他说道：“我学得认真，每天掌柜的都给我几文钱，我攒着，以后用。”
　　我说道：“你小小年纪倒挺鬼道的。”
　　他说：“少夫人，我这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必须说，我们下人里有的人说你疯疯癫癫的不像个少夫人的样，还说二叔叫少爷把你关起来，可是少爷不同意。”
　　我说道：“是真的吗？小孩子不许说谎。”
　　龙笑说道：“千真万确。”
　　我抓了一把果子给他，他乐滋滋地跑出去了。
　　我坐在屋子里，看着被我弄得面目全非的房间，感到这样自己也不快乐，何必呢，和这种人闹别扭都不值，我让下人拿下了落玉的画像，让她们清理了屏风上的画，让她们洗去铜镜上不堪的画和字。还房间的本来面目。我离开了房间，自己独自一个人在云弟的雅舍里呆着，进入自己的心坑，觉得自己很累，听到院子里有人语声和脚步声，我走出房间，她们说碧月要生了。
　　算算日子还早着呢，是不是早产了，产婆来了，进去了，我希望她能生个男孩儿，等了半天，碧月生下了个男婴，二叔他们乐极了，但产婆说孩子还没有脱离危险，因为太小需要精心地照顾。云弟这时才回来，二叔特别生气说道：“你这个当父亲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不过来看看你儿子。”
　　他看看了看他的儿子，瘦小得不像个人，紫红的皮肤让人难受，我看看了看这孩子，心想，希望他在晚年时不要赶上靖康之变，否则可能被金人的马蹄踩个稀巴烂。我转身走了，信步回到了房间，房间里没有人，她们都去忙乎碧月和小少爷去了，我在李园有些多余了。
　　晚上，云弟来了，他说道：“无双，你不气我了，房间里的画是你拿下来的。”
　　我说道：“你不应该和我在一起，你应该去看看碧月，她刚为你生了个男孩儿。”
　　云弟哭着说：“什么男孩儿，女孩儿，在我心里泰美才是我最疼的孩子呢，我心里只有你。只是二叔为了李家罢了。”
　　我没话可说，一个人只想静静，他走后，我一个人特别的想家，好像要我的命，能让我回去2010年我都愿意。
　　第二天，听下人说孩子活了，现在已经没危险了，就是要好好照顾才行，还听下人说云弟给那个孩子取名叫李茂盛。什么名字呢，看来他儿子是属植物的，像枝叶一样茂盛。繁衍生息。
　　我收拾了一下去了以前去的尼姑庵，老尼姑说怎么又回来了，我说就是想回来就回来，没有怎么。
　　我想云弟会慢慢忘记我，和碧月才是夫妻，李园现在上上下下都希望我退出，我还有什么脸面呆在那儿。
　　第二天，云弟来了，他哭得不像样，说道：“无双，你别和碧月怄气，我是你的，等她做完了月子，我就找人把她嫁了。给她多多的钱赎罪。”
　　我说道：“别这样对她，她和我一样，无依无靠。”
　　我越说，自己越失控，最后竟靠在一棵巨柳上哭了起来。云弟说：“你若不回去，我就在尼姑庵外找个地方住下，每天都来。”
　　我一想，碧月刚生完孩子，还是别让她做下病，我马上同意和云弟回去。
　　我一个人悠悠荡荡地在李园百无聊赖。在戏园子里我看到一个叫巧姑的女孩儿在那练习唱曲子，我请她教我，可是我学不会，太难学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时我想起了楚杰，如果他在，他能领我去林子里，听鸟叫，那时我多快乐，我就趴在戏园子里的桌子上痛哭了起来，把所有的怨气，委屈，不甘都倾泻出来。一棵树听了都摇晃起来，那女孩儿说道：“少夫人，你哭什么，少爷那么爱你，你还哭，以前落玉没福，她那时病得连走路都走不动，面色苍白，我们都知道她一定活不长，但不敢说，后来真的死了，少爷为了她三年都没有笑过，你一来，他笑得多了，人也开朗了，其实大家都喜欢你，对于落玉，我们就只记得她病病歪歪的样子，没有其他印象。”
　　我说道：“我哭我自己也没有福气，本来好好的，穿越到这里来，又有家回不去，我心里苦太多了，云轩再好也没有我的家人好，而且，他伤得我快死了。”
　　那女孩急忙说道：“我师父说你命长，才不会像落玉一样死去，你应该高兴才对，多少人想做李园的少夫人还做不成呢，你还哭，我真是不懂了。碧月哪能和你比呀，她不像你一样通晓音律，喜欢诗文，还特逗，大家都喜欢你，少夫人你可要活下去，要不我们这些下人都没好日子过，你若死了，少爷非疯了不成。”
　　我没说什么。她叫来他师哥，他手里有个鹦鹉，会模仿人说话，还会做各种逗人的动作，他一说去打水，那鸟就在桌子上找到井的道具，从井口里衔上拴小桶的绳子，活泼可爱，我乐了，之后的好多天，我天天去看鹦鹉表演。
　　我到街上，买了好多小玩意，逗自己开心，我应该为自己活着，说不定有机会回2010年，我要好好对待自己。放弃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