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柳无双》慕容一白

91、剪不断理还乱

　　我走在街上，我有个习惯就是在繁华的地方，腰间不放钱，因为小偷很多，我就把大票放在靴筒里，把小碎银子放在我腿旁边自己缝上去的兜子里。因为我在现在有一次骑自行车居然在骑的过程中包被拉开了，小偷一看包里什么也没有也就悻悻而归了，那是一条繁华的路，我骑得很慢，所以小偷能得手，非常有趣，以后就对显眼的东西加以掩饰。
　　我走在街上，正看着街景，有个人喊我，“姑娘，你掉东西了。”我一低头的功夫，他从我身边走过，我一看也没有掉东西呀，等我反应过来时，腰间的□□包已经不翼而飞了，但我乐了，因为别在腰间的钱包那是个幌子，里面放了我的臭袜子，哈哈，太逗了，那小偷一定气极了，我还是快离开这里吧。
　　我走累了就休息一下，饿了就吃好吃的，一天在晃晃荡荡中度过，到了华灯初上时，我找了个湖岸旁的亭子想歇歇脚，里面有个男子在吹笛子，我不忍打扰他，就在亭子的一角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听着，等他吹完了，我就说道：“我路过这里，想歇歇脚，你吹你的，我就坐着，当你的听众。”
　　那男子说道：“不打扰，你若是懂得音律的话，可以帮我听一听。”
　　我就听着他吹，他吹的是《春江花月夜》，吹得很好听，虽然没有楚杰的天资，但也是不错的。我随口吟到：

　　春江花月夜
　　【唐】张若虚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

　　一生仅留下两首诗的张若虚，也因这一首诗，“孤篇横绝，竟为大家”。
　　我每每读来都觉得诗人有奇才，出的都是精品。

　　那男子看看我，说道：“想必姑娘也是个爱诗，爱音律之人。”
　　我说道：“我算不上爱诗，但爱音乐，我学的诗也只是浩瀚烟海的一片树叶罢了，只是胡诌而已。”
　　那男子欣喜的说：“今天有幸认识你真是太高兴了，竟遇到知音了。”
　　我说道“公子也是才情溢满，文采风流之人吧。”
　　那男子笑笑说道：“只是喜欢而已，也谈不上才华横溢。”
　　不过他还是有点要显摆一下的意思，于是他吟了一首：
　　缑山仙子，高情云渺，不学痴牛騃女。
　　凤箫声断月明中，举手谢时人欲去。
　　客槎曾犯，银河波浪，尚带天风海雨。
　　相逢一醉是前缘，风雨散、飘然何处？
　　我回了他一首：

　　菩萨蛮
　　（宋）苏轼
　　风回仙驭云开扇，更闻月堕星河转。
　　枕上梦魂惊，晓檐疏雨零。 　　
　　相逢虽草草，长共天难老。
　　终不羡人间，人间日似年。
　　他说道：“你说天上的牛郎织女常年见不到面怎么寄相思呢。　
　　我说道：“十年不见狂夫面，三更风作切梦刀。织女除了思念也有怨恨，怨恨自己是仙女，而董郎是凡人。他们见不到面可以打电话呀。上网聊天也行。”
　　那男子说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笑笑说道：“你不用懂，我就这样，奇怪着呢。”
　　那男子笑了笑，好奇地看着我。
　　我摸了一下他的手，他把手一缩，有点奇怪，我说道：“我摸你是不是热的，如果是热的，那你一定是人，如果冷冰冰的那一定是鬼了，我以为这大晚上的，人怎么也有我这样痴傻的。”
　　他乐了，说道：“晚上遇见的都是鬼吗？我是热的，那一定是人了。”
　　我说道：“公子当然是人了，你手是热的。”
　　公子说道：“你一个女孩儿家的，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怎么不回家呢。”
　　我说道：“我在这儿没有家，只有一个栖身之所，但我不愿意回去，我是个路过这儿的人，过些日子就走了。”
　　我们正聊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到湖边，脱下鞋子，似乎要跳下去，我和公子马上去拽他，他挣扎着，哭闹着喊道：“让我死了算了，我想死。”
　　原来是个古代自杀者，我们把他拽到亭子里让他坐下，平静一会儿，之后我说道：“喂老弟，你死也不能在这儿死呀，这风景多美呀，你要跳下去，明天你的尸体漂在湖面上又吓人又污染环境，你怎么也想一个环保点儿的死法呀。”
　　那公子说道：“你怎么不劝他，反而激他呢。”
　　我说道：“你为什么死呀，是为情，为财，为病？”
　　那个书生说道：“我和张小姐两情相悦，可是她爹爹嫌弃我家里穷，非要把她许配给王官人，张小姐是不同意的，可是也没有办法，一过门就抑郁成疾，现在都不清楚是死是活。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说道：“那你死了吧，挖个坑，你写个遗嘱，说是你自愿死的，你躺里面，我给你盖上土把你闷死在里面。”
　　书生看着我说道：“这姑娘怎么这么狠毒呀。”
　　我说道：“那你想死，还有什么可怕的，你死了，你家里人会断肠，你父母会想你想死，你的那个张小姐要是活着的话，也会为你而死的，何必呢，你一看就是个读书人，读书怎么读傻了呀，好好的，为了一段有缘没分的感情值得死吗，好好读书，今后要是考试能金榜题名，你要什么样的女孩儿没有呢，她既然以为人妇，那就只能这样了，你们就保留一下美好的回忆吧。”
　　书生听不进去我的话说道：“我爱张小姐，我怎么能负她呢，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
　　公子说道：“人有几种，一种是富贵相，一种是穷相，一种是平平相，她是富贵相，你是穷相，你们门第不配，即使结成了夫妻也会因为贫苦而过得艰难，你想让你爱的人过苦日子吗，为什么不改变一下自己呢，好好发奋读书，等有了钱，也许她还会等你的，要是她等你，到时你让她夫君休了她，你再娶她，而现在时机未到，你却要死了。”
　　书生慢慢冷静了下来，过了很久，他决定不死，回去好好读书，等待娶张小姐的时机。
　　书生走后，我说道：“张小姐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他怎么还能娶她呢。”
　　那公子说道：“我只是说个希望给他，他真要是富贵相，等有了功名，张小姐也许已经苍老不堪，他也不会要她了。也许他会娶了她，那都要看他们的缘分了。”
　　我说道：“有道理，很多初恋都无果而终，因为初恋很美，但是若干年后，物是人非，恋人再见面，反而不自然了，荷尔蒙，多巴胺出现了转移。”
　　那公子说道：“你又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我笑笑，他说要送我回去，我说不用了，他不放心，执意要送我，我只好和他一起回客店。
　　他送我到门口，他自己走了，我知道这样的一面之缘一生也没有几回。
　　没有和他相邀下次，只是觉得很舒服。
　　我回到客店，云弟趴在我房间的桌子上睡着了。我给他盖上被，他醒了过来，说道：“无双，你回来了。”
　　一看就是睡糊涂了。
　　他又说道：“落玉来辞别了，她明天就去投胎转世了。你相信我好吗，从此我们好好的过日子。”
　　我说道：“我本来就不是这儿的人，和你在一起也是很偶然的，不知道能不能长久，说爱你，应该是爱的，但我永远比不上她呀，她去转世了，我还是比不上她，我没有力量再和她较劲了，即使她死了，但她还活在你的心里，你说我和你是过的什么日子。”
　　云弟哭诉道：“无双，这次真的忘记她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心情，以前总是以为这次是最后一次被落玉骚扰，但每每总是还会来，我厌烦了这种无奈的选择。
　　我说：“我不是香尘，我不是碧月，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我要的爱是纯粹的，不是像现在整天猜疑，很累，我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她美丽，她比我好，这是事实，而我也很难超过她了，我不是说我不好，但应该说我不够好，云弟，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喜欢我什么，是因为时间长了有了一种习惯吗，这是爱吗，爱不是这样的。”
　　云弟说道：“无双，我心里满满的都是你了，我觉得我爱着你，你要是不高兴，我也会不高兴，我和你在一起很多时候就忘记了忧愁。对于落玉，她已经死了，我是人，我不是鬼，我知道我应该爱谁。你很可爱，虽然你不美，但不是美的我就爱，香尘，含俏都美，但我不喜欢，你，我喜欢。”
　　我说道：“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冷静。”
　　他出去了，我睡了。
　　落玉来了，这次穿的挺漂亮的，人本来也好看，她没有哭泣，而是祝福我和云轩，我喝道：“你这次真的是永远都不来了吗，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这么痛苦，以后你再来，我就砍了你，你信不信，我很野蛮，才不会怜悯你呢，以后再让我见到你，我见一次，砍一次。”她保证说不会再来了。
　　我也有妒忌心呀，我也是女人呀，我不美，但我也有自尊心呀，难道只有美女们有自尊心吗，我流泪了，我觉得自己一下子自卑极了，在云弟面前的高傲只是掩饰我内心的自卑。
　　为什么落玉这个可恶的女人死了这么久还霸占着云弟，而我只是一个小丑罢了。我哭得很伤心，落玉反而劝我道：“姐姐，别哭了，我如果有姐姐的寿，该多好。我才是个没有福气的人呢，你好好珍惜他吧。他说以后再不娶妻了，和你过到老。”
　　我说道：“男人说的话还能听，你总是那么小，那么美，也不会变老，我呢，我会呀，我本来也不美，老了就更难看了，你要是总来打扰，那我怎么自处。即使你不来，有多少美女仰慕李家的财富和云弟的俊美，我累了，有些对这段感情很迷茫。”
　　落玉说道：“云轩变了，变得有主见，变得有担当了，以前他只知道玩乐，现在他知道自己要管理李家的生意了，而且他总是笑，很少不开心了，你要是离开他，他会不开心，我不希望他不开心。”
　　我说道：“我只是他的一个玩偶罢了，可是我要的爱是真诚的，我要的爱是抛开一切世俗的眼光，真诚的爱，我这人对感情要求非常高，不是你看到的外表，我的内心很细腻。”
　　落玉笑了，她说道：“以前我总放不下他，现在我完全放下了，因为在他心里你更重要，他每天想的是你，而你总是猜忌他在想我，其实你错了。我只是他的从前，你才是他的未来，姐姐我走后，你要对他好，这样我走的安心，即使我们没有缘分成为姐妹，我也会诚心地叫你一声姐姐。”
　　我说道：“那娄雪呢，她是你选中的，你不会让她死吧。”
　　她说道：“娄雪是个活人，她现在已经嫁给了同村的王生了，日子过得不错。”
　　我说道：“那凌儿呢，她怎么样了。”
　　落玉说道：“她嫁给了尉迟与怀，很得宠。”
　　我说道：“我对于你，我比较想杀你，我就是憎恶你，如果你活着，也就没有我什么事儿了，所以杀你的愿望也落空了，不过你好像不那么可恨，一个让人恨不起来的第三者，这真叫我为难了，我知道我得到的只是你要不起的爱，这个心结我永远也打不开，真的，恨你，恨不起来，要是你能活着，我绝对要离开他的，我不想守着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过日子，我一定要像香尘一样找到自己的真爱。”
　　落玉说道：“姐姐你要是还猜疑什么，那就是你不大度了，我走了，永别。”
　　她走了，我慢慢的睡着了。
　　我对于落玉这件事就是过不去，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属于一个能拿得起放的下人，但这件事，我实在是和自己较劲，和云弟较劲，和落玉较劲，总之，之后的几天，我就是一句话也不说，在自己的心坑里一直呆着，充满郁闷。我排解着自己，吟到元人的几首小令，越读越伤感，眼泪簌簌地流下来。
　　无名氏〖塞鸿秋○山行警〗
　　东边路、西边路、南边路。五里铺、七里铺、十里铺。行一步、盼一步、懒一步。霎时间天也暮、日也暮、云也暮，斜阳满地铺，回首生烟雾。兀的不山无数、水无数、情无数。

　　无名氏〖塞鸿秋○失题〗
　　爱他时似爱初生月，喜他时似喜梅梢月，想他时道几首西江月，盼他时似盼辰钩月。当初意儿别，今日相抛撇，要相逄似水底捞明月。
　　无名氏〖普天乐○失题〗
　　他生得脸儿峥，庞儿正。诸余里耍俏，所事里聪明。忒可憎，没薄幸。行里坐里茶里饭里相随定，恰便似纸幡儿引了人魂灵。想那些个滋滋味味，风风韵韵，老老成成。

　　无名氏〖水仙子○失题〗
　　青山隐隐水茫茫，时节登高却异乡。孤城孤客孤舟上，铁石人也断肠，泪涟涟断送了秋光。黄花梦，一夜香，过了重阳。
　　夕阳西下水东流，一事无成两鬓秋。伤心人比黄花瘦，怯重阳九月九，强登临情思幽幽，望故国三千里，倚秋风十二楼。没来由惹起闲愁。
　　常记得离筵饮泣饯行时，折尽青青杨柳枝。欲拈斑管书心事，无那可乾坤天样般纸。意悬悬诉不尽相思，谩写下鸳鸯字，空吟就花月词，凭何人付与娇姿。

　　心怎么这么憋闷呢，为什么我柳无双到了宋朝居然懂得了求之不得这个词的含义。心怎么这么痛，我越发的难过了，想家，想我一生飘零，想我总是在欢欣鼓舞时遇到风浪，总是在美好瞬间时掉进冰窟，总是在扬帆远航时遇到退潮，总是在爱上一个人时，他已经爱上别人了。为什么这么阴差阳错呀，上天为什么这么折磨我呀。我说那个书生头头是道，说别人时，我就是一个正牌牧师。自己的感情却叫我心乱如麻。
　　云弟过来，他见我眼睛红红的，他拥抱着我说道：“无双，你忘记了你曾经失明过吗，你是不能哭的，别哭了，眼睛会疼的，我不许你哭。”
　　他脸色很不好，这几天他也是没有怎么睡，他吮着我的泪，说道：“无双，相信我好吗，我对你是真的。”
　　我知道我曾经失明过，不想再盲，收住了眼泪，我没有接他的话，就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