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柳无双》慕容一白

13、琴声如箭

　　“其实，香尘，你这样爱过一回也挺美的。能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我猜测香尘一定是先认识的云弟，而后才嫁给他的。
　　“我们其实，算不上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罢了，那年我十五岁，时逢过年，李园请来了很多唱戏的班子，我爹爹也被邀请来，我软磨硬泡求爹爹带我去李园看看，看看我们这儿数一数二的园子，爹爹拧不过我，只好让我女扮男装和乐队的人一起混进来。李园这么大，但是人却那么少，台下，只有二叔，二叔的家人，几个管事的，还有经常陪少爷的那些少年，主角就只有一个，云轩，云轩那时比现在快乐，他还把落玉请来陪他一起看戏，我在舞台的一角，偷偷地看着他，深深地被他迷住了。我从此只认定他是我的一切。”香尘似乎是翻阅自己的过去，那么真实，好像就是昨天。
　　我不能否认，云弟是那种让女孩着迷的男人，但是这些云弟知道吗？
　　“你告诉过你喜欢他吗？那后来是怎么嫁给他的？”我问。
　　“我告诉了我父亲，我即使做不了李家的正妻，也心甘情愿地做他的侍妾。在我们这，很多女孩不想给人家做妾。而我愿意。”香尘说道。
　　“难道是你父亲去找人说的媒？”我问。
　　“是的，我求父亲这么做。我向云弟表白过我喜欢他，可是他，他心里只有她。”香尘说道。
　　香尘说完这些，手指轻触她那架金丝楠木18弦筝，弹起了，我从未听过的曲子，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我静静听她弹完这首曲子。
　　“这曲子叫什么？怎么这么好听呀。”我问。
　　“它叫《潇湘水云》，是我爹爹专为落玉做的曲子，我刚嫁过来不久，云轩就让爹爹为落玉做曲子，我爹爹就做了这首。”香尘说。
　　突然一个金色的毛绒绒的东西蹿进了屋子，是金毛，她一见金毛，欣喜于色，我挑了挑眉，说：“是不是他来了？”
　　她马上起身走出房门。
　　我也跟在后面，来到院外，果真是云弟，他表情很冷，冷得让我以为这不是初夏，而是寒冬。
　　云弟没等我们开口，冷冷地说：“以后不要让我再听见这首曲子，否则，我会一纸休书，还你自由！”说完拂袖而去。
　　那么的决绝，一丁点温度也不给，那么彻底，一丁点机会都不给。
　　香尘哭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记忆中，云弟比这温暖，可是现在，他让我心冷。
　　我阻止不了香尘哭泣，我回到自己的屋子，让自己少管这闲事。
　　大约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左右，我第35次开机，还是没有任何有关2010年的信息，我几乎绝望，为什么让我穿越到这。
　　“姑娘在吗？”一个女子说到。
　　“我们姑娘在里面。”芷蘅说道。
　　那女子走了进来，我一见是碧月。我示意她坐下。
　　“姑娘，你知道少爷去哪了吗？他还没有回来，他很少这么晚还没有回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碧月问。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他去哪是他的自由。”我回答。
　　“那姑娘你歇着吧，我回去了。”碧月说着走出了门。
　　我等碧月走后，回忆起云弟今天那么反常的冷漠，我突然想起了他那个疯了四分之三的爹爹，我有点害怕了，他会不会去自杀，或是疯了什么的。不过我用常理推算，云弟不会的。
　　第二天早上，我去找云弟，可是碧月说他一夜未归。我有点着急了，我马上跑去马苑，发现那匹墨玉不见了。难道云弟离家出走了吗？我又跑去见了二叔，二叔正和几个掌柜说着什么。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忙把二叔拉到旁边。
　　“二叔，云弟不见了，他昨天一夜未归，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昨天，香尘弹了一首叫《潇湘水云》的曲子，云弟听到后就大发雷霆，昨天到现在都不见人影。”我说道。
　　“他是找落玉去了。”二叔说道，好像并不十分担心。
　　“二叔，你说什么呀，他去殉情了？”我说道。
　　“落玉的坟在郊外。他是去找她的坟，他每次想她的时候都会这样，一夜未归，他晚上应该会回来的。”二叔很确定地说。
　　我又能说什么，一个外人，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尽量不想云弟的事，到了黄昏，我来到院子里远离云弟屋子稍远的亭子里，我在等，等他发泄完回来，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倦了归巢。
　　不知等了多久，云弟的房间有了灯光，我知道他回来了，二叔果然了解他。我不想打搅他，就是这么远远看着他。
　　窗子上被灯光映衬出了他的黑色剪影。
　　理解他的两小无猜，痴情不是罪，康熙皇帝的第一任皇后赫舍里氏去世后，康熙帝居然去了她的陵寝48次，纵使是帝王也是情种。
　　也许云弟在他的青梅竹马中找到了完美，她的溘然离去，就变成了永恒。我相信香尘宁愿去世的是她自己。她渴望着她心爱的男人永远缅怀自己。做一滴清澈、短促的晨露，即使只有晕湿他衣襟的力量，即使是死在他朝阳一样的温度里，可是偏偏，今生他遇见的那个人是她。有那么点天意弄人，有那么点令人叹息。
　　但谁又能说谁的生命里不会出现，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见了错误的人呢。
　　爱情就是两个人大脑中的多巴胺同时风起云涌。
　　我铁子说过：“别用刀子扎人家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