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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单车   五十多 ...

  •   五十多年的自行车曾经放在学校里被人撬锁过,不过那个贼已经被金欧成殴的不成人样,因为那天也是晚自习下课,路灯昏昏暗暗的看不清脸,殴打对方的时候双方都没有出声,似乎在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暴露。
      直到第二天金欧成偶然看见何旭燃脸颊上的淤青还有脖子上的抓痕时,他才意识到昨晚的偷车贼就是这个败类。
      “喂,你不夸夸我的宠物长得多好看?”夏梓晗斜坐在单车后面,把头舒服地靠在金欧成不停地左右动着的肩膀上。
      “爬吧你,夸了你的那我的怎么办,他可最难哄了。”
      迎面扑来的夜风吹的夏梓晗的脸颊通红,眼角里的湿润已被夜风吹干,剩下的只有苦涩。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也是踩着这辆吱呀吱呀叫的破烂单车。”靠在金欧成肩膀上的夏梓晗由于肩膀太舒服,夜风吹的太爽,他的困意像三仗高的潮水朝他猛扑过来。
      “记得……”金欧成喘了一口气:“我还帮你洗裤子了呢。”
      “走开,笑什么笑?”夏梓晗提起耷拉的脑袋,努力地睁开双眼怒瞪着金欧成。
      “哈哈哈哈。”
      一条街,一辆单车,单车上两个人,人的手上抱着动物。
      吱呀吱呀叫的单车在这荒冷的夜晚增添了一丝乐趣。
      趴在肩膀上睡着的人,梦里正是阖家团圆的样子,他怀里的狼崽则一直望着自己的主人。
      看着他在睡梦中将自己的眼角润湿。
      ……
      破旧的自行车上搭着两个人,吱呀的声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在荒冷的街道上孤独摇晃着。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栋老城区的旧居民楼里,从楼底下向上眺望,能看见粗粗细细的电线仿佛像大蟒蛇一样缠绕在榕树的树干上。
      “小子,到家了快谢谢我!”金欧成的右脚毫不客气的踩在摆在大门口的石狮子石像下,轻轻地晃着肩膀,让肩膀带来的震动去叫醒已经在后座睡到流口水的夏梓晗。
      被粗暴的叫醒后,夏梓晗微微睁开被夜风吹的有些干涩的眼睛,过眉的刘海微微遮住了他那双黑不溜秋的瞳孔,躲在刘海后面的红血丝仿佛像是喝了酒的少女,将洁白的脸颊润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谢了,煎饼果子我们走。”他不情愿地背着书包,脑袋里全是来不及散走的困意,闭着眼睛走路已经是夏梓晗的招牌动作,他可以在很困很困的情况下,一边睡一边走,甚至睡着后走路撞到电线杆都醒不过来。
      “小子你能不能给人家起个好听的名字?还特么煎饼果子?”金欧成从自行车前的篮子里抱起自己的宠物,扭过头来无情地嘲笑着他。
      此时的煎饼果子正蹲在夏梓晗身后,看着他闭着眼睛从书包里掏出门禁卡,又左右晃了晃脑袋,黄色的瞳孔宛如一条黄金蟒穿梭在黑夜当中,四处观察。
      “走了。”夏梓晗拉开生锈的绿大门,闭着眼睛对蹲在地下的煎饼果子还有坐在自行车上与鳄鱼谈情说爱的金欧成。
      黄色的楼梯灯照亮了这一栋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发生坍塌的居民楼,墙壁上那些小孩乱涂乱画的痕迹已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是脑海里面的记忆,就好像这面墙一样,想看清那些小孩在画什么。一旦走过去就会发现岁月的痕迹已经将这些画冲刷的面目全非。
      灰尘多的随时都可能转角遇见死蟑螂对你的爱,要是平常人走楼梯肯定不会遇见这么多大自然的生物,这几年夏梓晗在这趟楼梯里上上下下走了好几回,第几层住了哪些人,他捏一捏手指就能知道个大概,这些事已经看淡了,不就是死蟑螂嘛,最多哪天不顺心,将鞋子脱下来往它身上使劲地拍,直到拍到爆浆。
      虽然夏梓晗没有这么重口,但是为了还清父亲欠下的债款他可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开理发店这一项选择其实是金欧成给他的,原本只是尝试一下的心情没想到真的能把债款的钱赚回来,只能再努力一点,夏梓晗就能还清父亲的所有债款。
      七楼。那一盏电压过低时不时跳闸的楼梯灯正大大的悬在夏梓晗头顶上,七楼亦就是夏梓晗从小到大的家,与周围黄色墙壁格格不入的铁门每个星期都会被夏梓晗辛辛苦苦打扫一遍,钉在铁门左下角墙壁上的香插已经掉漆的很严重了,里面的香灰已经空空如也,剩下的也就只有一根孤零零的香。
      “进来吧,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打开铁门后,夏梓晗弯下腰将煎饼果子抱在胸前,沉重饱满的感觉立刻填满了他胸前空荡荡的位置。
      可能是对陌生的环境过于害怕,煎饼果子漆黑的毛发在夏梓晗怀里慢慢地直立起来,它的呼吸开始杂乱无章,这种情况下除了害怕大多的应该是紧张。
      “不用怕,我可是你的主人,有事找我就好了。”夏梓晗轻轻地顺着煎饼果子炸起来的毛发,在它耳边轻声细语的说到。
      黄色的瞳孔在长长的睫毛下左右晃动,不停地在观察着屋子里的景象,压根没有注意听夏梓晗在自己耳边到底叨叨了个啥东东。
      如果只看外部也就是这栋楼的楼梯的话,煎饼果子肯定认为房子里面住人的环境也是这么恶劣,但直到自己被夏梓晗抱进门之后,它的格局便由此打开。
      这是一间干净明亮的屋子,除了电视机其他最基础的家居设备都一一齐全,干净的地板反射着天花板白炽灯的身影,明明亮亮的仿佛可以照亮某个人前进的道路。而那些刚从阳台上收下来的衣服都被一一地叠整齐放在沙发的小角落里,一点儿都不占地。
      白色的墙壁上没有任何乱涂乱画的痕迹,可以看得出这间屋子的主人非常爱惜它。
      “这是我的房间,除了厕所厨房客厅,剩下的房间你随便挑。”夏梓晗的语气平平淡淡地从嘴巴里飘出来,一点一点的进入煎饼果子的耳朵里。
      它晃了晃脑袋,可能是耳朵里面有点痒痒的,结果夏梓晗那颗被困意袭到蒙圈的脑袋以为这家伙是听懂了自己说话,便粗鲁的将煎饼果子扔到自己床上,等它还在为刚才主人的举动蒙圈时,夏梓晗早就拍拍屁股转身去卫生间洗澡了。
      从花洒里一泄而出的水流宛如人们脑袋里的苦闷毫不留情地激打在夏梓晗的肩头,最终随着地心引力垂直地落入地面,由下而上升起的热气给清晰明亮的镜子前挂上了一层磨砂布,让卫生间里的世界变得模糊,连镜子里面的人都认不清最开始的自己。
      滴着水的刘海往脑勺后头拗去,被水雾润红的眼角增添了这双狐狸眼的诱人度,被热水烫红的双肩在和脸颊的对比下显得格格不入,关上开关,夏梓晗赤.身走到镜子前,伸手将覆盖在镜子上的磨砂布用手一一抹开,被磨砂布遮住的人顿时像是有一道光射进来,为他的前途剥开一层迷雾。
      “哎……”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银色的耳坠从沾满水的耳垂里取下,已经生锈掉色的蝎子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是那么的渺小,是那么的膈应,但这只蝎子却被夏梓晗捧在手心上捧了好几年,他一直不舍的换,一直戴在耳垂上。
      经历过一天大路边上灰尘的打击,这只蝎子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乖乖的洗个澡,只要认识夏梓晗的人都能够发现夏梓晗戴耳坠从来都只是戴在左耳,被孤立的右耳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耳洞留下来的伤痕。
      “崽子,你帮我暖好床没啊?”夏梓晗伸出食指抚了抚被头发遮住的左耳后文身,扭头朝着卫生间的门大喊。
      正窝在被窝里的煎饼果子正睡得甘甜,但就是被这一声大叫让它直接从梦里惊醒了,一肚子起床气的果子死死地咬住被子的一角,让嘴巴里的口水一滴一滴的润湿整个被子来彰显出这张被子是专属于它的宝物。
      “走开走开,我要睡觉。”夏梓晗将裹在身上的浴巾扔到床旁边的沙发上,然后自己毫无负担的倒在床上,连压到果子的尾巴他都不愿意挪动半个身子让个位。
      冬天是夏梓晗最喜欢打开窗户让寒风吹进来的季节,能把他吹到生病的寒风就是夏梓晗心目中最棒的风,每到冬天他都会在洗完澡后赤着上身躺在被寒风吹冷的床上躺着,双瞳看向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可能在想人生大事,也可能在思考人生,总之非常孤独。
      但今天他拥有了一只宠物,这家伙还是一只狼崽,虽然叫狼崽,但体型还是挺大的,它通体黑毛发,琥珀黄的眼睛,就像是夏梓晗书桌上的那颗水晶球里的小狗。
      窗户被外面的风吹的【哐哐】作响,缠绕在夏梓晗身上的热气已经被寒风丝毫不留地卷走了,剩下的只有死尸般的体温。
      这时,果子用余光看向自己的主人,看着他从刚刚躺下来就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但双眼还是睁着的,他没有睡着,只是在想着什么东西。
      【窗开这么大不冷死这家伙,害得我也打了两个喷嚏】煎饼果子将嘴里的被单吐了出来,扭头望向不断送寒风进来的窗口,鼻子痒痒的感觉瞬间爆发。
      “嘁……”这是今晚它打出来的第三个喷嚏,它使劲的摇晃着身体,想把鼻子上的鼻涕全部甩走,但想回来被鼻涕甩到的人还是自己面前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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