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组织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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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黑泽宅。
门窗紧闭，遮光的复古花纹窗帘厚重地垂下，名贵的暖光繁杂吊灯照亮整个一楼大厅。
琴酒披散着濡湿的银发躺在宽大如软榻般的沙发上，半睁着绿眸看着天花板，紧皱的眉头透露着他内心的烦燥。他在想今晚消失了几年又突然回来挑拨离间的“老鼠”说的话。
窸窣的声音响起，梨木芸正舒适地坐在地毯上包扎伤口，她用牙齿咬着纱布一端，配合着右手将左肩和左臂的伤口包扎完毕。
她垂眸处理着沾有血液的衣物和纱巾，收拾着现场，“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既然对方没有任何平等交换情报的想法，那她也不会主动透露什么。
琴酒看向正在将沾有他们血液的衣物和纱布一一烧毁的梨木芸，终于肯开口说出部分实情，“那人的底细我们还无从得知，今晚过后相信会有结果。他潜伏在我们组织八年之久，是……我当时的主考核官和教官。”
用铁丝翻着小火炉里的焦黑的布料，她对这个情报并不满意，有用的信息只有“今晚的行动是一个局，一个要挖到对方底细的局”。
“一个卧底回来挑拨几句，就能让你对从小所在的组织产生质疑？”她笑意不达眼底地说道，“这个笑话挺冷的。”
梨木芸把火炉移回原位，起身准备离开，右手握着门把手，她偏头看向不顾腹部伤口裂开、强撑半坐起来的男人，“既然你没有交谈的诚意，那就到此为止。”
“咔嚓——”
压下门把手的声音响起，身后传来的话语却成功让她止步。
“如果我说boss想要的永生是将他的意识置换到你弟弟的身体里，你还会如此冷静吗？”
琴酒那没有音调的声线如恶魔般的低语在空旷的房子中回荡，他左手撑在身后的沙发上，右手捂着伤口，几缕银色发丝垂在胸前，嘲讽地对上猛然冷脸转头看向他的女人。
他翘起嘴角，有几分得意自己轻易挑动对方的情绪，慨叹道：“果然。”
他根本不用把自己的过往拿出来，只要抓住梨木芸的弱点——拉弗格，进行一针见血的类比，就能把人轻易拉进他营造的领域里。
“咔嚓——”
松开门把手走过来，梨木芸危险地微眯着黑眸，属于Rei的易容并没有取掉，男性化的脸与体格让她的气势更盛，她居高临下俯视着琴酒，沉声道：“我给你机会说清楚。”
弟弟做的软件是提取人的意识往全息游戏方向进行。
现在琴酒的意思是指，提取意识的下一步实际上是在另一个躯体内填充意识，达到夺舍的状态。
这的确是另类而又最容易达到的永生。
把这个世界比做大型游戏场景，人的意识和记忆如编造好的数据链，一键载入任何一个NPC形象里就能得到全新的“人”。
不用深想就能知道这会导致什么样的世界动乱。
不寒而粟。
如果这就是组织最终目的，那……
“看来那个软件的确跟永生有关。”
惬意地躺回沙发上，琴酒笑得恶劣，完全不把上方压迫感十足的女人放在眼里，他套到了想要的情报，这就够了。
盯着那棱角分明的脸看了几秒，梨木芸突然就想通了，冷笑道：“看来今晚那人的确是有备而来。你话里的主角不是我弟弟，而是你自己。难怪你居然主动问我组织的情报。”
以前她问琴酒暗网等情报基本不会有回应，现在这么反常必有妖，想拖她下水，算盘打得真好。
“组织里的新鲜血液不少，boss能看上我的躯体，自然有其他人看中拉弗格的躯体。你别忘了我们是跨国组织，眼馋永生的人只会更多。”
琴酒在今晚听到那一番话时就想了很多，就算是挑拨离间他和组织的关系，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听进去了。
因为boss从宫野夫妇到来第二年就颁发了一条命令，所有男性代号成员需要每年定期去“堕天使”宫野艾莲娜所在的研究所进行体检，直到后面实验室出事才被取消。
他有预感，随着雪莉和拉弗格的加入，boss很可能会重启这一命令。
“按照现在的科技水平，那个软件短时间内出不来。”双手抱胸，梨木芸冷静了下来，琴酒的确很了解她，才敢在她面前透露这些想法而不怕她告密。
以她穿越前在多个发达或战乱的国家辗转的经历来看，只要那个软件问世，经不起人性考验的世界绝对没有好的下场。
——世界大清洗的精英计划。
只要有钱，人们可以购买更多的知识，直接通过软件填充到脑海里，寒门子弟或是沦为钱奴为生存挣扎，或是永无出头之日成为资本剥削的韭菜。
——财阀及高官的永生乐园。
更有钱、有权、能接触到组织的政界、商界、军界、财阀、贵族等大人物，只要建立私人学校或串通公立学院，挑选或有目的地培养训练普通人孩子的体格，在自己要老去、孩子成人时，将自己的意识和记忆提取出来，通过软件塞进被抹除人格的躯体内。
周而复始，达到永生。
还有更为黑暗的培养、掠夺躯体的手段：战争、贩卖、拐骗……
最亲的人为了钱财将自己的孩子拱手卖人，甚至会出现更多为了卖而生的代孕市场、国家，彻底的悲剧。
世界最终会两极分化，成为富人的狂欢、穷人的绝望。
……
梨木芸想起了她和弟弟被当货物任人挑选的日子，她曾因为性别被扔进中东战乱地自生自灭。
随着思绪的发散，她心情凝重起来。
她以为组织只是打着研究长生不老的项目进行全球敛财、合作，让贝尔摩得当大明星，在知情人眼里就是一个很好的成功案例，投资自然源源不断，从而吸纳更多的医学人才加大研究，降低失败率，最终达到boss长生不老的愿望。
是她低估了人性。
琴酒比她知道的内幕更多，冷冷地补充道：“那你倒是小看了组织。朗姆那边有催眠洗脑的辅助仪器，库拉索就是其中最杰出的作品。贝尔摩得一直在物色技术领先的工程师，一旦拉弗格的研发队伍壮大，时间自然能更快地压缩。”
组织的确给了他随心所欲的生活，但琴酒并不对组织愚忠，在自身性命与组织之间抉择，他毫不犹豫选择自己。
把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他的作风。
“……”信息量有点大，她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左手肘，沉吟半响，梨木芸坐回刚刚处理伤口的位置，平视琴酒，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想怎么做？”
她不会去怀疑这是琴酒设的局，因为他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一切照旧。”对方这是同意合作的意思，琴酒愉悦地勾起嘴角，他不会为了一个还没影的软件而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
“静观其变。”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梨木芸对新鲜出炉的盟友合理地提出要求，“我有另外两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
回到自己的住宅已经是清晨六点。
撕掉易容随手扔在客厅地板上，梨木芸一反常态并不敲门，而是直接用钥匙打开弟弟的房间。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去紧紧地抱住一脸起床气、本能从枕头里拿枪指向她的弟弟，感受着怀里鲜活的体温，闭眼把头埋在梨木宇的颈窝中蹭了蹭，她安心地低声呢喃道：“小宇，想你了。”
一头雾水，但不妨碍他很开心地避开伤口、紧紧回抱难得主动先说“想他”的姐姐，完全不在乎她浑身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右手轻轻地抚拍着姐姐的后脑勺，快乐地回应道：“姐，我也想你了。”
两姐弟相拥着沉睡，仿若回到那段在异乡流浪的日子里，虽然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但你我都在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组织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