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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铁牢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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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悄悄地降临了。
浓郁的夜色像一袭黑纱幔,将黎城笼罩在它的阴影里。
就在这层阴影中,却有一群人悄悄地将客栈围了起来。
最先发觉不对劲的是叶惟言。
常年隐居的生活,让他的听力格外地好。
客栈内外原本交杂着各种嘈杂的声音,此时却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很轻的脚步声,并不是寻常百姓可以做到的。
发现有异常的第一时间,他便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他有自信,华阳剑派的剑法不会输给任何人。
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剑若是没有机会拔出来,便与废铁无异!
萧瑶也很快发现了异常,但她不是靠听觉而是嗅觉。
因为她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这香气是如此的淡,淡得让人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它好无孔不入地侵入你的每一个毛孔里,直到你发觉自己已经使不出哪怕一分力气。
很快,扑通扑通两声响,沈廷风和凌云勉已不支倒下。
而在床上翻腾了一夜的笙歌,却似嗅到了安神香一般,舒展开了紧蹙的眉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瑶和叶惟言闭气较早,还能支撑一阵,但也只能使出三成功力了。
两人背靠着背,手中长剑紧握,静静等待那人从黑暗中的到来。
脚步声已经停了下来。
房间的窗户被一阵风吹开,随风飘进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在香气的裹挟中,却走进六个彪形大汉。
他们个个身型壮硕如牛,可脚步却轻盈得像小猫一样。
萧瑶强忍着困意,朗声问道,“来的是哪位英雄?缉事堂办案,请行个方便。”
但这六位就跟哑巴了一样,一言不发,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直就要奔着床榻上的笙歌而去。
见此情景,萧瑶和叶惟言只得强行提气,挥剑阻挡。
叶惟言自小修习华阳剑法,华阳剑法,刚猛之势天下第一。
而萧瑶习的则是饮风门“饮风十六式”,剑法以飘逸诡谲见长。
当年饮风门宗主辛四娘因崇拜梅三隐,一心想要拜入华阳剑派门下,却苦于身形娇小,不满足华阳入门的身长条件。
华阳剑为长剑,要求修习者身型需挺拔修长方能挥舞,而辛四娘身长仅四尺半,与华阳女剑者的平均身长相去甚远。辛四娘苦苦纠缠了梅三隐三年,始终不得入华阳,但这三年间她日日观摩梅三隐练剑,也是领悟了其中的要义。
三年后,辛四娘离开了华阳剑派,自创了“饮风十六式”。
“饮风十六式”毕竟取之于华阳剑法,其中精髓之处总有相通,只是更加飘逸灵动。
因此萧瑶与叶惟言虽师出两门,此时配合起来却也是默契十足,天衣无缝。
百余招过后,六位哑巴大汉也是没占到一分一毫的便宜。
正当胶着之际,却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
进来的又一位大汉,他一边吹着笛子一边踏进了客栈房间的门。
笛声是如此的悠扬婉转,如泣如诉,与他脸上可怖的刀疤形成了奇怪的反差。
“不会又来了个哑巴吧?”萧瑶低声向叶惟言抱怨道。
刀疤大汉听到了萧瑶的话后,停止了吹奏,朝两人浅浅一笑。
“二位,鄙人此行并无恶意,只是想邀请几位去寒舍小住几天,交个朋友。”
他说的语气是那么真诚,仿佛真的是要和他们做好朋友。
叶惟言并不被这真诚的话语所打动,他平日里少言寡语,此刻却也冷冷地回道,“阁下是何人?我还未曾见过这样邀请别人做客的。”
的确,这世上没有这样邀请人的道理。
刀疤大汉脸上竟露出了羞赧的神情,好似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了羞愧。
有那么一秒,萧瑶甚至在想叶惟言的话是不是说的太直接了些。
然而就在下一秒,刀疤大汉竟翻动玉笛,向二人的身后打来。
萧瑶和叶惟言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招格挡,他的出手是如此之快,瞬间便击中了二人的风府穴。
再次醒来的时候,叶惟言发现自己已身处铁牢之中。
与其说是铁牢,不如说是一间巨大的铁笼子。
铁笼子里应有尽有,有美酒,有鲜果,甚至还有同庆楼最时兴的糕点。
甚至还有一张巨大的床榻。
此时萧瑶、沈廷风和凌云勉三人还并排昏睡在这张巨大的床榻上。
只是少了一人,笙歌不见了。
“这是什么地方?”
萧瑶、沈廷风、凌云勉很快也都醒来了,每个人说的第一句话都是这句。
叶惟言也耐心地回答了他们三次,“不知道。”
这座铁牢十分巨大,但四周都是无尽的黑暗,没有窗,也看不见窗外是何光景。
铁牢中虽有灯烛,但光亮范围仅能照见铁牢内部范围,无法借着这点亮光探及外界。
四人不知已被关进铁牢多久,也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凌云勉最是焦急,因为此刻笙歌并不在他们身边。
笙歌至今高烧未醒,那个可怕的刀疤脸为什么要带走笙歌,又打算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凌云勉连想都不敢想,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要出去,他要找到笙歌,他要保护她。
沈廷风看到凌云勉这般痴心的模样,甚至不忍像平时一样嘲笑他了。
鸣剑山庄铸兵刃本就重材料,多年浸淫,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沈廷风再纨绔,也看的出这铁牢四周皆以精钢铸成,坚固无比,寻常刀剑也难以砍伤分毫。更何况四人被关进来的时候皆被卸走了兵刃,一时之间更是无从下手。
但凌云勉也没有轻易放弃,他沿着铁牢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摸索,想要找到打开铁牢的机关。
与焦急的凌云勉不同,此刻叶惟言却是纹丝不动,反而安安稳稳地在榻上盘腿而坐,开始闭目养神。
萧瑶也是非常淡定,甚至坐在桌边一边喝酒一边吃果子。
看着急疯了地凌云勉,再看看这悠闲的两人,沈廷风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难道这两人打算在这铁牢里安度晚年了吗?!
正在沈廷风坐立难安之际,只听一阵悠扬笛声传来,沈廷风和凌云勉登时更加紧张了,二人立刻调整出戒备状态。
原来凌云勉和沈廷风一早就被迷香放倒,对于之后六个哑巴大汉和刀疤脸的来访一无所知。
萧瑶往嘴里扔了一个果子,看了看叶惟言,问道,“你没告诉他们吗?”
叶惟言也是不慌不忙,甚至连闭着的眼睛也没睁,只是淡淡地回答道,“他们也没问啊。”
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凌云勉和沈廷风更不淡定了。
来不及向这两位解释,萧瑶咽下果子,冲着笛声传来的方向朗声道,“贵府的宅邸真是别致,只是客人已经恭候多时,主人迟迟不肯相见,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笛声戛然而止,却见前夜那位刀疤脸大汉不知何时已站在铁牢之外。
刀疤脸大汉脸上依旧挂着那份真诚的神色,仿佛把人关进这铁笼子的不是他一样。
凌云勉也反应上来,昨夜就是这个刀疤脸大汉迷晕了他们,将他们关进了这铁牢,顾不得身陷囹圄,他立刻冲向刀疤脸大汉的方向,大喊道,“你把笙歌怎么样了!快放我们出去,不然小爷饶不了你!”
大汉仍是不说话,只是冲着他们微微笑着。
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叶惟言开口了。
“没想到玉笛公子在江湖销声匿迹这么多年,竟是躲在这么个地方当老鼠吗?”
此言一出,连萧瑶也惊呆了。
玉笛公子?
昔年江湖四大公子,其中玉笛公子最是雅致风流,常年一袭白衣飘飘,一柄青绿色的玉笛。所到之处,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子,甚至就连千红万艳宫的宫主,也曾慕他之名,邀他做了一个月的入幕之宾。
这个满脸沧桑,脸上还有一道丑陋刀疤的大汉,怎么会是江湖上以美貌风雅闻名的玉笛公子?
刀疤脸也不生气,甚至也无一丝表情变化,仿佛叶惟言口中的玉笛公子是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他还是那样客客气气的语气,“你们的朋友很好,请放心,将几位请到这里来,是我家主人的意思,主人想请各位帮他破解一个谜题。”
“你家主人是何人?将我们放出去,我们自会尽力帮忙。”
沈廷风还想再做挣扎,大汉却毫不上当。
“诸位已在谜题之中,这铁牢关,便是我家主人给几位少侠的谜题。这铁牢乃是精钢铸成,刀劈斧砍皆是无用,当然你们现在什么兵刃也没有了,我家主人给各位的谜题,便是利用这铁牢内的物什,在十二个时辰之内破解这铁牢。”
“当然你们也可以无视谜题,慢慢破解后逃出。只不过你们的朋友现在已昏迷超过了十二个时辰,现在虽然无碍,但若是再有十二个时辰,便会有性命之虞。”
“你!”一提到笙歌,凌云勉还是变得紧张起来了。
“那么,就请各位好好破解吧。”
刀疤脸说完最后一句,身形慢慢又隐没在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时,一直打坐的叶惟言终于睁开了双眼,看着刀疤消失的方向,对着萧瑶点了点头道,“萧大人,我们也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