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性循环》野望星垂

3、第 3 章

　　“他俩一言不合在这较劲呢!”,路曜靠过来调笑道。

　　陈婉玥听后，不由捂嘴轻笑，看着面前认真较劲的样子，活像两只斗鸡，非要把对方打趴才肯低头。

　　暮色昏沉，路边的灯光将地上的影子拉的越发长，两人的比赛还未开始，陈婉玥看到两人身上没带其他情绪，不至于引发暴力冲突，便放心了。

　　手中全冰的水化为了常温，陈婉玥走上前，递给了夏眠，“诺，给你。”

　　夏眠顺手接过水，愣了半晌，还未来得及道谢，便听见了一句“明天见”，面前的人已经走出了数步之远，直到人影模糊。

　　一旁的路曜被安排当临时裁判，发出了质疑，“那这...怎么办。”，说着，挤眉弄眼的暗示夏眠剩下的惩罚。

　　“没事儿，已经这样了，在检讨信下功夫就行了。”，夏眠回神说道。

　　行吧，路曜还能说什么呢。

　　夏日的傍晚，异常闷热，跑道飘散的一股塑料味儿，刺激的着两人的运动神经，夏眠转动着手腕脚踝，舒展筋骨，一旁的段醒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仿佛信心十足。

　　“输了可别哭鼻子。”，夏眠靠近段醒轻声嘲讽。

　　“叫哥就行。”，段醒眼底尽藏笑意。

　　路曜看不下去了，不知道的以为两人搁着调情呢，出言道，“差不多得了，各就各位...”

　　“开跑。”

　　比赛开始，夏眠铆足劲轻松甩开了段醒，两人间差了一截距离，让他不由得内心嘲讽，觉得这“林黛玉”不过如此。

　　正暗暗得意，却不想段醒发力了，夏眠斜眼瞥到，表情微愣，跟他的距离越来越短，但总是跟随在他身后跑，夏眠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做。

　　距终点只剩一百米时，段醒直接全力冲刺，最终先他一步冲过了终点线，回头看到仰躺在地上的夏眠，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在塑胶跑道上。

　　段醒叉腰休息了片刻，便恢复如初，走到夏眠面前，伸手拉他，关切道，“你没事儿吧？”

　　夏眠拍开了他的手，反驳道，“你耍赖。”

　　对方一脸不解，夏眠开始跟他分析，“你一直在我后面跑，明明就是作弊。”，随后还跟他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

　　段醒嗤笑，“随跑在中长跑比赛中是很常见的。”

　　经过科普之后，段醒半蹲看着夏眠整理思绪，似懂非懂的模样，低调笑道，“叫哥哥吧？”

　　夏眠万般纠结，但还是轻轻叫了一声，仿佛蚊吟。

　　“你在说什么啊？我没听见。”

　　夏眠看着段醒装模作样的神情，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后槽牙咬紧，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想给他得意的脸上来一拳。

　　侧过身，段醒发现了，调笑夏眠，“你不会要耍赖吧。”

　　“段哥、醒哥、哥哥....你听见了吗？”

　　夏眠心一横，喊的一声比一声大，丢脸就丢脸吧，玩得起就输得起！

　　段醒抿嘴笑，说道，“听见了。”

　　路曜在一旁看到夏眠这样，笑的直不起身，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夏眠这样，活像一个吃瘪的受气包。

　　“笑够了吗？回去了”，夏眠扫了一眼路曜。

　　夏眠准过头看了一眼段醒，发现他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话。

　　“段哥没事儿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夏眠嬉皮笑脸的敷衍了段醒，便拖着路曜离开了。

　　段醒看着夏眠离开，想着他刚才的样子，不自觉露出了微笑，真是个傲娇的小朋友。

　　随后捡起地上的包正要离开，接到了陈叔打来了的电话，段醒轻划接通，“少爷，我在校门口等您，接您回家。”

　　“陈叔，我不回去，不用劝我。”，段醒冷淡的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叔无奈叹了口气，“那总要让我跟着你吧？陈叔从小看你长大的，让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段醒没再说什么，挂掉了电话。

　　陈叔看到段醒出来，关切的询问他的近况，自从初三那年，段明沉续了弦，段醒就再没回过家，升入一中后，便一直住校，段明沉知道后也没在意，直到段醒提出了转校的事，他才生气不已，因为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去一所烂校当混混，丢了家族脸面，但最终段醒还是和家里断了联系，私自转了学。

　　段醒上了车，陈叔询问，“你有去处吗？”

　　思考了一会儿，段醒道，“我妈生前有一套公寓，你带我去哪儿吧。”

　　公寓在紫荆别墅区，尘封了许久的大门被打开，里面的灰尘铺面而来，像是闯入了一个禁区。里面的家具摆设是纯中国风，很是简洁，但因为年久无人的缘故，里面积了很重的灰。

　　看到客厅摆放的相册，段醒呆住了一刹那，那是...母亲的画册，自从母亲离开后，段明沉就烧了关于母亲所有的东西，一件都没有留下，本来以为没有任何寄托了，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看到母亲的存留物，这让他心安。

　　陈叔知道段醒赌气，不肯回家，便不再相劝，提出住在这儿照顾他，也好安心。

　　段醒无言，算是默认了，独自默默地收拾房间。

　　另一边路曜在路上还在嘲笑夏眠刚才的怂样，时不时模仿。

　　夏眠看到他那欠揍的模样，扯了扯嘴角以示无语，“我服了行不行，饿了吃饭去。”

　　说着，便把路曜带去吃小面，路曜调侃，“一碗面就给我打发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

　　路曜转头就点了两碗牛肉面。

　　一碗加葱不加辣，另一碗加辣香菜，跟夏眠的口味反着的，他是从不爱吃香菜。

　　此时外面进来了三个混混，在店铺谈论一旁放学的初中生，说着粗言秽语，露出猥琐的笑。

　　路曜听了很不屑，不时跟夏眠说道，夏眠看了眼斜对面桌上的那几个混混，顿时愣住，这两人的脸太熟悉了，没记错的话，上一周，还跟他们有过短暂的摩擦。

　　这几人总爱蹲在三中附近的中学，上周三夏眠放学出来，看到他们将一个女生堵在暗巷要钱，那女生害怕把钱全部上交，却不料那几人还见色起意，想调戏对方。

　　“我说你们几个人调戏一个小姑娘，像话吗？”，夏眠出声阻止。

　　那几人扭头瞅了他一眼，眼中满脸不屑，不过一个小屁孩，压根没把他放在眼睛。

　　夏眠上前几步，逼近他们，抓住那只侵犯女生的手，反手一折，只听那人骨头发出清脆一响，整个人吃痛的朝后躲去。

　　带头的白毛大哥见状挥手便要打他，夏眠踹开了那人，到退一步，侧身给了他一肘击，对方吃了痛，握紧拳头迎面挥过来，夏眠迅速扭头，并侧身躲避，但乱拳之下，夏眠难免挂了彩。

　　两人平分秋色，但毕竟他们三个人，夏眠势弱，几人步步紧逼，他被逼到狭窄处，以为完了，此时街道不远处想起了警笛声，警察赶来了，夏眠这才松了口气。

　　此前，夏眠早就报警了，挑衅他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随后他们被带去了警局做了笔录，那处在监控盲区，但经过当事人的陈述，事实基本清楚，那几人被处以寻衅滋事罪，拘留了一周。

　　临走前，那白毛恶狠狠的盯着夏眠，表示下次遇见一定不会让他好过，夏眠也没多想，毕竟世界这么大，不会这么巧，谁知………居然真的这么巧。

　　思绪回笼，想到这儿，桌下的手微微攥拳，又看到面前的路曜，便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路曜正要去取餐，夏眠拦住了他，对面的白毛似乎认出了他，眼睛不断朝他这边瞟，手里盘着筷子，弄出一些声响。

　　餐台的人在不断催促他们取餐，夏眠扯住路曜的手，镇定道，“突然不想吃这家了，我们换一家吧？”

　　“你没事儿吧？好不容易排到了。”，路曜抱怨道，另一只空闲的手安抚着咕咕叫的肚子。

　　“先跟我走，等会儿跟你解释。”

　　夏眠起身拉着一脸懵的路曜想要快步离开这里，刚走到门口，只听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站住。”

　　白毛起身走了过来，夏眠下意识的侧身躲避，但为时已晚，直接跟他撞上了，想错开走，那人却直接挡在了身前。

　　“是你小子！”

　　“当初你坏我好事，没想到又让我逮到你了？这次看我怎么教训你！”

　　看到了他的真面目，对方狡黠一笑，搭在夏眠肩上的手在不断锁紧，暗示一旁的人出手。

　　目前的情形，让傻站在一旁的路曜不知所措，向来是好学生的他，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是你啊，老弟，当初是个误会，我也不知道处罚那么严重。”

　　故作沉稳的语气，说着夏眠还搂着他故作亲近，在对方不经意间，向路曜传达口头信息。

　　嘴唇一上一下的碰撞，路曜看明白了，点头回应。

　　“套什么近乎？当初你可把兄弟几个害惨了，这笔账，咱俩今天慢慢算！”

　　白毛不跟他废话，直接一把推开夏眠，让他差点踉跄摔倒。

　　路曜上前两步扶助了他，此时，一片阴影压过来，不由得心紧了紧。

　　紧张的神情被夏眠注意到了，握住路曜的手，加重了力道，似在提醒他准备跑路。

　　其中一个混混磨拳擦掌，蓄力向他们挥拳，夏眠身体后仰，一脚将他踹开，只见对方吃痛蹲坐在地，双手捂着腹部，痛苦的呻吟。

　　此时，另一个混混正向路曜靠近，伸出手还没接触到他，就被夏眠一把截住，拦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扭，疼得他呲牙咧嘴，一把推到了白毛面前。

　　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夏眠随即推翻了面前的桌子，拦住他们去路，转头看到了正在愣神的路曜，上前拉着他，夺门而出。

　　白毛看着跑远的夏眠，斥责身旁的两个废物，骂骂咧咧的正要出去，还未走出门口，脚下传来了金属质感的声响。

　　那人察觉了，弯腰低头查看，发现是三中的校徽，上面显示着一个人的名字，正是扰了他上次好事的夏眠。

　　刚被训斥的兄弟俩，看到大哥嘴角一挑，眼中满是算计，来不及自责，便凑过去，他们听到：

　　“不急，我知道他是谁了，慢慢陪他玩。”

　　两人跑了一路，夏眠回头四处查看，发现没有尾巴跟来，松了口气。

　　一场短跑下来，夏眠额头冒出了薄汗，但手中却出现了冰凉的感觉，伴随着微微抖动。

　　夏眠发现眼前的人，手心冰凉，看着还没回神的路曜，面色煞白，表情木讷，仍在不由自主的跟着自己跑，心想这家伙吓傻了吧。

　　停下奔跑，夏眠伸出手在路曜眼前晃了晃。

　　“你没事儿吧？”，夏眠关心的询问。

　　路曜看清了眼前的人，这才回神，身上的热度在慢慢回升。

　　“我…没事”

　　“只是刚才有被吓到。”

　　因为路曜看到了白毛裤腰带别了一把短刀，直接吓愣了。

　　“没事了，我们安全了。”，夏眠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正要走，路曜却愣在原地，夏眠回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

　　“那混混的头子身上有刀。”，路曜说。

　　“我知道。”

　　夏眠却不以为然，因为他早就发现了。

　　“夏眠，我说他身上有刀。”，路曜再一次强调。

　　还未等夏眠开口，路曜继续说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冲动？”

　　“受伤了怎么办？”

　　路曜眼中充满担忧，氤氲着雾气，气息略微急促，嘴唇微抖。

　　因为他知道夏眠是个处在疯狂和平静边界线的人，是一场拦不住的风暴。

　　“我没事，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夏眠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表达，神色从容，眼神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