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潇湘月》冰糖炖雪糕

6、是，是你？

　　“小姐小姐。”

　　一绿衣丫鬟匆匆跑进屋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王珮娴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毛笔一个不稳，跌在桌上平铺着的绢素的纸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墨痕。

　　“沈，沈夫人来了。”

　　没好气地瞪了丫鬟一眼：“来了就来了呗，沈夫人和母亲关系本来就不错。”

　　“还，还，还有沈，沈公子。”

　　王珮娴“蹭”地一声站起来：“大公子还是二公子？！”

　　“大，大公…”

　　丫鬟话还没说完，王珮娴推开她就跑出去了，直到堂前，才缓缓停下。

　　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头发微微散开，碎发原是被绒花固定着的，因为动作起伏过大，一些碎发垂落在额前。

　　有些凌乱美…

　　“珮娴，怎么跑出来了！？”王夫人看着突然站在堂前的女儿，有些诧异有些不满。

　　这也太失礼了。

　　王珮娴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可惜已经晚了…

　　王夫人坐在主位上，沈夫人次之，右手边的是玉树临风的沈怀瑾，也撇头看过来，礼貌地笑了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完了完了，完蛋了。

　　王珮娴内心疯狂吼叫，面色苍白，勉强地笑了笑，说话间还喘着粗气：“没，没什么，弟弟，他…病了。”

　　我亲爱的好弟弟，原谅姐姐出于无奈吧。

　　王夫人听完，急匆匆地让王珮娴好好招待沈夫人和沈公子，就朝着后院跑去了。

　　……

　　王珮娴现在万分后悔，早知道就换个理由了。

　　好了，这下更尴尬了。

　　王珮娴朝着沈夫人僵硬地笑了笑：“家母去处理一些事情，照顾不周，还请沈夫人担待。”

　　她自以为自己笑的热情灿烂。

　　殊不知，她硬挤出来的笑容，在沈怀瑾眼里是傻笑。

　　沈怀瑾眼底的笑意加深。

　　“王小姐，好久不见。”沈怀瑾插了句嘴。

　　“呃，嗯是是是。”

　　“珮娴啊，你母亲跟我说最近正给你物色合适的人家，你有心仪的了没。”

　　王珮娴一听沈夫人这话，羞红了脸，低着头支支吾吾的，随即局促地笑了笑：“还…没。”

　　沈夫人乐了，透过王珮娴，仿佛看到了当年这个时候的自己。唤王珮娴坐在她手边，摸了摸她的头，低声在王珮娴耳边道：“那你看，我儿子怎么样。”

　　说着，身子往里侧了侧，从王珮娴那个方向，刚好能看到沈怀瑾的侧脸。

　　“我，我…”王珮娴大脑一片空白，只愣愣地看着温润如玉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说话间，王夫人又匆匆赶过来了，笑着跟沈夫人道歉，看着王珮娴的眼光里多了些意味不明，和沈夫人闲聊的时候，总不经意间瞥过沈怀瑾和王珮娴。

　　王珮娴：我…（弱弱）

　　王夫人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转头就和沈夫人话家常，一句话都没跟王珮娴说。

　　王珮娴抿了抿唇，不敢和王夫人对视，心想着等会儿趁人不注意偷偷回去。

　　正要站起来。

　　“王小姐，第一次登门，能带我去参观参观吗。”沈怀瑾微微一笑，端的是君子如玉，正气浩然。

　　时运…不济…

　　王珮娴脸上的表情凝滞了几秒，礼貌地弯了弯眉，笑容客套疏离，任谁看都感觉几分别扭。

　　“是吗，沈公子，我一个女眷，恐怕有些不太合适……”

　　（王式假笑)

　　沈怀瑾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只见王夫人摆了摆手：“去带他看看吧，也不知道谁天天念叨着沈大公子。”

　　王珮娴急急地叫了声母亲，回头看到沈怀瑾戏谑的眼神，红着脸跺了跺脚，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沈怀瑾，冷冷道：“跟上来吧。”

　　沈怀瑾噙着笑意，微微颔首，在王珮娴身后跟着她。

　　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王家的景色不比沈府逊色，毕竟书香世家的底蕴摆在那里。红莲粉桃，清新妍丽，鸳鸯藤树恩爱缠绵。曲径通幽，绿树青藤石子路，不由多了一丝禅意，常青柏树绕着碧水，把一座方庭包住。

　　两人走到外园，王珮娴突然停住，沈怀瑾脚步一顿，疑惑地看着转过身的王珮娴。

　　“就到这儿了，自己逛吧，我还有事，不好意思失陪了。”王珮娴歉意地笑了笑，不给沈怀瑾任何说话的机会，利落的转身向着内园走去。

　　“王小姐这么想见到我，怎么不好好把握机会呢。”

　　悠悠的声音传来，王珮娴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

　　回眸。只看到文弱俊逸的公子站在湖边柳下，柳絮纷飞，漫不经心的一瞥，搅动着少女一池春水。

　　王珮娴愣了愣，面若桃花，别开眼睛，小声呢喃着：“怎怎么了……”

　　沈怀瑾看着王珮娴，俯下半个身子，四目对视。

　　王珮娴都能感受到他喷向自己脸上的热气，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美，美色误人啊。

　　“别，别过来啊！！！”

　　沈怀瑾顿住了，愣了愣，随即笑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王珮娴只看到面前的这双眼睛，湿漉漉的，和小时候养的那条白狗一样，委屈可爱得紧。

　　怎么能这么…

　　王珮娴咬了咬唇，连忙低下头，盯着地面十几秒，倏然抬起头，眸子里快速闪过一丝挣扎，让沈怀瑾差点没捕捉到。

　　沈怀瑾有些疑惑。

　　王珮娴认真地看着沈怀瑾，红着眼睛，鼻头红红的，声音略带些哭腔：“你，你对别人也是这样的吗？”

　　沈怀瑾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王珮娴会这么问。

　　“别人？”沈怀瑾皱了皱眉。

　　他想不到别人是谁，他接触的女子并不多。

　　“就是你那天见的…刘家小姐。”

　　沈怀瑾摇了摇头：“我对刘小姐无意。”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珮娴，王太守的孙女，怎么了？”

　　她咬了咬牙，心里说不出的失望落寞，狠狠地推开沈怀瑾，走回内园。

　　沈怀瑾踉跄了两步，看着王珮娴的背影，蹙着眉。

　　低头呢喃道。

　　“什么嘛？奇奇怪怪，摸不着头脑。”

　　似乎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个局面，有些局促，抿了抿唇，回想着刚刚的对话。

　　她，是谁？

　　她还能是谁，王珮娴啊，王家小姐啊。

　　难不成还是什么前朝公主啊，总不可能是什么我儿时的青梅竹马吧。

　　沈怀瑾一阵恶寒，摇了摇头，努力将小时候从母亲书柜里翻到的话本子的故事忘掉。

　　回到沈府，沈怀瑾坐在案前，思虑着，因为这档子不美好的事情，或许这次亲事也成不了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观感不错的女子。

　　不过也好，将心思又能重新放回学业上了，再过三年就参加会试了。

　　还是好好准备吧。

　　娶妻什么的现在看来真的是太麻烦了。

　　沈怀瑾正要伏案读书时，似乎瞥到一处，愣了愣。

　　难不成…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