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记》何从

7、下凡

　　讲到此，无尽天的大雪还在纷飞，火烈看向爰音，爰音垂目不语。
　　火烈抓起一把雪扔向她，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想去人间。”
　　“去人间？找无湦？”火烈打趣她，“神仙思凡，可是重罪。”
　　“火烈，白帝不削去他仙籍是因为……”
　　火烈不禁自嘲一笑，她是后来才知天灵柱上的仙名，乃是受自然大道所呈化，并不受神的意愿驱使。也就是说这是自然大道的选择，不是由神可任意剔除或增添，除非失道被大道所弃，仙名才会在灵柱上消失。
　　“但白帝也没有惩处他，所以是我想多了，白帝……”爰音说到此被火烈一个手势打住，她随火烈目光，一起看向幽黑上空。
　　“他要来了，”火烈看向爰音，“这是你从这里出去的机会。”
　　“他？他是谁？他怎么能进到无尽天？”
　　“他是天界的新战神孟燎。”火烈说着手悬于她脚踝，她感到一阵暖热，疼痛不经消散。火烈戴上面纱站起身，爰音也跟着站起。
　　“他怎么会是天界的战神？天界的战神还是你啊，再说以他的神力，他又是如何进到这里？”
　　“自然是白帝送他来。”火烈跃上红莲马，“每隔一段时日，白帝就会让他进到无尽天，我们已经周旋许久了。”
　　“为何？”
　　“为了取代我，不然他如何做真正的战神。不过终有一日，我会吞噬掉他。而你，就趁他来时天洞破开，出去便可。”说毕，她从脖颈抽出九骨烈焰鞭向雪地上一挥，红莲踏蹄嘶鸣！
　　爰音仰头，果见天洞裂开一道口，一抹身影飞进入了无尽天。她来不及细看，被一股力道带着飞身出了无尽天，而同一时火烈骑着红莲带着赤焱车向黑暗深处奔去……
　　爰音回过神，已出了无尽天。她在云端稍作歇息，回头再看，天清云朗已无无尽天半分痕迹。
　　她转身，便在此下凡。
　　会去往人间何处她并不在意，此刻她只想随心而行，如果有缘，在人间她终会遇到无湦。
　　红尘碌碌，人流熙攘。
　　走在红尘中谁也看不见她，她却向那一张张陌生而粗鄙的面孔投去温柔目光。如此这般穿街过市走了好久，前方不知何故，一时间围聚了好些人，只听得一个男娃凄惶的声音透过人群传来：救救我阿娘，救救我阿娘……
　　爰音快步上前，抱着男娃的男子这时转过头，他在芸芸众生里，一眼看到了爰音，眼中极快闪过一丝讶异。
　　爰音在对视中，认出了他！
　　“无湦……”她不禁轻唤。同时隐去真身，现出实相，一袭浅云素衣，腰系银丝绦带，外着轻柔广袖湛蓝长衫，青丝长垂玉冠灼灼，迎阳而立吴带当风，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周遭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