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已绑定》糖二两

3、你技术不行 初三开

　　初三开学前天，顾殷还是找蒋清结伴去了沈宴家。

　　沈宴和她住在一栋楼，701，他一个人住。顾殷只偶尔在他家看见过他父亲，每次都穿得西装革履，眉眼里倒与沈宴有六七分相似，坐坐便走，有时候他身边还跟着不同的阿姨，她们脸上带着厚厚的脂粉，还有浓重刺鼻的香水味道。

　　小女孩的年纪，爱美，喜欢香，可是林林总总，顾殷还是更喜欢沈宴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有时候她缠着奶奶去超市闻了一瓶又一瓶洗衣液，奇怪的是怎么都没找到一样的味道。

　　也许是对朋友的偏爱，又或许是些顾殷这个年纪还没有弄懂的情愫，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就已经偷偷站在他这边，讨厌着他讨厌的人。

　　尽管她以前认为他的父亲一定是位成功人士，甚至有些羡慕，因为他看起来就像顾殷从小在电视里看到的企业家一样。

　　左北胡同的小区有些旧，没装电梯。要是隔平常，她铁定懒得爬。也不知沈宴是怎么从一个低血糖少年到现在爬7楼都不带喘的。

　　“奶奶，我去沈宴家写作业。”顾奶奶刚做好早饭，“吃点儿再走啊，这孩子，对了，前些天邻居送了好些橘子，就是不当季，也吃个鲜，拎一篮过去。”顾殷应了声，抓了片面包就跑。“好好学啊，你看看人家，次次都是第一，你再看看你，俗话说近朱者赤……”

　　顾殷人在前头跑，顾奶奶话在后头追。

　　顾殷的成绩也不算差，至少在小学，那也算成绩优异，上了初中，尤其初二栽了物理，由原来和沈宴几分的差距到现在的43分，她也很无奈，不过还好，至少也算个中上游。

　　两人气喘吁吁，沈宴开了门，扫了一眼。

　　两人很有默契地谄媚一笑。

　　他像刚起来不久，额前的碎发上还沾了水珠，双眼皮的褶皱压着深深的一道，瞳孔颜色颇深，像湿漉漉的夜，却又带着些许暗暗的光。

　　“哈哈哈，宴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兄弟我大难临头，你定不会撒手不管的。”蒋清这个戏精，顾殷还没想好怎么声淋泣下，就被拉了进去，还霸占了沙发的最优位置，干脆盘腿坐下。

　　沈宴关了门，“你们真自觉。”然后慵慵靠在沙发一角，闭目养神，淡淡扔下句，“自己写，写完了对答案。”

　　顾殷已经把书拿了出来，沈宴看见《新思维》《五年中考，三年模拟》以及昨天晚上剩下的三张空白试卷摊满了半个茶几。转头，“沈宴，你知道吗，其实我有两个发旋。”

　　沈宴哦了声，“所以？”

　　“所以其实，其实所以我很聪明。”顾殷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自己没有那么不思进取，最起码比蒋清好，证据就是她还很励志地买了课外练习，比如说眼前的这本五三。

　　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他扔了个嘲讽的眼神过来，故作郑重地点了点头，勾唇道，“确实，唯独关上了物理的□□。”

　　身后不和适宜地传来某蒋断断续续没憋住的大笑。

　　顾殷心里默念，不和狗一般计较。写字的力度不知不觉越来越重，累了转着黑笔。有句话是怎么说的，麻绳专挑细处段，命运专找苦命人。“啪”，笔飞了，还，飞，飞去了沈宴的胸上……

　　顾殷觉得今年自己可能很需要去庙里上上香。

　　“渍，技术不行啊。”他捡了笔，坐直了身子，在她的试卷上圈出几个错误选项，然后慢条斯理，在大题处洋洋洒洒落下几个公式。沈宴今天穿了件七分袖的白衬衫，袖口处的料子凉得很，轻轻搭在顾殷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左臂上，所到之处，一阵酥麻和痒意。

　　这人的字草得很，偏落笔处又有些笔锋，倒像自成一派。

　　她很快整理好思绪，抢过笔，改了几道答案，沉沉叹了口气，“对，你技术多好啊。”

　　他停顿了半秒，眸色微深，低低地笑了声，“呦，这你都知道，谢谢肯定。”

　　顾殷：……【今天回去就改备注，沈狗，谁不改谁是狗】。

　　空调送足了冷气，正在休战，一个小时过去了。

　　顾殷百无聊赖，果然在学习的时候，除了学习，什么都是有趣的，包括沈宴黑白无常的房间。

　　沈宴是小学三年级搬过来的，五六年了，顾殷也没想到当初冷冰冰的少年现在会成为她最好的朋友。

　　沈宴的房间比她的大得多，灰色的被子，黑色的窗帘，还有一墙她看不懂的竞赛书。顾殷以前有时候想是不是因为他一个人太孤单了，他的房间除了墙纸几乎没有别的颜色，所以她总是断断续续给他带点“惊喜”。

　　有时是故意落一个画了玫瑰花和大象的米黄色抱枕，有时候是几个柿柿如意的钥匙扣，又可能是她最喜欢的公主八音盒。

　　奇怪的是沈宴发现了，嘴上冷冷说几句幼稚，却确确实实留了下来，甚至都还是她原来放的位置。

　　抱枕还搁在沙发上，钥匙扣还挂在房间的时钟旁，那个八音盒还在他家里的电视机柜上。

　　等等，看到那个柿柿如意，她好像忘了点什么。

　　“谁暑假作业还对答案啊，宴哥？宴宴？宴子，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蒋清抓着他的袖子，佯装抹泪，那位依旧无动于衷。

　　“啊！”

　　蒋清正pia戏刚进入角色，“顾殷，你鬼叫什么？”

　　这一嗓子，沈宴也彻底清醒了，静静看着她表演。

　　顾殷放下笔，对着两人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又一脸认真道，“你们站在此处不要动，为父我去拿个橘子。”说罢，她还一脸正经地重重拍了拍沈宴的肩。

　　蒋清：……

　　沈宴：……

　　两个小时后，这两个拖拉专业户终于搞好了作业。蒋清又生龙活虎起来，“我就知道，这点作业还能难倒哥。”然后掏出一张碟，《招魂》……

　　对待恐怖片，顾殷胆子小，又想看的很，这点上，蒋清与她很有共鸣，总算是互不嫌弃。

　　她坐在沈宴身后，拉着他在前头挡着，一手紧紧攥着早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顺过来的大象抱枕，时不时偷瞄几眼。

　　顾殷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鬼出来前，前面的身子就坐直了些，将她挡在阴影里。

　　沈宴的叛逆期也许来的比谁都早，也许是初中，又或许是小学，他的叛逆不动声色，他在鲜为人知的角落里不声不响，就给自己换了副新的冷淡皮囊和看似没心没肺。

　　房间里，钟声以及蒋清不定时的尖叫，窗帘被拉上，沈宴懒洋洋坐在地毯上，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顾殷一只手紧紧环着，黑色的地毯像窥得屏幕的光和恐惧，有些皱皱巴巴。

　　皱皱巴巴的阴影里露出绿色的一角，他随手勾了出来，在手心摩挲了几下。

　　……

　　初二这年暑假，蝉鸣悠长，阳光炽热。最让顾殷记得的是奶奶屋里的老风扇里哼哧哼哧，还珠放到紫薇遇刺，还有自己学着雪见叫沈宴菜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