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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关雎鸠 昨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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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场暴雨,酷夏的燥热被冲刷不少。
南安市左北胡同里,从南至北的第三个小区101是顾殷的家。
在这大雨倾盆的好日子里,顾殷自然不会闲着,这不是她的风格。
胡同西面是片被蒋家承包的人工湖,几个月前刚撒了不少鱼苗进去。
湖面灿灿,像晨起刚净过面的美人。
“我,我不服,凭什,什么,沈宴就能钓到这,这么多鱼。”蒋清一手插着腰,一手擦脑门上的汗,眼睛直勾勾盯着沈宴身旁的桶。
里头两尾草鱼,一尾鲫鱼,正自由自在,相亲相爱。
蒋清再看看自己的桶,桶上的漆比他脸还白些。
而被两人从空调房里强行拉来的沈宴,正了正竿,一副老大爷姿态,默然不语。
半天只见沈宴淡淡抛过来了一句“时也,运也,命也。”
渍,听听,什么话。
“这,这还是我家的鱼塘呢。”蒋清气不过,扔了鱼竿,徒手拔了颗狗尾巴草,干脆直接坐地上,逗起了鱼。
桶小,鱼一挣扎,溅了蒋清一脸泥水,蒋清受不得惊吓,往后一仰,又摔了一屁股蹲儿的泥。
蒋清:……一脸黑线,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蒋清,你“蒋清楚”点好不好,你看着,过会儿来瞻仰哥。”
顾殷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好不容易克服那条条烈焰红唇似的蚯蚓,给它们挂了钩,又眼等着鱼咬了钩,结果一个激动,竿拎得太早,鱼噗通一声……回了高老庄。
时间好似定格几秒。
蒋清:“顾殷,你故意的吧,哈,让你叫我外号儿。”蒋清扔了草,专心致志地过来“瞻仰”。
顾殷一记白眼。看到蒋清,她又不禁想起那个经典咏流传的事迹。
蒋清这个名字,由来还挺特殊。据蒋清说,他爸妈这老一辈人,爱看战争电影,民国戏,算得上是热血中年。
每年烈士扫墓,次次不落,什么都顺遂就是怎么着都要不上孩子。说来也巧,在一次清明前蒋妈妈终于发现自己怀了孕,蒋家夫妇总觉得是列祖列宗庇佑,于是在清明择了烈士墓上一个“清”字,算是还了愿。
谁也没想到,这段小小的故事在几年后还有个后续。
蒋清也真算是了应了验,一出生,就比寻常孩子大一圈,格外壮实,成了小区里顾名思义的孩子王。
学说话那阵,蒋爸抱着儿子在外头玩儿。一个雷把蒋清吓着了,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蒋清说话一紧张就有点结巴。
小区孩子给取了个外号儿“蒋清楚”,蒋清长得壮,脾气却好,说了也不恼。
反观那位,沈宴穿了件黑色短袖,半蹲在石头墩上,一手持着竿,一手撑着脸,少年眼尾狭长,双眼皮的褶皱压着很深的一道,透着倦意,露出的皮肤在太阳下白得晃眼,却是个不好惹的。
当然,主要是学习层面,在其他方面顾殷还是相当自信。
初二的暑假快过去了,顾殷竟觉得沈宴顺眼了不少。
错觉,一定是错觉。
顾殷神游着散了半个池塘的步,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沈宴的对面。
鱼塘旁,稀稀朗朗几棵银杏树,知了,蝉不知疲倦地叫着嚣。
有风恰巧经过,水面粼粼。
沈宴额前的碎发被风拨了又拨,露出明晃晃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盯着对面。
蒋家的湖说大不大,顾殷站在那头,却被盯得一阵酥麻。
【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宴腰这么细。】
【贪图美色至今,顾殷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
蒋清扬声道:“咳咳咳,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顾殷:……
沈宴:……
“闭嘴。”
得。怪异口同声。他的错。
南安的夏天怕只有水稻喜欢,因为真所谓做到了顾殷在地理书上看到的高温喜雨。
很快,乌色的云又霸占了半片天,雨顺势而来,地上的雨点子一层一层地叠加,桶里的鱼也跳得愈发欢快。
三人很快收了桶,准备各回各家。
“顾殷,你带伞了吧,我看你带了好大一包。”蒋清扯着后领,试图挡点雨,奈何作用甚微。
这一个大包确实是顾殷的,却是沈宴背来的。
沈宴扔了记眼神过来。
作为当事人,以及勉强算得上和顾殷一起长大的沈宴来说,他也很难想象顾殷会带些什么。
这倒真是有迹可循。
四年级的时候,有次学校组织去春游,班上女同学带零食,带牛奶,或是些女孩子的小玩意儿。偏顾殷不同,她带了两块硬邦邦的大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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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沈宴问起,当事人咬着还不知即将绝版的真知棒,漫不经心。
“哦,好像有这么件事儿,我外婆说春游那公园可能有蛇,让我小心点儿。”
“我就想着带个石头,到时候万一遇到了,让你耍个帅。”
沈宴:“……挺为我着想。”
“下次自己背。”
下一秒
“有帅自己耍”
顾殷:“哦。”
【反正也没自己背过。】
雨势转大,众目睽睽下,顾殷急急拉开拉链。
沈宴低下头,无奈成功捕捉到顾殷眼神的狡黠。
“顾殷,你这带的什么玩意儿?”
好像是伞,蒋清不确定,再看看。
三把头戴式雨伞……
“唉,你们别跑啊,我前几天特特地在农贸市场淘来的,看我多好,都想着你们呢。”
左北胡同巷子里,此时浸透了烟雨气,楼壁的蔷薇趁夜色偷偷伸展腰肢,不知道又偷听去左邻右舍多少难念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