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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初的起点 一座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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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极为高大的中式建筑,隐隐遮掩在层叠翠绿中,是白枳在黑暗中唯一可见的楼宇。
而一条悠长漆黑的古巷,是唯一可以通往那里的路,上面堆积着陈旧的农务工具,破篮子的边沿沾着一点凝固的液体,黑里通红。
白枳四周张望,身边都被翠竹阻挡,那些竹子像是有生命的蛇般,在深色的夜中蠕动。
他没了法子,迈开一条腿沿路走着。
“那个......你是人吗?”
正前方的一堆废弃木箱后传来一个怯生生地女音。
白枳脸都僵了,这人说话这么直白吗。
“我想如果是鬼的话”他的声音平稳而清冷,像一捧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细流,在暗夜中流淌“大概率不会回答你。”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害怕”那个女孩声音逐渐染上哭腔,颤颤巍巍的向白枳走来“我叫柳漾,我男朋友受伤了,你能帮帮忙吗?”
白枳点着头,跟随她往前走了没几米,果然看见一个染了一头黄毛的男人捂着腿嗷嗷喊疼,伤口纵横了整条小腿,细密的汗毛和竹叶粘着污血,一片血腥狼藉,他嘴里不干不净骂着什么,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撕扯自己的衣服给他止血。
“文杰,你忍忍啊。”柳漾眼睛湿漉漉的,手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她转过头,犹豫了一下“你有带什么医疗用品吗?绷带酒精什么都好。”
白枳望着蹲在地上颇显无助的姑娘,摇了摇头,他来这之前要准备自杀,谁会在自杀的时候带绷带啊,临死前把自己缠成木乃伊吗?
“小伙子,你帮忙按着他点。”那个一直忙忙碌碌的中年男人开口道。
黄毛男因为疼痛挣扎剧烈,明明看着跟瘦猴一样,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把周围一切全都踹翻了。
白枳应了一声,起身去帮他,两人合力总算是降服了这个毛猴,忙乎了半天,累得众人都是一身黏腻的汗液,男人脱力地坐在石子路上,冲白枳狼狈一笑“我叫岑志,你叫啥啊。”
来不及回答,头顶后方传来一阵冰冷的声音,他与夜幕融入的极好,像生来就是属于这里,寒夜都只是他身后的陪衬。
“你们再聊一会,十二点一过,信不信这里的竹子能把你们生吞活剥。”
白枳顺着声源处抬眼,那人高坐在被堆砌一起的脏竹篮上,低头不可一世地俯视着众人,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嘲讽的微笑,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藏着偌大的星空,泛着迷人的色泽。
白枳和他久久对视,他不再听到风掀过竹林发出刺耳的“沙沙”声,不再听到蒋文杰因为腿断而痛的大吼,他只能听到那人的呼吸,急促而压抑。
那一刻,他的心竟前所未有的平静。
很久很久,那人颤抖的开口,声音里似乎藏着无数日夜的思念深情“你叫什么名字。”
“白枳”
“好久不见,我叫韩醉。”
他眼波流转,漆黑的眸中只倒映着他。
韩醉一跃而下,轻快地降落在白枳身边,手微微扶住他的肩膀,问道“我可以救他,你愿意的话。”
白枳被他的变脸艺术搞得有点懵圈,可想起柳漾可怜巴巴留着眼泪的样子,还是于心不忍“麻烦了。”
韩醉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药水,扔向蒋文杰“喝掉他。”接着有些粗暴的把一个一米七几的大男人扛在肩上,像拽着一袋不值钱的大米。
蒋文杰被这个羞耻尴尬的姿势弄得别扭,自家女朋友还在后面眼巴巴看着,脸一绿就开始边挣脱边骂街“去你妈的,放开老子!放开!。”
“哦,好。”韩醉毫不犹豫的撒开左手,由着人这么直直往下掉,蒋文杰想努力用腿去稳住身子,却无法发力。
他摔了个狗吃屎,捂着磕破的脑袋怒骂道“说放真放啊,小崽子你不想要命了,想被揍吗?”
“你想死吗?”韩醉回过头去,阴翳的眼神刺进他的皮肤,看得人浑身哆嗦。
他不再敢正面叫嚣,嘴里小声咒念不干不净的话。
白枳实在忍不下去这个没素质的泼猴,拽着韩醉的胳膊企图快速远离碎碎念骚扰。
韩醉倒是不要脸,顺着摸索向上,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毫不犹豫的十指相握,攥紧后还可怜巴巴地抬头“我害怕。”
白枳“......”刚刚那个活阎王是谁。
他没挣脱,说来奇怪,他对韩醉并不排斥,甚至有些依赖和感情,他也不明白从何而起,大约是因为那张熟悉的容颜。
蒋文杰不敢再招惹一身煞气的韩醉,由着柳漾和岑志一人一边搀扶,跌跌撞撞追赶早就“双宿双飞”的两人。
这条路看着不远,却也走了足足十分钟,再加上队伍中有个骂骂咧咧的残疾人,到达那幢古旧的宅子前,大多都开始气喘吁吁。
朱红的门前站着一个媒婆,她年老色衰,却偏要用厚重的胭脂水粉遮挡,皱纹深陷,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浑浊的瞳孔死盯着众人。
“咚”门后传出一道怪异的铜锣声,明明该是脆响却略有沉闷,像是金锣里塞上布条棉花。
媒婆突然开口,嗓音格外的尖锐刺耳,像一把沾满铁锈的斧子一下下批砍铜片,几乎能看到摩擦出的火花。
“欢迎各位宾客来参加佟少爷的订婚宴”那笑容越咧越大“婚礼将在三天后举行,希望大家有幸参与,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