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别传》白露粥

18、三饼一汤

　　帅帐中。
　　“小兄弟饿不饿？”
　　皇甫嵩本是礼节性地问一下，却忘了桌上正摆着刚才他想吃而没有吃成的晚饭。
　　赵云这一下午一直在剧烈运动，还真有些饿了，可是看看桌上：三个粗面饼子，一块萝卜咸菜，一碗看不出是用什么做的菜叶子汤，有些犹豫，要吃吗？看起来很难吃的样子。
　　皇甫嵩向来清廉自持，奉行官兵一体，士兵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从来不开小灶。他吃惯了粗陋的食物，丝毫不觉得这三饼一汤一咸菜有什么拿不出手的，见赵云盯着桌子看，以为这孩子饿了却不好意思说，于是对赵云说；“饿了就吃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坏了可不好。”
　　赵云见皇甫嵩连让两次，就坐下来，说：“那就却之不恭了。”说着拿起一个饼子咬了一口——真难吃啊，白面只有五成不到，剩下的不知杂七杂八混的什么面。
　　赵云噎住了，可即便这样，他也不想喝那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汤。
　　“慢点慢点，又没人和你抢，这孩子。”皇甫嵩一脸慈爱。
　　你还是来抢吧，赵云想。
　　“来喝点汤顺一顺。”皇甫嵩把那碗恐怖的汤往赵云那边推了推。
　　赵云摇头，硬是把那块干巴巴的饼子噎下去。有心想不吃了，可已经咬了一口，也没法往回放了，只好硬着头皮咬下第二口。
　　“吃点咸菜，不然烧心。”皇甫嵩又把咸菜推过去。
　　赵云看看咸菜，这么小啊，还没有一瓣橘子大，省着点吃吧。赵云小心翼翼地咬下三分之一。
　　咸！不愧是将军家的咸菜，就是比我们家的咸啊。赶紧吃饼中和一下，不然呆会该长翅膀飞了。又咬了一口饼，啊，还是饼好吃啊，刚才怎么没发现，果然是要有比较才能知道哪个更好。
　　赵云一边吃皇甫嵩一边和他聊天，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啊，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读过书吗，身手不错嘛，习过武吗，将来长大了想干什么啊。
　　赵云一一作答，对于那个长大了想干什么，他的回答是长大了再说，视将来的具体情况而定，要是将来还和现在一样，就和将军你做一样的事。
　　皇甫嵩也向他介绍了自己，讲讲家乡风土，讲讲各地见闻，讲讲为人之道，讲讲军旅见闻。赵云被深深吸引，也不觉得杂面饼子难吃了，而且仔细嚼起来，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不知不觉把三个饼都吃完了。
　　“吃完了？”皇甫嵩问。
　　“恩，吃饱了。”
　　皇甫嵩端起赵云死活都不碰的菜叶子汤，就着剩下的三分之二块咸菜，把汤喝了。
　　赵云大窘，似乎自己害将军没的吃了，难道军队里做饭都是这么可定可卯一点多余的都没有吗？不管怎么样，总都不能让平定冀州的大英雄饿着肚子睡觉，赵云决定请皇甫嵩吃饭。
　　“将军没吃饱吧？”赵云说。
　　“吃饱了，我只是见不得剩饭。”皇甫嵩硬着头皮说，可他的肚子比嘴诚实多了，非常及时地响起来。
　　“将军，我家离这不远，去我家吃饭吧。”
　　“我们不是吃了晚饭了吗？”皇甫嵩不想去，怎么好意思去百姓家里蹭吃蹭喝呢。
　　“那就吃消夜？”
　　“你不说‘夜’我还忘了，天晚了，你还不赶紧回家？”
　　赵云伸着脖子往帐外看看：“外面太黑了，将军送我回去吧。我自己不敢走。”
　　“鬼信！赶紧回家，不服从命令要军法从事。”皇甫嵩故意吓他。
　　“我又不是你的兵。”我又不是吓大的。
　　“不管你是谁，在军营里就要服从军令！”
　　“真的吗？”真的才怪。
　　“真的！”
　　“哦，那你从事吧。”赵云开始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