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别传》白露粥

11、识破骗局

　　张角见赵云总盯着他看，问：“你是谁家的小孩，总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车把势代为答道：“他是我在路上碰到的，来问医求药的。”
　　张角抱起赵云，捏捏他的脸：“小家伙，我看你又白又嫩又水灵，不象有病的样啊。”
　　张角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又厚又硬的茧子，捏得赵云脸直疼。赵云觉得他和城里医馆中的郎中一点也不象，不象会看病的样子，倒象是种庄稼的好手。不过本着人不可貌相的原则，赵云还是恭恭敬敬地说：“我哥哥病了，大叔——哦，不——大师你医术很高明吗？”
　　“我医术不高明，我法术高明，医术有什么用啊，雕虫小技。等一下有场表演，”张角提高了声音，“你们看了就知道了，我已经炼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你们到我这里来，听我的话，按我说的做，自然也能象我一样。”
　　这时一个教众走到张角面前施礼道；“大师，东西都准备好了。”
　　张角说：“好，大家都集中到广场去。”

　　广场中央有一个一人来高的台子，台上架起一口大油锅，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数万教众，赵云等新来的被特别准许上台观看。
　　张角站在油锅边，撸起袖子，盯着油锅。
　　油锅很快烧开，咕嘟咕嘟冒着泡，张角双目微阖，一手持九节杖，一手高举：“苍天已死，请黄天赐予我力量。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说罢将手徐徐放入滚开的油锅，油一直没到胳膊肘。
　　油锅滋滋响着，滚上来的气泡围着张角的胳膊，张角神色如常。
　　片刻之后，张角将手臂收回，拿毛巾擦了擦，伸到赵云面前。
　　赵云摸着张角胳膊，惊奇不已：下油锅哎，正常来讲这只胳膊现在已经熟透了，为什么他一点事都没有呢，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
　　张角满意地欣赏着赵云惊讶的表情，还特意活动活动手指，说：“看到了吗？每个手指头每个指甲盖都和原来一样，一点也没受伤。”
　　赵云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张角说：“来，再看一遍。”又将手臂伸进油锅。
　　赵云不知不觉凑近一步。
　　此时赵云的全部注意里都集中在油锅里，忘了捏紧手里的小松鼠，手一松，小松鼠掉锅里了。
　　赵云连忙回魂，叫道：“大叔帮我捞松鼠！”
　　松鼠在锅里扑腾了两下，尽管浑身是油动作不太灵敏，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它虽然掉在了油锅里，但它并没有因此变成油炸松鼠。
　　张角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一幕，傻楞楞地看着在锅里游泳的松鼠。
　　见松鼠没有被烫死，赵云壮着胆子也把手伸进锅里，油的确很烫，但绝没有达到烫破皮肤的地步。
　　赵云捞出松鼠，对张角说：“大叔你骗人。”
　　张角此时反应过来，大怒：“无知小儿，胡言乱语！来人，把这小孩抓起来！”
　　赵云叫道：“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吧，油一点都不热，他是骗子！”说完用力把油锅推翻，油淋在台下的人身上，一股酸味弥散开来。
　　那几个人摸摸头摸摸脸：”好象真的不烫啊，只是有点热而已嘛。”
　　“好象是啊。”
　　“那是大贤良师怕伤到人，及时施法让油凉下来了，你没看见刚才油锅还在嗤嗤冒泡呢。”不知是谁说道。”
　　“就是就是，要不是大贤良师及时作法，热油就把我们烫掉一层皮哎。”立刻就有人附和。
　　“这小屁孩捣乱，油怎么能乱泼呢，居然还说大贤良师是骗子，真是太不象话了！”说着说着，就成了这个样子。
　　大多数人离得远，又是在台下，并没真的看清怎么回事，此时听到赵云说他们深深信赖的大贤良师是骗子，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乱嚷嚷，根本就不相信，反而怪赵云瞎说，惹恼了大贤良师。
　　这时有执法教众上台来捉赵云，赵云一边绕着台子跑，一边对和他同来的车把势等人说：“你们也看到了，他是骗人的。不能再相信他了，我们快走吧。”
　　老奶奶说；“大贤良师长的这么和善怎么会是骗子呢，小孩不要瞎说。一定是今天的油变质才烧不热，你没闻见酸味嘛。”
　　流民头头说：“可是不相信他又能相信谁呢，至少他们这里还有油吃啊。”
　　车把势说：“我已经把全部家当都交给他了啊，现在后悔也晚了，我还是选择相信他。你要是不信就快走吧，不然一会儿就走不掉了。”
　　生病的青年说：“我们……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反正别的地方也治不好我的病，呆在这里总还有一线希望吧。”
　　他妻子说：“小弟弟，你快走吧，别让他们抓到你。”
　　“那姐姐你……”赵云说。
　　“我们还是要留在这里看病，万一能治好呢。”
　　“好吧，那我走了，你们保重！”赵云见劝不动，也没法强求，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形势，台上已有七、八个执法教众，还有人从远处陆续赶来，围着他的人越来越多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赵云决定尽快撤退。
　　大概是因为自恃身份，张角并没有加入围剿赵云的行动，而是手持九节杖，神态超然地站在一边。赵云决定选张角作为突破口。
　　仗着人小灵活，赵云闪过几个教众来到张角身边，说：“大师，你看天上是什么？”
　　张角下意识地抬头看天，赵云狠狠地在他脚上跺了一下。
　　“哎哟！”张角吃疼，抱着脚叫起来。
　　“你不是金刚不坏吗？”赵云趁着他单脚着地原地跳脚的时候推了他一把，张角翻下台去。
　　随后赵云也跳下去，张角仗义地充当了人肉垫子，赵云一点也没摔着。
　　张角再也矜持不起来了，叫道：“给我抓住他，抓住他，他打扰本大师作法黄天一定不会饶恕他的！抓起来！”更多的人向赵云围过来。
　　赵云往不远处的树林跑去。
　　刚才在台上因为空间小，还可以仗着个子小，身手灵敏躲闪周旋不致被捉到，现在到了平地上，大家都是撒开腿跑，小孩肯定跑不过大人。刚跑进树林，追兵就已经近了，足有上千人，最近的距离赵云只有几步之遥。
　　赵云心情十分灰暗，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天色也暗下来了。
　　这时有人大喊：“天狗吞日了，快敲锣吓走天狗啊！”
　　“好好，快敲快敲！”
　　“没锣怎么办啊？”
　　“没锣敲木桶也行啊。管他敲什么呢，弄出声就行了，快点把天狗吓走，别让它把太阳吃了！”
　　赵云抬头看天，太阳果真缺了一块，而且这个缺口正在不断扩大。
　　身后人声喧哗，敲锣敲桶之声不断传来，却听不见追赶自己的脚步声了。赵云回头一看，只见一干追兵楞楞地站在原地，看看天又看看赵云，不知道是该继续追还是该回去敲锣。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赵云跑的飞快，他知道这是日食，即使不去管它过一会儿也会过去的，他可不想和那些人一起敲锣。
　　追兵们互相商议：“我们还要不要追啊，还是先敲锣？”
　　“等会儿再追吧，先把天狗吓走再说，太阳被吃了可就糟了！”看来这些人虽受张角蛊惑，仍保留这对天地鬼神原始的敬畏。
　　“好，可是我们现在既没有锣也没有桶，回去取恐怕来不及了，我们敲什么？”
　　“敲树干吧，敲树干也有声音的。”
　　“树干多硬啊，敲树干手太疼了，不如我们拍手好了。”
　　“好那就拍手！大家使点劲拍啊！”
　　于是这一千多人齐刷刷地一起拍手：“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赵云就在追兵的掌声中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