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太】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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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升起一缕思念，像绿草在太阳下散发的温暖气息；它与流水拍岸的汨泊声，与乡间小港里风儿疲惫的叹息交织在起——这思念就是，我曾经和这世界的整个生命一同生活，并且给了它我的爱恋和悲戚。
——泰戈尔
太宰慢悠悠地在河边散步，那是他之前常入水的一条河。
金色的夕阳将这座美丽与危险并存的城市笼罩其中。太宰身处阳光下，有种不切实际之感。他望向不远处为阴影所覆盖的桥下，暗色的水流缓缓前行，水面之下是涌动着的深沉的孤寂。黑暗仿佛即将挣扎破土的怪物,要在某个瞬间跃起，将他一口吞噬。
河面粼粼闪烁的光芒忽然变得刺眼，鸢色的眼眸因为疼痛而流下泪水。太宰面无表情地想：常年行走于黑暗中、双手沾满鲜血和污秽，连骨子里流淌的血液也已浸透污浊……如此不堪的我，还有资格沐浴在阳光与和风中么？
虽不愿承认，但他确实没法有勇气同那家伙一样，把毫无阴霾的笑容当面具挂在脸上——那样子，宛如被拉去阳光下活活暴晒了十年，里里外外都染上活人温暖的气息，看上去分外恶心。
同为太宰治，他不过是那人最深最黑的一道影子。*①
可不得不说，他很羡慕对方，各方面的羡慕。同时更加厌弃自己，到头来似乎什么都没做好——所以什么也不配得到。
这怪不了别人，只怪他自己，伸手将他爱着的人们逐一推离。
没办法呀，太宰治这种垃圾，还是远离得好。
越远越好。
不过仔细想想，他也并非一事无成。最起码，这个世界里的织田作还活着。
他做到了。千万个平行世界里唯一的奇迹。*②
作为太穿治，这或许是他一生中最值得拿出手炫耀的战绩。
织田作还活着，在这个世界里好好写着小说，完成他的梦想……真是太好了。
总算破解了自18岁起，便缠于心头挥之不去的、血红的诅咒与金色的梦魇。
“今天是个适合入水的日子呢。”太宰望着河面，兀自喃喃道，“说起来，好久没体验过入水自杀的感觉了。”
身随意动，他来到河边。
此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太宰充耳不闻，纵身跳进河里。
晚风飒飒，把那个略显急切的声音送到河岸。太宰即使不去听，也能猜出对方在叫些什么。那个声音说：
“太——宰——！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果然，不出30秒，太宰被人从河里捞上来。对方揪着他的领子无比暴躁地吼道：“你他妈的，真是一刻也不消停。就不能让我省省心？混蛋太宰！”
太宰摊手，用叹息般的语调说：“哎呀呀，小矮子还是这么暴躁。”
中也拳.头.硬.了。
他现在十分想打宰，但好歹记得面前这家伙是他费了老大劲儿才救回来的人。于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你一天不作死就浑身难受？”
“是啊。毕竟活着实在太无趣了。中也为什么要救我呢？”
大约是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到透出一种空洞的麻木，像包裹着绝望的一潭死水。
中原中也心脏蓦地一疼。
他想说些什么，来缓解心头突如其来的压抑。
谁知下一秒，太穿又恢复成平时那幅笑嘻嘻的模样，“哎呀呀，放心吧中也。哪怕我想死，一时半会儿也死不成啊。毕竟每次都有某个小矮人贸贸然地跑来打断我的自杀计划，不是吗？”
那副口气，像极了大人在面对小孩顽皮时的无奈。中原中也听得额角直抽。
气氛一时沉默。
中也注视着太宰，半晌，第一次以极其郑重的语调对他说：“太宰，虽然你是个混蛋，可我希望你好好活着。”中也垂下头，攥紧拳，声音低不可闻，像希冀更像恳求，言语中满是无力，“我知道，这要求很自私。可是——拜托了，活下来吧。”说到最后，他嘴唇轻轻颤抖。
太宰复杂地看着他。
那目光掺杂许多情感，但唯独没有责备，更多的是无奈。
想用这样的方法把我禁锢在身边么，或者说桎梏？不得不承认，你成功了，中也。
再怎么说，他也不忍心让小矮子的牺牲白费。因此前面的入水，自然是玩笑了。只是见中也这样子，以后恐怕连这样的娱乐活动也要少做了。
“真是狡猾啊，中也。”太宰说完，不免又叹息一声。
自复活以来，他的叹息，似乎总是格外的多。
他很清楚，中也在害怕什么。所以他说：“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辙。”
谁让他见不得狗狗摆出一副要被丢弃的可怜样子呢？既然狗狗都这么哀求主人了，我身为一个好主人，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是啊。
我那柔软的心房，令我自己都如痴如醉。*③
他的神明怎么能向卑劣的凡人低头。
太宰摸着下巴总结：“看来狗狗果然一天都离不开主人呐。中也太黏人啦。”太宰笑眯眯地揉乱中也那头宛如天边红霞般灿烂的橘发。
“啧，混蛋太宰，说了多少次，谁是你的狗了！”中也恶狠狠地反驳。
“中也总是这样，口是心非。”
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那个瞬间，他脑子里不知怎的，冒出了“共沉沦”一词。他思索着词中意味，心头酸涩得想发笑，甚至畅声大笑。
中也赢了。
而他输得彻底，一败涂地。在对方奉上的真心面前溃不成军。
——这个人早已住进他心里。
太宰唇角轻扬。
中也的手和他的手，此刻正紧紧相扣。
这不是妥协，而是一场跨时空的赴约。
纵使前路有许多未知，但他们再也不会放开彼此。
——END.
ps：
①和②出自《首领宰与绝望攻略世界》；
③出自《人间失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太】奔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