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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断续的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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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了就从头再来,消散了便重组残骸”
“大人,我有些许疑惑,我们不是与张老板做了交易替他杀了她吗?怎么反倒还救了这姑娘?”铭清云不解的问道。
“天太黑夜太长,我看不太清,怕杀错了人。”陈耀语气低沉,望着受了伤躺在床上的苏遥,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恕属下愚昧……”
还没等他说完,陈耀便打断了他的话。
“或许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在这世间相似的皮囊数不清,大人,你就不怕她醒来后知道那日是你伤她,对你痛下杀手?”铭清云望着陈耀说道。
陈耀不再回答。
“嘶,疼……”苏遥动了动身体,不经意间扯到了背后的伤
她警惕的环顾四周,顿时有些恍惚,痛觉这么真实,她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一个世界才是她的梦。
“醒了?你伤口尚未痊愈切勿轻举妄动。”陈耀担心的望向她。
“这是……你是……你是那个酒馆老板?”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以前梦里的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
“嗯。”他向铭清云递了个眼色,暗示他在外面等他,然后缓缓坐在了苏遥旁边。
苏遥 :“很抱歉……”
陈耀: “为什么抱歉?”
苏遥: “刚刚迷迷糊糊中听到你们的对话。”
苏遥看着陈耀的脸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张脸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陈耀:“你和张逸霖是什么关系?”
苏遥望着他出了神,没太注意听他的问题。
“恕我直言,如果姑娘不方便回答,我便不问了。”陈耀觉得自己的问题多有冒犯。
“啊?他就是我养父而已”苏瑶淡淡的回答道。
片刻间苏遥脑海里不断的闪过她拿剑自尽的画面,渐渐地她红了眼眶。
回过神后,苏遥落下了一滴泪,仅此一滴,便让人觉得画面是那样的凄美,陈耀仿佛早已沉醉于她那迷人的眼眸。
“为何救我?”苏遥语气冰冷。
陈耀低头沉默许久后,缓缓说道:“或许你刚刚已经亲耳听到答案了。”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苏瑶眼神平淡,声音娇柔。
“留在我身边,为我办事。”陈耀坚定的看向她。
窗外白雪皑皑,一片凄凉,一枝梅花垂落窗头。
“你救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你那位故人吧?若我不是她呢?”苏瑶的话语迎着风飘入他的耳朵里。
陈耀刚准备起身便被苏瑶突然抓住手腕。
“后悔救我了吗?”那双眼睛惹的让人怜爱。
她望着他继续说道:“我小时候顽皮,经常偷偷的进入张逸霖的书房,书房的正中央挂着一幅女子的画,长得与我极为相似,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她眼角的痣,我想你和张逸霖想找的是同一人。”
“我去给你端点水喝。”陈耀似乎并不在乎她说了什么。
苏遥听见门外有动静,她立即提高警觉,只见一男子着急的夺门而入。
苏瑶下意识握紧桌上的剑,意外的是那男子突然单膝一跪双手抱拳说道:“在下徐意深多谢公子收留!”
“快请起,那日在下有急事未能好好招待你,实在抱歉。”陈耀稍有些为难。
陈耀见他不语,便继续说道:“我见那日公子心有所虑,不知是因何而起?不妨说来听听,也许我们能为公子排忧解难。”
徐意深:“害!说来也惭愧,那日实在是见笑了。”
陈耀:“为情所困可谓是人间常态,若公子不见外,说给我们听听,愿意出个好价钱,或许我们能让那姑娘回心转意呢。”
坐在一旁的苏遥听到这话,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呛住,咳了几声后用怪异的眼神看向陈耀。
徐意深:“公子你可别说笑了,情爱之事岂能尽如人意?若她早已忘记了此情,我又何必心存余念?”
“忘记了就从头再来,消散了便重组残骸,只要你肯出钱,我们定能将此事办好。”陈耀的此番话并没有看着徐意深,而是望着一旁的苏遥说道。
“既然公子话以至此,那我也便不再隐瞒,我曾答应过一个人待我功成名就之时定会风光的娶她进门,可如今她却怎都不肯与我相认。”徐意深低沉的声音讲述着往事。
坐在一旁的苏瑶望向窗外终于缓缓开口道:“你可知她现在何处?”
徐意深:“……”
月色与酒杯相撞,映入美人美色,风情摇晃。
“梦春阁?你确定吗?”苏瑶仰头看着牌匾又看了看身边的陈耀说道。
“这可是这里最大最出名的青楼,不会错的。”陈耀望着牌匾说道:“之所以取为梦春阁,或许是因为那里面的事物就如同一场春梦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有多少人在那里释放着自己的欲望,醉生梦死……”
“哟!看来陈公子懂行啊,不少来吧?”苏瑶没好气没好气地调侃道。
“我可是正人君子,走啦,这位“瞎女”!”陈耀故意用相似读音的字词内涵道。
“陈耀!你说什么呢?别以为你救了我的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苏瑶连忙追了上去。
屋外夜色空寂,屋内却是人声鼎沸。
苏瑶目光四处瞟荡,进了大门不知从何落脚,全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像一只回家路上迷了路不幸掉入陷阱的兔子。
“喂!跟紧我。”陈耀小声在她耳边细语道。
他见她不知所措的样子,顺其自然的便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过去,不过用力太大,加上苏遥重心不稳,不经意间便跌入了陈耀怀里。
此刻他们两两相望,待苏瑶缓过神来才把他推开,陈耀低下头暗暗的笑,笑的很温柔。
“你……干什么啊!”苏遥拉了拉衣服害羞地说道。
“我这不是怕你走丢嘛。”陈耀倒是一点也不害臊,望了望她委屈地说道。
苏遥愣在原地,略显尴尬,故意的瞪了瞪他。
“行啦,不就不小心抱你一下嘛,你要是觉得我占你便宜了,你抱回来不就完了。”
“你还真是厚颜无耻。”苏遥冷漠地说道。
楼内灯光旖旎,美人妖娆多姿,官人吟诗作赋。
只见一帘内坐着一女子,相貌清雅脱俗,白衣胜雪长发,简单的束起,犹抱琵琶半遮面,额头上还印着花钿。
苏遥扯了扯陈耀的衣袖,意识他看向那帘后。
“姑娘,我看你在这弹半天了,你的美色可真让人着迷。”陈耀看着那女子开口道。
琴音落,她透过帘子看向他。
“我在这逛了许久,但我依然觉得姑娘才是最出色的。”陈耀继续说道。
“公子言重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物罢了。”她温柔的语气像似春雨绵绵一般。
陈耀:“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
“好奇什么?”她将琵琶放下,轻轻拨动帘子,缓缓走到她面前。
“相貌如此出众的姑娘,不知名字是不是一样特别呢?”他瞟了一眼苏遥确定她没乱走后说道。
苏遥察觉到了他的神色,迎着余光看回去,眼神碰撞,相视一笑,那画面就像分开许久的情侣再次相见一般,甜而不腻。
“这里人多,太吵,不知姑娘可否同我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呢?”陈耀将目光转向那女子,随后说道。
“小女子撇姓江,父为吾取名为江伊,不知二位客官可否知道我们今日的义卖呢?不如先留下,待义卖结束后我再好好招待你们。”江伊的语气总是那么温柔,柔媚娇俏的模样,如大家闺秀一般惹人喜爱。
“义卖?”苏遥听到这停顿了,看向身旁的陈耀。
陈耀:“怎么?感兴趣?”
江伊微微一笑后说道:“二位请跟我来二楼吧,那有个好位置,人少安静,看的也清楚。”
苏遥望着楼上那个位置发了神,突然的头痛,让她有些不适。
“走啦!”陈耀又自然的拉住了她的手。
苏遥望着陈耀的背影,目光停留在了他们牵着的手上,全然没有要挣脱开的意思,也不知是没回过神来还是早已沦陷在这朦胧灯光之中。
此时苏遥脑海中断断续续的浮现一段回忆。
她躺在陈耀怀里,轻闭双眼,光透过一片片红枫投射到她的脸上。
树影婆娑,往日的荆棘之地,此时开满了玫瑰。
“一愿郎君千千岁,绿酒一杯歌一回,二愿丝竹声脆脆,云过阳春花满飞……”苏瑶唱着《长命女·春日宴》的词,不合年代的曲调。
风拂过她的发丝,吹动了她的裙摆,也吹乱了他的心。
陈耀垂温柔的望着她,他的手轻划过她的脸旁为她整理碎发。
放眼望去他们的马儿在余晖前安静的吃着草,落日掉进了江河湖泊,染红了天边。
此时无声胜有声……
“苏遥?苏遥!”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记忆。
“嗯?”苏遥扶着额头揉了揉。
“不舒服吗?”陈耀担心的望着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只是有点头疼,不碍事。”话落苏遥松开了他的手坐了下来,看上去有些疲惫的样子。
“或许是姑娘刚才吹了点凉风有些受凉了,我去给二位客官温壶酒暖暖身子吧。”江伊说道。
“你下次能不能不碰我?”江伊刚离开,苏遥就皱着眉头对陈耀说道。
陈耀朝她翻了个白眼随后小声嘟嚷着“你不是也没拒绝吗?装什么?”
“你说什么?苏遥瞪向了他。
陈耀慌张地回答道:“啊?我说是我冒犯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苏遥:“话说回来,你是不是穷疯了,这种钱你也挣?”
陈耀疑迟了一会儿回道:“这种钱是哪种钱?不正当吗?总比去偷去抢去杀人好吧?”
苏遥:“……”
“两位客官你们要的酒来了。”江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谢谢。”苏遥对她微微一笑道。
“你这会儿晓得懂礼貌了?”陈耀阴阳怪气道。
苏遥朝他翻了个白眼便没再与他较真。
“义卖会正式开始!”
楼内上下充满杂音,唯独这间屋子内两人少有说话。
陈耀:“喂!别只顾着喝酒,待会有喜欢的说出来我送你。”
苏遥手撑着头冲他一笑:“大可不必,我向来便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
看得出来苏遥已经喝的有些脸色泛红了,屋内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酒气的香甜。
“少喝点,醉了没人管你。”
陈耀的眼神中满是担忧,可嘴上却依旧说着硬气的话。
“才不要你管!”
苏遥可爱的瞪着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的与他赌气。
待义卖会结束后,苏遥也早就喝趴在了桌上,陈耀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守着她直到义卖结束。
天色以暗,出了青楼的门,只瞧得见月的些许亮光。
“我不管你谁管你啊?叫你喝那么多,义卖还没开始,你就喝,现在还不是只有我背你回去。”陈耀无效的抱怨着。
“嗯……陈耀……给我个家吧。”苏遥的声音细腻而又柔软。
家猫总是向往窗外的世界,而流浪猫却一直渴望能有个归途。
苏遥无力的贴在他的背后,说着醉醺醺的话。
当陈耀听见这句话时发了愣,他依稀的记得几年前有个与她相似的姑娘同她说过相同的话。
此时他终于确定苏遥就是他要找的人了,即便是所有人都忘了,他也要将她刻在心间。
醉意中的苏遥再次触碰到陈耀的身体时,她记起了全部。她看见了他们是如何相识,相知,相爱,看见了最后绝望的生离死别。
一滴泪水浸进了陈耀的衣服,画面一转,泪水浸湿枕面,她再一次醒了过来……
她抱着被子痛哭起来,心里恳求着:“让我再梦见他一次吧……再梦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