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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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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的那几天,天空阴沉沉的,随后飘起了漫天银雪,足有一尺深。
隔天,偌大的霍家宅院就成了宋星文的游乐场。
从雪人到小动物被他堆了个遍,陈列在后院的湖边,可以开个十二生肖茶话会了。
霍宴下班回来,直直朝这里走来,靠在廊住上,目光盯着背对着他的小孩,眼底的冷静自持被卸下,取而代之的是烈火熔浆般的情谷欠。
他深吸口气,尽量压下躁动,抬脚朝小孩走过去。
宋星文闻声回头,笑容盛极,跟他炫耀一天的精诚之作,然后冻得通红的手放身上擦了擦干水,等完全发热之后很自然地来拉他的。
霍宴看着他的动作,面上不着痕迹,心想这几个月到底没白疼。
热意从手掌直达心底,熨帖得很。
冰天雪地,万物萧索,院中空寂无声,可他所在的世界已经还春了。
他熟练地将人打横抱起,宋星文习惯了,快一米八的身躯陷在他怀里,不再觉得别扭,越过他的肩看到自己的作品。
“霍宴,你还没评价我的作品。”话说出去之后,他的脸莫名有点红。
嗓子喝了一天西北风,有些发哑,语气却是软的,听起来像撒娇。
男人不吝道:“栩栩如生,宋小公子要是做个手艺人,也不愁一口饭吃,说不定假以时日,还能成为一代大师名匠。”
这话听着耳熟,宋星文立马想起自己曾经吹过男人的彩虹屁,嘴一咧还没笑出来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
霍宴皱眉,加快脚步,路过客厅,同在品茶的老爷子打声招呼,让管家请医生来。
宋星文觉得他小题大做,等医生来了,他才知道自己真发烧了。
被喂完饭又喂了药,他自己洗了澡,钻进被窝,躺下来才觉得困顿。
朦胧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感觉身侧陷下去。
宋星文本身火气旺盛,这会儿发着低烧,浑身着了火似的,不安分地踢被子,被霍宴不声不响地盖好,转眼又给踢了。
反复几次,霍宴无奈,在被子下攥着他的手,伸腿压住他的。
宋星文被凉意镇住,这回不闹被子,改闹人了,主动往男人身上贴。
霍宴肌肉紧绷,体谅他生病今晚没想动他,偏偏人上赶着来投怀送抱,犹豫的念头刚露头角,就被铺天盖地的情谷欠抹杀了。
火和冰冲破薄薄的一层皮囊短兵交接。
宋星文被激得睁开眼,意识涣散,只觉冷冽的气息压过来,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来势汹汹,像要把他活剥了。
他盯着天花板的冷光,脑袋里填满了浆糊,他半天才反应过来霍宴在做什么,数月里做过的梦和现在的情境重合了。
不,不是梦,都是真的。
他忽然惊惧颤动,散着水光的眼睛,有种破碎的茫然,对上男人充满欲望的黑眸,喃喃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男人暗觉好笑,盯着他翕张的唇瓣,漠然地咬他了一下,“他们欠我的,你来还。”
他被宋星文的父母药成了野兽,现在野兽来吞食他们的儿子了。
他俯身贴着他发烫的耳朵,念咒般说:“你是我的,星星。”
疼,铁锈味从嘴上传来,宋星文被牢牢束缚住,水渍声搅动着耳膜,汹涌的热意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漫出来,“呜呜,求你了……”
含糊地呜咽着,宋星文真的怕了,他从小到大就没哭过几回,上一次还是他父母去世之后,连灵堂上他都没哭出来,忍得眼睛红的滴血。
霍宴将他的眼泪吻掉,最后一丝理智化为齑粉,只剩下原始的冲动,再也听不见任何求饶。
宋星文被痛意切成了碎片,泪腺像刚开眼的泉,至天亮还汨汨地流着。
即便它的主人已经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
宋星文是第二天下午醒来的,被霍宴从低烧做到了高烧,一直躺在床上输液。
裹在被子底下的身体布满青痕紫印不说,手臂还脱臼过,全身都传达着无法言说的疼,像极了车祸后,不对,车祸碾不到那么隐秘的地方。
他屁股被缝了好几针。
霍宴那个狗男人,还咬的他下巴,耳朵全是牙印。
偏偏他还没办法撒气,身体好像被撞了一夜给撞散了,他缓了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而且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霍宴,而是霍沉霜,这气不仅没法撒而且没人撒。
霍沉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张张口欲言又止。
宋星文梗着脖子生闷气,索性当她不存在,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继续看雪白的天花板,泪腺怕是坏了,时不时就漏水。
他根本控制不住,心里既愤懑又憋屈,心里已经暗杀了霍宴千百遍。
草他妈的霍宴,狗东西,畜生,神经病,大傻逼!
“要喝水吗,还是想吃点东西?粥在楼下温着……”
霍沉霜终于开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她是昨天半夜回来的,中午刚起就被亲哥剥削来当免费劳工,照看宋星文。
她本来是坚决不同意的,但他哥抛下一句话,说他把宋星文给□□了,让她去瞧瞧宋星文的惨状,还问她满不满意。
她既震惊又觉得痛快,所以当下就答应了。
然后就目睹了宋星文的惨状,能说不满意么?
宋星文刚做完手术不久,萎靡的一团缩在被窝里,苍白的脸上还有带血的牙印,昏迷中好像还在哭,眼睛肿了,眼睫湿漉漉地粘连着,从下巴往下一路牙印……
想到自己放风出去的那句‘宋家小公子宋星文成了霍宴床上的玩物’成真了。
霍沉霜有种诅咒应验的飘然感,一时颇有些感慨,以至于这会儿宋星文人醒了,她都没说出落井下石的风凉话来。
宋星文醒来后一直躺平没动,不用看她也知道被下的身体被破坏到什么程度。
她哥身体有问题,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药性太深,成年后就一直在吃药,抵抗身体里时刻奇袭的情欲,她曾偷偷见过那药效的强度,那些文件机密地被锁在地下室里,她偷了钥匙进去看过一次,自那之后便对宋家夫妇种下了难以磨灭的恨。
所以才连带着很讨厌宋星文。
不过看到现在的宋星文,她心里的厌恶值微减轻了不少。
宋星文的眼神有点空洞,不想说话,连动嘴皮子都觉得痛。
霍宴怎么不干脆把他弄死算了,他倒也不是什么烈男,就是被做到屁股缝针让他想想就丢脸,甚至没了生趣。
霍沉霜见他不说话,替他做了决定,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过去:“要不先喝点水吧。”
宋星文扭过脸:“我要抽烟。”
“不行,你的身体暂时……”
“哟,霍小姐竟然开始关心起我的身体了?”宋星文打断她,憋闷许久的怨气像是找到了一条出气口。
“想不到您还有两幅面孔呢,怎么,搁这锻炼演技呢?”
“打算去竞争下一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省省吧,噘嘴瞪眼那一套,混混低智偶像言情剧就得了!”
霍沉霜的关切反遭讽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别不识好歹!”
“赶紧的,要么给我烟,要么我继续骂,”宋星文蹙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牵动着整张脸都疼,更过分的他还没说呢。
他忍了忍,临时换了法子,又说:“你不是见不得我好吗,给我根烟,我再加重下病情,你看爽不爽?”
“你有病啊,这么糟践自己。”霍沉霜没好气地骂他。
宋星文极不耐烦:“我乐意,给我烟!”
“不给。”霍沉霜也很坚决。
宋星文瞅着她,认清自己的现状,最后只得皱起苦巴巴的脸卖惨:“好姐姐,你行行好,我身上疼得慌,让我抽口烟缓缓呗。”
看霍沉霜愣住,他趁势追击道:“就抽两口,我保证。”
宋星文眨眨那双泛红的眼,好不可怜,霍沉霜倏地起身:“就一口。”
“行,都听姐姐的。”他忍痛笑了笑,心想这话到烟到手那刻就作废。
十分钟后,霍沉霜拿着从花园园丁那借来的烟盒打火机来了。
宋星文从被子里抽出手,布满了密密麻麻地红斑和青痕,他眼底闪过不快,接过烟让霍沉霜给点上火。
他动作顿了顿,咬住烟头猛抽了一口,浓烈的焦烟沉入喉管,呛得他突然激烈地咳嗽起来,蜷起身,满脸痛色,似乎把心肺都给吐出来。
而且,这么一动,感觉缝完针的地方好像裂开了,他妈的!
他咬紧牙关,疼得嗷嗷叫,惨叫声响彻整个老宅。
吓得霍沉霜忙夺走他指尖的烟扔到脚下踩灭了,愤然大骂:“不会抽还抽,我看你就作吧!”
宋星文委屈,恶心感还在泛滥,直往下掉泪串子,“妈的,一定是这烟太劣质了!”
霍宴就是这时候进来的,宋星文又哭又叫,声音凄厉的像只孤绝的小兽。
手上还走针了,输液管里到流出一段鲜红的血,霍沉霜正手忙脚乱地拆胶布。
心脏骤然缩了缩,疼得发紧,他大步走过去,从霍沉霜手里把人接过来,沉声说:“我来。”
“操,狗男人!”宋星文看到他,又惊恐又生气,反而想往霍沉霜怀里躲。
霍宴面无表情地瞥了妹妹一眼,霍沉霜无辜地耸耸肩。
霍宴用被子将宋星文裹紧,单手压制住,再抓着他的手背拔针,动作利落干净,最后大拇指按在他手上的鼓包上,边揉边威胁道:“刚缝完针,没缝够?”
“我操,你妈!”宋星文瑟缩着跟他对峙。
“她已经去世,你没这机会了。”霍宴不气反笑,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释放过残暴的野性,他便不再掩藏。
凑上前,贴近宋星文涨红的脸,感受到他的紧绷,咬了下他的嘴唇。
想到那股又热又紧的感觉,眸色霎时浓稠如墨。
他把宋星文翻过去趴着,手直接伸了进去,“别动,我看有没有裂。”
宋星文愣了一下,破口大骂:“裂你妈,你全家都裂了!”
话刚出口,前面的家伙被冷得一颤,他直接僵住,哼了一声。
“小东西。”霍宴意味不明地笑。
操,宋星文深吸口气,这绝对是因为热胀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