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杂谈》月啼晚霜

3、满口胡诌被抓包

　　最后，在顾枕白的强烈要求下，江愁眠终于勉强向他保证不会让白霜行被邱云坤那些人发现（虽然江愁眠不会）和不会再在顾枕白不知道的情况下闹出什么幺蛾子（虽然江愁眠也没别的心情和兴趣了）。
　　顾枕白还是放不下心，说道：“不行，我要去见见他。”
　　“他”自然是白霜行。
　　江愁眠对这个要求没多大反应，鸦羽般的睫毛垂下，在苍白如霜的皮肤上笼罩上一小片阴影，道：“人在栖迟居。”
　　栖迟居内。
　　江拾苏站在榻边，神情专注地为白霜行解开身上的纱布。
　　一圈，两圈……
　　突然，白霜行倒抽一口冷气。
　　江拾苏马上歉意地看着他，小声道：“啊呀，对不起啊，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是不是很痛？”
　　白霜行皱着眉摇了摇头：“没关系，你继续。”？
　　江拾苏小心翼翼地……
　　白霜行闷哼一声。
　　“啊！抱歉！”
　　……
　　“嗯！”
　　“对不起！”
　　“啊！”
　　“不好意思！”
　　“！！！”
　　“马……马上了！你再忍一下。”
　　“……”
　　……经过漫长的沉默后，白霜行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任江拾苏小心地摧残。
　　在门外听了许久的江，顾二人：“……”
　　江愁眠：“……”
　　顾枕白：“…？？！！！”
　　这是在干什么？！！顾枕白瞳孔地震！
　　震惊！江湖败类，魔教教主——白霜行竟然被八岁幼女做出不可描述的事情！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见顾枕白的脸色隐隐有裂开的征兆，江愁眠很贴心地在一旁解释道：“江拾苏在给白霜行解纱布。”
　　顾枕白：“真的吗？”
　　江愁眠看他一眼，微笑道：“进去看看啊。”
　　下一刻，门被推开了。
　　江拾苏转头看向门外二人，“怎么了？”
　　说罢又看见了江愁眠身旁的顾枕白杏眼一亮，惊喜道：“顾哥哥！你回来了。”
　　顾枕白轻咳一下，干巴巴道：“啊…嗯，回来了。”
　　江愁眠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一下白霜行半死不活的样子。
　　江拾苏在一旁不好意思地说道：“阁主，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
　　江愁眠淡淡道：“没事，你先出去吧。”
　　江拾苏退出了房门。
　　江愁眠抬手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腕，手法娴熟又迅速地将白霜行身上剩余的纱布除去。
　　纱布下是一张五官稠丽却不失锋利的脸，眉目如画又凌厉，鼻梁挺俏，薄唇殷红略微沾染着病气。墨发清冷铺散在枕上一方天地上，衬他整个人支零破碎，令旁人欲念从心起。
　　江愁眠看了挑了挑眉，几月前将他捡回来时没有仔细看，现在看来，这人长的真是……妖冶的很啊。
　　顾枕白眼神快，马上就看到了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虽然他早已听闻玉鸣宫宫主白霜行素有“昆仑虚第一美男”之称，却因没有见到过真人而嗤之以鼻，心道：一个男人能美到哪里去？但现在却不能再这么想了。
　　若不是江愁眠方才与他解释 过了，他都要以为江愁眠把白霜行捡回来是因为……见色起意了。
　　白霜行撩起眼睫，瞳中冰冷慵懒，他看见江愁眠身旁的顾枕白，神情马上变得讶异，问道：“这位是？”
　　顾枕白正色道：“在下飞雪阁护法顾枕白。”
　　白霜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笑道：“原来是顾大护法，久仰大名。”
　　顾枕白道：“哪里哪里，白宫主才真是人中龙凤。”
　　江愁眠在一旁道：“客套话便免了吧，说正事，方才不是想见他吗？”
　　顾枕白闻言仓促地笑了笑，道：“也没有什么正经事儿，过来看看。”
　　白霜行笑着说：“那顾护法现在看好了吗？”
　　顾枕白连道：“嗯？嗯！看好了。”
　　白霜行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心想：这顾枕白看着呆愣木然，但不知为何，心中直觉此人绝不会是如此简单。
　　他给白霜行的感觉就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笑里藏刀，虚伪焉坏……
　　不过马上，白霜行又在心里骂自己是被邱云坤围剿时伤了脑袋，顾枕白是谁的人？江愁眠的，江愁眠不会养没用的蠢货。
　　毕竟，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意人。
　　江愁眠在一旁的桃木椅上落坐下来，抬手拿起一旁的茶壶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茶，雪白衣袖随他动作滑下，露出一截瓷白色手腕。
　　人也见过了，顾枕白搓着手笑着，突然转身也去了桌前，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双手捧到白霜行面前，朗声道：“来，白宫主，既然到了飞雪阁那便是飞雪阁的客人，请用茶。”
　　江愁眠轻抬了眼皮，抿了一口茶，闻言没有说话。
　　白霜行视线落在那杯茶上，茶当真是上好的茶，不论是色泽还是味道都是极佳。
　　他轻笑一声：“好茶。”
　　顾枕白道：“千金一两的香山尖，白宫主是贵客，自然当用好茶相待。”
　　白霜行微垂眼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既未说话，也没有动作。
　　顾枕白捧着茶的手停在半空。
　　又等了片刻，顾枕白提醒道：“白宫主，好茶当趁热喝。”
　　此时，江愁眠也望了过来。
　　白霜行还是没有反应。
　　一时寂静无声，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顾枕白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白霜行挣扎着起身，靠在床头，伸手接过那杯茶，仰头喝下。
　　喝完后他又将茶杯塞回了顾枕白手中，道:“不愧是飞雪阁，如此好的香山尖拿出来待客。”
　　顾枕白道：“白宫主值得。”
　　白霜行眯了眯眸子，没有回话。
　　而一旁的江愁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白霜行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他却轻轻放下茶杯，起身走出了房门。
　　顾枕白也不随他主子一起出去，也不和他主子道声慢走，随手拉过江愁眠坐过的椅子，便坐在了白霜行榻前。
　　顾枕白问道：“白宫主，你的遭遇顾某早已听闻，待伤养好了，出了飞雪阁以后有何打算？”
　　白霜行闻此话，想起了那如洪涛江水般的债款，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儿：“这事儿还是等我出了飞雪阁的那天再说吧……”
　　顾枕白：“嗯？白宫主这是何意……”
　　白霜行轻哼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枕白：“你们江阁主把我捡回来，花了多少名贵药材？又费了多少心思才吊稳了我这一条命？”
　　顾枕白愣了一下，竟然还没有听明白白霜行话里的意思。
　　白霜行瞥他一眼，道：“你们江阁主让我好好还债，重新做人。”
　　顾枕白：“⊙?⊙！哦～懂了。”
　　说完还惋惜地看了白霜行一下，道：“那你就慢慢来吧。”他起身便要走。
　　“且慢，护法大人，你觉得眼下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还债？最好是能快些的。”
　　顾枕白露出颇为讶异的神情，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抱歉，在下不知。”转身走出房间。
　　顾枕白从屋里出来，江愁眠正立在院子里的梅花树下，他微微仰头望着枝头上的一朵艳丽红梅出神，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直到顾枕白走到他面前，江愁眠才回过神偏头看他一眼，“说完了？”
　　顾枕白颔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江愁眠却道：“你不是替我打算好了吗？”
　　顾枕白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耸了耸肩：“以防万一嘛，放心好了，我只下了一点点而已，不足以至死的。”
　　江愁眠神色平淡，“经脉具断，内丹被剖，丹田紊乱，可能随时都会咽气，这个江湖，能救他的，只有我。”
　　“其实大可放心，白霜行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眼下，如何做，才能保住性命。”
　　院里的雪开始飘落，越下越大，枝头红梅很快被白雪覆盖，不堪重负。
　　江愁眠轻声道：“你方才给他下毒，反倒会有些操之过急了。”
　　顾枕白闻言皱了皱眉头，道：“这样啊，我刚刚并没有想到这么多，要不我等会儿去……”
　　“不必。”江愁眠打断他说道：“顺其自然吧，本来，我是打算下蛊的。”
　　顾枕白马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江愁眠继续道：“但没有料到你的动作更快，先我一步给他下了毒。”
　　顾枕白撇了撇嘴，突然想到方才在房里白霜行问的话，便问道:“你让白霜行慢慢还债？”
　　江愁眠毫不意外道:“他和你说了啊，没错，我并不缺给他治病的那点银子，只是找个借口让他这段时间好好待在这里而已。”
　　顾枕白道：“人家刚刚问我了，说是想知道什么办法可以快点赚钱还债。”
　　江愁眠微微笑道：“这样啊……那你去和慕容惊雪说一下，让她晚上去见见他。”
　　夜晚，一轮明月高悬空中，幽光洒落，为栖迟居的雕梁画栋覆上一层清丽朦胧的白纱，缱绻缠绵。
　　屋外长廊檐下坠着银铃，微风拂过，便发出清脆的细碎声响。
　　“吱吖”一声，栖迟居的厚重大门被推开了，两个小厮踏进了院子，其中一个年岁稍微大一些的嘱咐道：“你将这汤药送进屋里的那位大人，一定要见那位大人喝完才能出来，知道吗？”
　　被嘱咐的小厮乖巧的点点头，他是昨日新来的伙计，年纪是最小的，刚过十五，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大哥，里面的那位大人是谁啊？”
　　大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唉，这个你不用管那么多，只管做好你该做的就好。”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小厮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抱紧了怀里的小药炉，嘴里一边小声嘟囔道：“不想说就不说嘛……凶巴巴的……”一边转身向那间屋子走去。
　　他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大人，阁主让我来送汤药了。”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应，小厮疑惑地皱了皱眉，道：“大人？我进来了啊。”
　　说完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他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屋内烛火熹微，熏香萦绕。
　　小厮缓步绕过漆金绘竹的屏风，看见床榻上的轻纱后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他走上前一步，“大人，我来送汤药了。”
　　那个身影晃动了一下，下一刻，细长葱白的手指轻轻撩开了厚重的床幔，露出一张惊艳绝绝的脸来，眉眼昳丽，唇色殷红，白日里略显病气的脸在此刻被屋里明亮烛火照映，迸发出诡艳绮丽的光辉。
　　屋外一片清冷幽静，屋内满室春色，温柔旖旎。
　　小厮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般精致艳丽的好容貌，一时愣在一旁，看呆了眼，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
　　白霜行披衣而起，雪白中衣散乱，露出大片风光，他理了理衣袍，抬眸对上小厮痴痴你的视线。
　　白霜行挑了挑眉，突然勾唇笑了，倾身凑近他，道：“劳烦你了，将药炉放在桌上便可”
　　小厮这才回过神来，清秀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仓惶回身将怀着药炉放在桌上，就要离开厢房，谁料身后美人出声道：“请留步。”
　　他僵着半边身子回头问道：“大人……还有其他的交代吗？”
　　白霜行赤足下榻，踩在火红色地毯上，一步一步走近他，最后在离他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小厮愣愣地看着他，忽然闻到一股靡香。
　　好……好香……
　　“看着我的眼睛”
　　听见有人说话，他头脑迟缓，动作却依着那人的话抬起了眼。
　　就在对上面前人的眼眸的那一瞬，他感到周身的气息停滞住，身体慢慢变得越来越轻，头脑混沌不清。
　　“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眼神空洞，轻声道：“王小小。”
　　“你是什么时候来飞雪阁的？”
　　“昨天下午刚来的。”
　　白霜行“啧”了一声，心道一声麻烦，新来的啊……那便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白霜行抬手在王小小的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
　　王小小猛地抖了一下，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眼前人，脱口而出：“大人，你是阁主请来的贵客吗？”
　　白霜行闷声笑了，一下起了玩弄的心思，眯了眯眼睛，道：“不是。”
　　“你看我生的如此绝色，仅仅只是贵客吗？”
　　王小小迟疑道：“那你是……”
　　白霜行笑地有些散漫：“你们阁主对我见色起意，一直苦苦追求于我，最后爱而不得，就将我掳了回来，决定金屋藏娇。”
　　王小小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他直觉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哆嗦道：“金……金……金屋……藏娇？”
　　白霜行点点头：“嗯哼。”
　　王小小才十五岁，一下听了这么多少儿不宜的东西，一时难以消化，马上腿上生烟一样跑了，竟连礼数都顾不上了。“
　　白霜行站在原地，眼中戏谑，笑地愉悦。他刚转过身，一个清丽柔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见色起意，爱而不得，金屋……藏娇？”
　　白霜行动作顿了顿，回过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