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四幅画 ...
-
宁栖扬了扬眉,居然还能变形。
好像有一声清凌好听的笑声,又好像没有。
猫猫抖抖耳朵用前爪抱住了头,试图遮住什么。
宁栖将手收回来,戳了戳手心的猫饼,像是戳进了童话世界里的云,软绵绵的。
似是被她戳的不耐烦了,伸出一只爪爪按住了她的手。
宁栖将手抽出来,轻轻弹了他额头一下。
引来猫猫炸毛的怒目而视。
“不准弹我的头!”
宁栖脑子突然冒出一个少年音,声线清冽干净,只是语气有些傲娇的气急败坏。
“嗯?”宁栖将手往上托了托,心里问他,“猫猫头在说话?”
什么…什么猫猫头!白止粉红的耳朵尖抖了抖,忍不住在她手里打了个滚,强装镇定。
“是!是我!我不是猫猫头,我叫白止!”
“白纸?画画用的那个?”
听到这个,白止忍不住看她一眼,发现她很认真的盯着他。
“我可不是普通的画纸!我…”
还没等他说完,就听见齐笑在叫她。
宁栖拍了拍他的头,“哦,还是纸啊。”末了又遏制住他想要抓狂的爪爪。“吃饭了。”
放好书本,宁栖将他放在肩上,跟齐笑去食堂。
白止只能恨恨跺爪,在她肩上踩来踩去,他才不是那种白纸!
齐笑悄咪咪转移到宁栖右手边,在她肩膀处看了又看。
“看什么?”少女嗓音懒懒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这下齐笑将视线放到了宁栖脸上,语气很惊奇,“哦,我刚刚看你好像放了什么东西在肩上,结果什么都没有呀!”
“栖栖,你今天心情很好?”
有本大爷在当然好了!白止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看着不断靠近宁栖的齐笑,白止又不爽的磨了磨爪。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伞这么大不知道离远点!好想拍飞她!
“唔,还行。”宁栖看到肩上对齐笑亮了亮爪的白止,很浅的笑了一下。
注意到她的目光,猫猫马上把爪子缩回去,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将猫脸转到一边。
只是悄悄的用尾巴勾了勾她的脸颊。
全然无知的齐笑莫名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衣服,继续追问宁栖为什么。
宁栖只是摇了摇头。
她们走后,对面树下的男生呆呆的看着刚刚昙花一现如初雪消融的笑,一把捂住胸口。
太有腐蚀性了!
(下雨天禁止树下避雨!)
下午的课,宁栖上的有点心不在焉。
因为这个白纸。
他几乎全了她幼年时的一切幻想。
很小的时候,她孤单一人,就很想要这样的充满神奇色彩的玩伴。
特定的,只能她看见,只陪她玩,陪她说话,可以是小猫小狗小蝴蝶等等。
一下午,他都在变了法的逗她开心。她说变什么就是什么。
最后快要下课了,他偷偷瞄她一眼就变成一条透明的小龙嗖的一下飞快缠到她手腕上,不动了。
她惊奇的看着,细致的描绘着龙身,眼睛一眨不眨。十二生肖里唯有龙是现世里不曾真正见过。
白止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又即刻装死。
宁栖和他说话他也不回。
太累了吗?宁栖轻轻抚了抚他,“睡吧。”
白止:!!!谁,谁谁困了!我才不困。
他只是不好意思。居然这么听她的话,说什么就变什么。心里暗暗发誓下次绝不这样!太没面子了!
然后,某纸又趁宁栖不注意,悄咪咪蹭了蹭她的皓腕,龙角不自觉的泛粉,随后软嗒嗒的枕在她手上不动了。
一下午,宁栖都不在状态。放学了齐笑就过来找她,一脸担忧的望着她,不说话。
宁栖不明所以,“怎么?”
“栖栖啊,有事儿你直说,咱不要讳疾忌医。”
你才有病!白止暴跳如雷,刚动了动,想到什么又趴回去,继续装死。
宁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手腕,对齐笑说,“多吃饭。”
多吃饭,少说话。免得脑壳里面都是豆渣。
这次宁栖没有上晚自习,下午吃了饭,放学她就走了。齐笑自然跟着。
第一节晚自习上课了,王昊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有些愣神。
她,今天提前走了?会不会有什么事。
下课铃一响,王怡带着几个小姐妹到校门口堵人,结果人没堵到,保安以为她们旷课,要找主任。
王怡暗骂了一声,也不等她的小姐妹,自己一人走了,边走边打电话,语气娇嗔。
“小宁栖?”一个温婉的女人衣着居家,画着淡妆朝宁栖她们走来。
“走,去阿姨家吃饭。”她又上下看了看宁栖,满脸慈爱“小宁栖真实越长越漂亮了呀!”
“妈!妈?你看不见我吗?”齐笑挥着手在齐母面前跳来跳去。
齐母睨了眼皮猴似的齐笑,眼睛往上看,玩笑道,“看不见看不见,谁家小猴子在那乱窜。”
“妈~”齐笑怪嗔,扑过去亲昵的挽着齐母的手,左摇右晃。
齐母也不自觉露出笑来,点了点她的额头。
宁栖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温情。
突然感觉手里一软,一团小兔子乖乖窝在她手里,见她望来,兔兔无辜的歪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眨了眨,脑袋轻轻放在她手掌上。
霎时间感觉心里一软。宁栖缓慢的眨了眨眼。
好半响才回过神来,一抬眼就看见,齐母不知道跟齐笑说了什么,齐笑吐了吐手头飞快放开齐母,过来挽住她的。
“去我家玩吗,你好久没去啦!”齐笑无意识的抱着她的手臂晃了晃。
宁栖看了眼手里的兔兔,轻轻摇头,“齐阿姨,我作业还没写完,改天再来。”
听到这个,齐笑瞪眼,狗屁!她根本没作业,有作业也早写完了!
不过她也没拆穿。
最后寒暄几句,宁栖就礼貌告别。
看着她削瘦的背影,齐母心里叹了口气,也拉着齐笑回家。
打开门,没有看客厅一眼,目标明确直奔房间。
宁栖将手里的兔兔放到桌子上,她也趴在桌子上盯着兔子看。
时不时伸手碰碰兔脸。
“你怎么不说话?”
“是你带我去的吧?
“可以变成小猫吗?很可爱。”毛茸茸的很治愈。
宁栖像从没得到过礼物的小孩,乍一得到就充满了新奇。
她问题好多啊!她当他是什么,说变就变!
白止有些羞恼的想。
整只兔兔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手办。
宁栖看了一会,仿佛确定了什么事。也不在试图跟他说话。
放好东西,就去浴室里。
等她吹了头发出来,桌上的迷你兔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懒洋洋的猫。
宁栖眼睛亮了一下,她以为他不会变的。
偷偷摸摸变身的猫猫用屁股对着她,试图阻挡微微泛粉的猫耳。
她好烦啊!不给她变她肯定会偷偷哭鼻子吧!
在楼下时他就感觉到了,她心绪波动。
他才不是为了安慰她!
白止正在给自己洗脑,身子蓦然腾空,随后被放到了柔软的被子上。
宁栖没看见,猫猫的毛炸开,猫耳淡淡的粉也逐渐变深,猫脑袋埋进被子里,身子僵直。
这!这!这就同床共枕了!!!太不知羞了!
宁栖将猫猫放到床尾,就把灯关了,开的是睡觉的小灯。
自然也看不到猫猫的变化,更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
养猫猫,需要买什么?猫砂,猫爬架猫粮?应该…不吃猫粮吧。
想着想着不自觉就进入了梦乡。
白止将猫头埋在被子里好半响,都没听到动静,悄悄探头就看见已经睡着的宁栖。
白止:??!!!
白止蹑着爪子走到她脸旁边,注视着她静谧的睡颜。
看她青山如黛的眉,看她秀挺精致的鼻看她如同花瓣的唇,瓷白无暇的脸,睡着了都带着一点神性的淡漠。
他伸爪,用肉垫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一触即分,飞快缩回来。
好像有点烫爪。
猫猫不自在的踩了踩爪下的被子。末了在她枕头上盘身躺下。猫猫头靠在她颈窝,闭眼。
一夜无梦,宁栖睡的格外好,只是没有在见那个黑色漩涡。
白止:难道要我跟她说昨天力量耗尽,没办法带她吗?他不要面子吗!他才不要说!他只是个无知的可爱小猫咪!
宁栖睁开眼,感觉颈侧有什么东西,偏头一看,就见昨天乖巧的猫咪在她旁边睡的四仰八叉,还露出了软软的肚皮。
好可爱,猫猫也会梦游吗?明明昨天在床脚。宁栖捏了捏猫脸,起来洗漱。
根本不是!臭不要脸某小只故意的!
猫猫起来,撅着屁股伸了个懒腰,就着这个姿势僵着倒进了被窝里。
怎么回事!昨晚鬼迷心窍的他居然靠在人家小姑娘的颈窝里,哇啊啊啊啊啊!
这,这得负责吧!他可是堂堂白止大人,嗯,必须负责!
猫猫在被窝里滚来滚去,突然嗅到一股馨香,整只猫都僵住了。
宁栖收拾好,即将走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好像少了什么。她看了看空落落的手。
走到床边,看到被子里隆起的一小坨,她伸手将猫挖出来放在肩上。
“栖栖,这里!”一到楼下就听见一声热情洋溢的呼唤。
齐笑站在绿化带旁边朝她招手。
这时,某猫仿若才回过神来,甩了甩僵硬的四肢,尾巴一甩优雅落座。
他高坐于宁栖肩头像是坐在什么至高无上的王座上,他舔了舔爪,猫眼高傲的睨了眼拉着宁栖叽叽喳喳的齐笑。
烦死了,这人!天天黏着他栖!
买好早餐,宁栖心里问他,“吃吗?”
猫猫沉默的背过身。只是转身时貌似不经意的用猫脸蹭过她脸颊。
早自习一过,教室里只剩三三两两,大都去买早饭或者醒神去了。
宁栖依旧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后排的男生突然有些骚动,又被人制止。
王昊笑骂了声,在朋友们的嬉戏中走了过来。
“宁,宁栖?”少年有些紧张的挠头。
宁栖缓慢抬眼,眼里的淡漠让面前的少年瑟缩了一下。
“我,就就是想问问,昨天你没来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
宁栖还没说话,肩头打瞌睡的猫崽已经瞬间惊醒,开始呲牙磨爪。
“没事,该回家就回了。”声音依旧淡如秋水,可眼里却带着一丝愉悦的光亮。一瞬间点燃了她的容貌,不再稀松寡淡,而是如同谪仙一般清丽绝尘。
王昊瞬间呆住,好半响回过神人已经走了。
他的朋友跟他勾肩搭背,调笑问他怎么回事,怎么说着说着就愣在那。
王昊不自知的傻笑,以为她是对自己笑,也没想到淡漠如她,笑起来这么好看,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猫猫挥舞着爪子,挠着空气。气死了气死了!差一点他就抓到了!
敢觊觎他的栖,该死,该死!
宁栖带他走到无人的角落,将他放在手心上。
结果猫猫气鼓鼓的背过身,用屁股对着她,小尾巴一甩一甩的轻拍着她的手。
整个背影都在透露出,快来哄我!
宁栖好笑不已,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这样使小性子却不觉厌烦,而是觉得他有些别扭的可爱。
宁栖给他顺了顺毛,猫猫时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又戛然而止。像是硬生生憋住。
手刚刚抬起又被他用尾巴轻轻勾住。猫猫头转过来,下巴微抬一幅傲娇模样,好像再说,看在你给我顺毛的份上,就原谅你啦。
宁栖不自觉抿了抿唇,有些想笑。
她没有回教室,直接去画室了。
学校对艺体生并不限制,画到半夜的大有人在。高考,艺体分占比较高,很多人都是天天泡在画室里。
也有硬性必须去的,比如上次,就有老师盯梢,迟到挨罚。
也有不定性的。总体来说还是比较自由的。
边走边给齐笑发消息。
猫猫看见纤细漂亮的手在一块板上敲敲打打,好奇的伸头。甚至伸出了爪子去够手机。
宁栖收回手机,捏了捏他的爪子,“回去教你。”
刚下完一截楼梯,后面就有个声音传来,“等等我!栖栖!”
猫猫瞬间缩回爪子,尾巴在宁栖脸庞扫来扫去。
这个烦人精怎么无处不在?!
现在的他还是透明的,触碰时没有真正的毛绒感,只余柔软。
像云一样柔软。
所以对于他用尾巴扫脸这种情况,宁栖并没有太在意。
宁栖画画,猫猫就在她头上趴着看她画,时不时伸伸懒腰东倒西歪,惬意的不行。
临近中午,快要吃饭了,白止也在她头顶睡着了。
宁栖之前还担心他会掉下来,结果她画画无意间低头,突然想到他还在头顶又豁然抬头,他也没掉下来。宁栖好奇的甩了甩头,好家伙,纹丝不动。她也不顾忌了。
宁栖刚刚起身,就听到周围同学的惊呼。她也不甚在意。
直到齐笑跑过来拉起她的手轻轻擦拭上面血流不止的鲜血时,她才发现手被划伤了。
手指白皙,鲜血暗红强烈的视觉冲击,地上也滴落不少,感觉伤的格外严重,像是凶案现场。
看着宁栖没什么反应的淡泊面容,齐笑都快急死了,“你怎么不注意一点!”她是知道宁栖有感觉障碍的。
没有痛觉,无法做出正常反应以避开危险。甚至受伤后,一个不注意就忽略伤口,如果是较严重的伤口,致死也是可能的。
“流了这么多血也没发现,她不痛吗?”
“对啊,看着都疼。”
“太可怕,她是不是有那个病,叫什么来着?”
“无痛病,感觉障碍。”
“对对对,就是这个。”
白止被闹嚷如集市的喧哗吵醒,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伸爪,俯视下方发生了什么,怎么都来围着他栖。
眼神扫过那些惊诧的,八卦的,不忍的,幸灾乐祸的面孔,突然视线一凝。
他一跃而下,蹲坐在宁栖手臂上,盯着她手上的伤口,眼神晦暗。
他就打了个盹,一小会没看住她,她怎么就把自己弄伤了!
猫猫焦躁踱步。
她怎么这么不让猫省心!看来得时时刻刻看住她。
等齐笑简单处理好后,猫猫立马凑了上去。
这时看热闹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齐笑在帮宁栖收拾东西。
看的出他在关心她,她摸摸他的头,“没事的,只是血流的多。”
猫猫恨恨剁脚,他才没有关心她!
只是猫猫低头的时候,轻轻舔了舔伤口。
她手指微动,也不知道是感觉到了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