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笔马良》似矞

3、三幅画

　　环视了一周，宁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走到裂口旁微微倾身。
　　周围的人吓得惊心胆战，想要出声提醒被祭司一个眼神制止。
　　示意不要打扰仙子。
　　黝黑的深渊深不见底，偶尔能感受到自下而上的罡风阴寒刺骨。
　　伴随着罡风的还有一声声诡异嚎叫，随风而上。
　　“这底下是地狱吗？”
　　“我好像听到了大牛的声音！”
　　“阎罗王是要将我们整个村子都收下去啊！”
　　人群里突然有人失控痛哭。
　　“到底是造了什孽！老天要这么对我们！”
　　“对啊，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听到这话的一些老人，原本脸上的悲愤逐渐消失，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面露惊恐。
　　祭司的脸也变得灰白。
　　宁栖回身正好看见这一幕，她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又将这方天地逛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变小了。
　　能行动的地方变小了，缩圈了。像游戏里的一样，缩圈了。
　　而缩圈的中心是，那个裂口。
　　宁栖回住处，留下来祭司。
　　她凝视了半响面前这个老人。
　　祭司顿时感觉泰山压顶，额间不禁渗出点点汗渍。
　　最后实在扛不住，噗通一声跪下，“仙子神通广大，请勿与我等计较！”
　　“我们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怕说了您不再管我们了！求仙子恕罪！”
　　宁栖侧了侧身，避开他的跪拜。
　　“你说。”她嗓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祭司惶恐不安，磕磕绊绊讲出了百年前的事。
　　当时这里还是潦城最富有的地方。
　　风调雨顺，人灵地杰，百姓们安居乐业。
　　直到一个疯道士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他不断怂恿百姓商贾官贵。还用一些仙家手段诱他们沉迷修仙，妄想长生不老！
　　世道渐渐乱了起来。
　　后面甚至丧心病狂到用人水祭。
　　“水祭是？”宁栖听得眉毛微皱。
　　“是，祭祀的一种，需将人…将人。”
　　祭司看了眼面前的仙子，颤抖着说，“需将人划至七七四十九刀不死，拋入水中淹死。”
　　宁栖脸瞬间冷下来。
　　祭司颤抖着用衣袖擦拭了下额头的汗滴。
　　疯道士哄骗这些人，说这是解封天地灵气。
　　其实是用邪法盗取潦城的气运！
　　祭祀的水域也逐渐变红，红中泛黑。
　　诡异又不详。
　　这样的祭祀长达数月。
　　终于使天地变色。
　　那天，乌云压顶，风云搅动。
　　一簇簇雷电击打在地面上，面带惊恐的百姓四处逃窜。
　　只有疯道人停留在原地，不躲不避，张开双手仰天狂笑。
　　水面腾起团团黑雾，扭曲摇摆，对着天空张牙舞爪。
　　像是一种挑衅。
　　雷电瞬间劈下，水面瞬间产生电伏窜出数十丈远，滋啦炸响。
　　此时平静的水面开始出现漩涡，幽深的如同深渊巨口。
　　这动静一出，疯道人的视线立马转移，目不转睛的盯着漩涡，目露疯狂的贪婪与渴望！
　　伴随着一声龙吟，一条青龙冲天而起！
　　而水面也开始剧烈振动，浓墨般的怨气紧随其后，缠在了青龙身上。
　　不少逃命的人都回头看到了神龙降世。
　　疯道人眼也不眨的望着头顶穿梭在云间蜿蜒盘旋的青龙。
　　嘴里呢喃“可惜了，可惜了！”
　　青龙出，天上的雷电全部集中火力全劈在龙身上。甚至有紫中泛红的玄雷。
　　声势浩大，劈了整整一夜。
　　……
　　“后来呢？”完全沉浸在故事里，讲故事的人却猝不及防的住了嘴，宁栖忍不住问后续。
　　祭司老泪纵横，粗粝的手掌抹了把眼尾。
　　已经上了年纪的祭司近乎哽咽“后来啊，潦城杀戮过重怨气冲天，气运被盗，神龙被天道诛杀。”自此天降异象。
　　此后潦城永无安宁之日。
　　宁栖沉默了一瞬，“潦城…这里就是潦城吗？”
　　祭司点头。
　　不复往昔的繁华昌盛，甚至地界已经收缩的不到一个小村落大小。
　　“那个疯道人呢？”
　　祭司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他只知道疯道人还偷走了青龙的东西。
　　非常重要的东西。
　　贪心不足蛇吞象，这是自己招惹的祸事，影响了世世代代。
　　祭司走后，宁栖一手撑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些人为了一己私欲，被疯道人利用，借刀杀龙，让神龙背负了因果。而疯道人逃之夭夭，而这方土地的百姓责遭受世世代代的惩罚。
　　思忖片刻宁栖心念一动，面前就出现了作案工具。
　　感受到一丝不寻常，她回头一望刚好看见半空中出现一圈水波纹，里面有一尾鱼，尾巴一甩就不见了踪影。
　　它好像无时无刻都在。
　　想起来时看到的惨状。
　　神龙也舍不得曾经的盛景变成这样吧。
　　她想。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画的格外艰难，下笔难走笔更难。
　　宁栖不得已用左手握住已经有些发抖的右手，艰难移笔。
　　额间也出现一些细密的汗，感觉所有精神都被掏空的感觉，脸色惨白。
　　而纸上也只是勾了一些线条，离画成还很远犹如天堑。
　　这时宁栖又感觉到了一丝波动，可这会她已经没有经历在回头看看那抹小尾巴。
　　突然她感觉额心一凉，体内有种暖意流淌，汇聚于手，手上的压力猝松。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挥笔极画。
　　此时的她极为认真，一笔一划间自有韵律，淡金色光芒在她周围莹莹流动，星星点点落入画中，宛如九天神女作山河。
　　深深的沟壑变成了溪流，寸草不生开裂的土地像是闻到了春梢，从地里冒出许多绿意。
　　参天大树，虫鸟鱼虾。
　　她，在造物！
　　最后一笔落下，金光尽散。
　　宁栖猝然失力往后仰倒，眼看就要磕到地上，想扭身避过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来。
　　千钧一发之际，迎接宁栖的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一个柔软的东西。
　　像是绒毛毯子，只是没有毛。
　　轻轻柔柔的将她包裹住，稍稍一抛，就将她带回房间里。
　　临了，感受到手下的触感，宁栖微微曲手也没能抓住。
　　狡猾的小尾巴。
　　宁栖躺在床上，羽睫微微颤了颤，想睁眼却觉得眼皮千斤重。
　　不知不自觉就昏睡过去。
　　空中一圈涟漪缓缓荡开，一尾小鱼慢悠悠游过来，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透明的鱼身变得有些粉。随后一摆尾消失不见。
　　“神迹，神迹啊！祭司大人！我没有做梦吧！呜呜呜呜！”
　　“诶哟痛，痛的。是真的！没有做梦！”
　　“老天开眼了！拜谢仙子啊！”
　　幸存的几十人看着面前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禁哭叫出声。
　　朝着仙子临居的地方三叩九拜，眼里都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祭司迈着老腿疾走，回到家一看，早已没了仙人的踪迹。
　　睡着的宁栖没有看见，空中出现了个黑色小漩涡。里面不断有金色光芒涌出，洋洋洒洒的飞进她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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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栖面无表情的打开手机，齐笑就迫不及待的凑过来划拉帮她点开王者。
　　随后弹回去坐好笑的鸡贼。
　　今天早上睡太沉，迟到了。到校门口就被教导主任抓住了。等她的齐笑也跟着罚了站。
　　小妮子拐弯抹角的说了好些话，就是想让她陪她打游戏 。
　　“咦！栖栖，我感觉你比昨天好看诶！”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宁栖动了动手指。
　　看她愈发往前，忍不住抬手罩住她的脸将她推开。
　　“真的真的！”齐笑叽叽喳喳的，还掏出了她的小镜子。
　　宁栖接过来随手照了照又丢回去。
　　没什么感觉。
　　甚至突然想到，小青龙好惨，死都死了还被偷家了。
　　两人的脑回路根本没在一起。
　　“快选英雄，你俩别闹了！”
　　后排的男生眼看秒数倒计时了，急得不行。
　　“皇上不急太监急，哼！”
　　话是这么说齐笑还是秒选了一个奶妈。
　　这节课本来是体育课，只是外面下雨了，体育老师就让他们在教室里自习。
　　没有老师人员散乱。教师里的学生七零八落。
　　后桌本来也没人的，这会却悄悄坐了个人。
　　齐笑睨了王昊一眼，鼻子里哼哼两声。
　　好小子！见缝插针的想往这边晃。
　　天天都想觊觎我家栖栖！
　　齐笑叽叽歪歪的操纵着奶妈跑到中路去蹭一波兵线。
　　听到宁栖的集合信号屁颠屁颠的冲回下路，助射手顺利拿下一血。
　　随即一声叠一声的“干得漂亮”响起。
　　突然冒出来一个“保护我方虞姬”格外突兀。
　　后排的男生都怪叫着起哄，只是眼睛没离游戏界面。
　　齐笑转头瞪了一眼有些脸红的王昊。
　　因为打野（王昊）的经常光顾，短短八分钟对面的小鲁班已经零杠八了。
　　彻底侏儒了。
　　打到最后小卤蛋直接不出来，估计是在水泉跟队友唇枪舌战。
　　而这边顺风局，一波推上去。
　　末了对面那个小鲁班居然还来加宁栖好友，宁栖直接点了拒绝。
　　“昊哥你们玩，我手机没电了。”
　　五排就差了个人。
　　喊了一圈周围的人，都不来。
　　齐笑只好去大厅召唤队友。
　　秒进了一个，齐笑眼疾手快点了开，免得人跑了。
　　结果选英雄的时候那人秒选鲁班。
　　好家伙原来是上把被虐的不要不要的小卤蛋！
　　齐笑是房主，秒开的是她。
　　位置被抢，她怕宁栖不高兴，悄咪咪的看了她一眼。
　　宁栖面色平静的看着界面等着选英雄。
　　“你要玩什么位置？宁栖。”少年的声音有些磁性，这么低低的说话有些性感。
　　齐笑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嘴里卡拖鞋了？”
　　王昊尴尬的清清嗓。
　　不怪他，他只是，有点紧张。
　　他目含期待的看着少女略显单薄的背影。
　　离她好近，甚至能看到她脖颈细微的绒毛。
　　“上路。”清冷的嗓音如玉环相击，含着质感的清冽。
　　好听的要命啊啊啊啊！
　　王昊不自觉的握了握手。
　　说出来的话也吞吞吐吐，“哦哦，好，好的。”说完耳朵也红了一片。
　　完全不像平时在篮球场上的意气风发。
　　齐笑猛的转过头，看他这个大块头突然像小媳妇儿一样害羞起来，“咦～”了一声，语调拖的老长。
　　只有王昊知道，他刚刚甚至手抖的连英雄都是系统选定的。
　　他很少能和她说话跟她接触。
　　她时常都是孤傲清冷如天上月。
　　和她关系好的只有齐笑，也只有齐笑能接近她。
　　他尝试过很多次也无法接近她。
　　或者说，她拒绝了所以人的靠近，除了齐笑。
　　不过还好，只要不是个男的。
　　他总是这么安慰自己。
　　宁栖这次选的是凯爹。
　　齐笑为了能当个小尾巴选了瑤。心里暗暗不怀好意。
　　等小鲁班第三次被杀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鲁班：韩信都不知道支援的吗？我**集合都要摁烂了！
　　鲁班：还有你个混子瑤，有什么用？都不知道保护我的吗？
　　彼时，上路的凯爹正在机械的挥着大刀砍河蟹。
　　钓鱼执法，诱敌深入。
　　齐笑看到鲁班发言瞬间炸了。
　　瑤：你个菜狗你好意思说？兵线都没有你想越塔强杀人家！那么长的血条没看见，瞎啊？
　　瑤：撒把米在手机上鸡的走位都比你骚，还我混子！
　　瑤：侏儒吧你！
　　说完也不管他直接屏蔽他的发言，操控着英雄来到上路。
　　正好见着凯爹（宁栖）在钓鱼。
　　对面的亚瑟以为宁栖挂机了，扛着盾转着圈的从草丛中冲出来。
　　结果被瞬间开大的凯爹?宁栖送回老家。
　　宁栖也没着急走，停留在亚瑟的尸体旁边不动了。
　　瑤从凯身上下来，围着凯转了一圈。
　　宁栖操控着英雄小碎步的蹭到尸体上方，然后一记斩杀。
　　围观全称的齐笑：就…………
　　“哈哈哈哈h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鲨人诛心呐，鲨人猪心呐hhhhh！”
　　齐笑头都要笑掉了，怎么肥事？她怎么感觉她家亲亲小宁栖有点可爱。
　　亚瑟：你居然还鞭尸！嘤嘤嘤！
　　宁栖一律没管。
　　齐笑的声音都笑劈叉了，嘤嘤怪！
　　宁栖这才飞快瞟了她一眼。
　　时刻关注上路的王昊也不禁勾了勾唇角。
　　他想，这真是太可爱了吧！
　　大家都在欢快的峡谷四处奔走。只有鲁班在下路无能狂怒。
　　因为他太好抓了，小脆皮还蹦哒的挺厉害，对面妲己经常来草丛蹲他。
　　在队友频里哔哔半天没人理他，还被妲己抓，整个人心态崩了，就一直在水泉转圈圈不出去了。
　　这局拖的有点长，最后以四敌五险胜而告终，他们最后打团攻水晶的时候鲁班终于出水泉了，结果在那慢悠悠打野！
　　“举报他，快举报鲁班！”
　　太气人了狗队友！
　　齐笑气冲冲的去举报，看到对方被扣了七分信誉分，心情终于好点了。
　　“不玩了不玩了，马上下课了。”
　　齐笑朝后面的男生摆摆手。
　　王昊想说什么又闭了嘴，有意未尽的关了手机。
　　好想在跟她玩几局！
　　宁栖收了手机，头枕在手臂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她喜欢下雨天。
　　没来由的喜……？嗯？
　　宁栖突然直勾勾的盯着半空中的一圈涟漪。
　　里面冒出一尾透明的小鱼，悠哉悠哉的游到她面前。
　　宁栖直起身，看了眼周围的同学，他们好像看不见一样。
　　眼神扫过齐笑的时候，齐笑甚至歪了歪头，朝她眨眨眼来了个wink。
　　很好，确定他们看不见了。不然以齐笑的性子一定咋咋呼呼的跑过来了。
　　宁栖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就见小鱼欢快的游来游去，在她身边转圈圈。
　　注意到她的视线又马上僵住，乖巧的摆了摆尾，不动了。
　　宁栖看了半响。
　　小鱼被看的鱼身一僵，又慢慢的朝她靠近一些。
　　宁栖突然伸出手。
　　小鱼条件反射的想跑，又生生忍住了。掩饰性的摆摆尾。
　　宁栖纤细嫩白的手轻轻落在小鱼头上。
　　触感很柔软，很熟悉。
　　小鱼瞬间变成了粉色。
　　宁栖像是来了兴趣，以手撑头，看着会变色的小鱼。
　　手指从小鱼头慢慢滑到尾巴。
　　他的尾巴很漂亮，有种波光粼粼的美，又像是坠着万千星河。
　　小鱼像是遭受到什么重击，鱼身颤了颤，在宁栖收回手前又别别扭扭的过来蹭了蹭她的手心。
　　然后像是实在憋不住了嘭的一声，腾起一团雾。
　　雾里窜出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跃进她的手心里摊成了一只猫饼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