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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备考
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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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岁那年,池羁牵着苏旧林来到沈池鱼和江故渊的墓前。
他用湿布轻轻擦去两人墓上的灰,自言自语:“不知不觉你俩都走了一年了……”
手中的布随着他声线的颤抖落下几滴莹珠。
苏旧林站在一侧捧着两支绣球花,看着墓碑凝视许久,她忍住泪水翻涌,慢慢将花放在墓上。
鲜红的绣球花沾上散漫的露珠,柔软的花瓣却挺立在半空中,飘散着甜蜜的芳香。
宛若星辰长河,是她眼中的星霞。
天渐渐沉了下去,闪下几道响雷。
池羁拉着苏旧林,抹去她的泪水。
这俗世的苦痛倒是全落尽池鱼和故渊身上了,他好像一个局外人,从未困于牢笼,在这些年里他好像一直都没有长大,自始至终,他都在享受着池鱼和故渊挺过困境换来的幸福:
老天,您都看到了,对吧?
所以……他们离去这都是我自私的惩罚吗?
苏旧林侧眸看到池羁的衣领上有深深浅浅的泪痕,她默默地拍拍他的背。
池羁默数着自己的罪过:
江故渊的身世和沈池鱼的家庭他知道,可他为他们做什么了吗?
没有。
沈池鱼短暂失忆他有留下来照顾她吗?
没有。
沈池鱼后来失踪,他做了有益的事吗?
没有。
沈池鱼和江故渊临走前还给送他祝福,他那一刻才明白——
他错过了太多不应该丢失的时光
他后悔得太多可再也无法补救了
为什么生命真的是失去才懂得,疼过才领悟啊?!
为什么时光……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抬头望天,没有一丝光明,他握紧了挚爱:
“旧林,我只有你了。”
苏旧林双眼翻起了泪花,思念之涛滚滚袭来:
鱼鱼,你们还过的好吗?
这时天边慢慢浮现出过往的痕迹……
——
自沈池鱼费尽心血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迎新会后
所有人都发现在沈池鱼和池羁身旁——
还有一个江故渊!
沈池鱼坐在学生处,看着眼前初中的教辅书也很烦恼。
池羁初二这一年算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混过去了。但合着他不就是没学吗!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跟自己说想咸鱼翻身?!
沈池鱼一脸郁闷,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教池羁:
要不先准备把扫帚?万一无法沟通两个人吵起来,拿扫帚好掐架?!
江故渊正好走过来。最近他忙着准备一言高中的自主招生,沈池鱼和池羁都很默契地没有去打扰他。
池羁呢,他很有自知之明。当初撞到江故渊有条不紊地做题写步骤,自己愣了半天也没看懂第三步,索性往前迈一大步,甩手一挥,扭头就走,十分骚包的一个动作,看得沈池鱼对答案的手都剧烈颤动起来。江故渊这才顿了下来,朝沈池鱼说:“你还看答案……你看我这不是少写了一步,少写一步是因为这个辅助线……”
池羁在门口黑了脸,江故渊压根就是装作没发现他而已!摆什么谱呢?!数学好了不起哦?!老子还会算1+1=2呢!把你牛的!
沈池鱼伸手轻轻点了江故渊一下,打断了江故渊的一本正经,一眼就看穿了池羁的心里活动,指了指池羁落寞的身影:“江故渊你看你都把人气更傻了!什么时候让学生处奖励你一个附中奥斯卡小金人吧?”
江故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都下滑了一点,眼眸晦暗,看着她的笑容,一秒钟失神:
池羁那咸鱼就这般有趣吗?自己都在她身旁但怎么她还是会被吸引注意力?
江故渊眉头紧皱,手中的笔不自知地在大题上划了一笔,本就是薄情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那种凛冽的寒风狂啸着席卷而来。
沈池鱼也觉得气氛不对,捂住自己的嘴,拍了拍江故渊:“你继续。”
江故渊感受着那一瞬间的触感,想伸手紧紧握住。
死也不松开。
他压住心下狂涨的情愫,却忍不住呢喃:
“是你亲自把自己送到我的心里来的,鱼鱼,别后悔。”
沈池鱼没有听到他说的话,静下心来看着江故渊刷题。
但是池羁被智商深深打击后,就燃起了斗志,势必要摆脱倒一的光环,于是就“扑通”跪在瓷砖上,不知羞耻地喊沈池鱼“爸爸”,把沈池鱼都整不好意思了,便也十分为难又开心且痛苦地收下了这份厚礼。
沈池鱼尽管提前拿到保送书但还是要做许多事,池羁的学习自己最近也没头绪,近些日子来她情绪焦虑,头发都掉了好几缕,可把她愁急了。
江故渊放下笔,看了她半刻。
“你就不能不理池羁那家伙吗?”
“啧,我沈池鱼毕生都希望当池羁的老爹,有这个机会必须得把握住啊!”
沈池鱼瞥到江故渊深邃的眼神连连摆手:“我真的只想有池羁这一个好儿子。多了我就受不起了。”
言外之意:我绝对没有想当你江故渊的爸爸的意思。
江故渊就凝神盯着她,星河眼眸中的一片黑暗似乎要将她拉下深渊。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半晌也不开口,他眼神一转,看到她未吃完的蛋糕,抬眸注视着她粉嫩的唇,想狠狠咬一口,品尝唇间单纯的美好,那滋味可是薄浅适中,香甜软口的?
江故渊眼底燃起了一把□□。
想。
太想试试了。
他自己都抑制不住舔唇,幻想禁锢她于胸口处,发疯似的掠夺她的一呼一吸,恨不得把胸腔跳跃超速的心剖出给她。
哪怕就是一个喘息
他都控制不住自己
沈池鱼觉得江故渊真是个搅人心神的妖精。就那个看着她的眼神,灰暗却又破碎,刺骨不容人退缩。更别说那个“舔”,尤其是眼眸里的深情和疯狂。禁欲系中的压迫感深深印于她的心上。
他才是一支妖艳中堕落尘土的玫瑰。
眼波里的流转,唇齿间的呢喃,利落干净的发丝都抖落着少年英气的骄傲。他自可全然傲视万物,桀骜不可一世。绽放宇宙之中,浩瀚星宇,尽是他的天下。
只因他是江故渊。
只因纵览全世界只有他这支独一无二的血色玫瑰。
沈池鱼心速加快,江故渊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隐忍着肆意疯长的黑暗幻想,遥想她的唇,她的腰,她的一尺一寸,她的美眸中的光彩,用手死死禁锢,压于绿叶般的帘之下,让数不尽的执念把彼此都搅个粉身碎骨。
……
沈池鱼拿着湿纸巾擦去他留下的暗含着迷恋的汗水。
江故渊这才从臆想中缓过来,原来自己对她已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那又如何?他只要她的心和身。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臣服。
江故渊挑眉,虔诚般地用唇蹭了她的手心:“沈同学,你真是太友爱我了。”
他特地咬重那个字音,沈池鱼脸爆红,慌慌张张跑出去,留下仰天大笑的江故渊,和他那随微风不断被刮起的书页。
“你问我喜欢是什么。”
“看着你好奇的目光,我只好咬碎所有的占有欲,压下控制你的欲望,整出一副闲暇的笑容。”
“我认为,喜欢是/想把你/按入骨血的奢望,恨不得把你/埋进灵魂,如果可以,那就永远把你/困在我的爱里。”
“看到你惊呼的神色,我再也挂不住假笑。”
“原来,你是怕的。”
“我只想求求你,能不能乖乖呆在我身边,肖想我一直到天荒地老?”
江故渊看着这段话,眼里流露出一种赞同,他承认自己血液里就带有偏执,认准一个人就永恒不撒手。
谁让他出生在偏执的家族呢……
他闭上眼睛,难得叹气,眼角流出一滴泪珠。
眼角被擦拭,他猛地睁眼。
眼前姣好无双的面容,柔和的目光,尤其是那一对炯炯有神的眼,无时无刻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是她?!
沈池鱼没走,冷静下自己的心智,思考片刻觉得还是得帮助他自主招生夺得第一,也好吸取些经验,教教池羁。
“你怎么了?”沈池鱼一进来就看见他闭着眼躺在椅子上,窗户呼呼吹着风,他穿的少容易着凉,想给他披个毯子,结果看见他流泪,没忍住帮他擦去了。
“……”他听说别人口中的自己的身世太神秘,惹不起他背后的家族。难怪沈池鱼对他不敢像池羁那样亲密。
那便扒开心口的伤夺得她的心疼。
“江故渊?江故渊?”
你看,她喊的是‘江故渊’,凭什么池羁是‘阿池’?
就因为他们是世交?
“池鱼,你想知道我的身世吗?”江故渊的眼里蒙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沈池鱼正想说什么,池羁从另一侧的门钻进来。
“嘿!”
池羁偏头对江故渊说:“来讲讲呗。我也告诉你我的家世。”
江故渊翻白眼。
这神经病还硬要拉上沈池鱼,总忘记她的感受,真不知道她怎么受得了的。
江故渊眉头一皱:“她又不是你的谁,你不能只顾着自己就拉着她垫底,你凭什么?”
池羁脸色瞬间一变,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沈池鱼摆摆手:“罢了罢了。池羁,江故渊没说错,你也要知道我不可能一直偏向你。江故渊,说话不要太冲。”
两个大男生不说话,暗里较着劲。
沈池鱼本来就有点疲惫,两个人无聊的对抗真的是一点都吸引不到她,她也觉得无聊,没耐心去安慰其中的哪个谁,自己径直出门去学生处了。
她是不是太容着他俩了?怎么两个人全身都是病?她再也不想惯着他们了。
烦、死
在走廊里,很多人都在跟她打招呼,他们都看出来自己心情不好,可为什么——
没有人上前来关心一下?
她抬头看着天空,乌云密布的天空,严密得透不出一丝明亮。
是啊。
有些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无比希望能遇见一个像自己的人。
那是否会更了解她一些?看到的世界是不是会和她一样?
那自己就不会孤单了。
——
一个人身上藏着的秘密,别人都想着怎么用钥匙打开,而真正在意他的人,却在思考如何把秘密留下的疤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