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来了？ 沈 ...
-
沈池鱼沿着梧桐落叶走到路尽头，眼前一堵灰墙截断自己的思绪，她回头望着漫天金光灿烂的梧桐叶，染着碧空的湛蓝，清风吹，点落成烟，虚虚实实。
她下意识去摸了鬓间的发卡。Y市的秋天爱甘霖，一抹凉意伴暮夏的燥热，在空中打转，缓缓散落各处，夹几分淡，仿佛伸手捏一点飘渺就能感受到薄雨的湿润，她抹了一滴点在发卡上。
沈池鱼愣了很久，深吸几口气后看了下手表，打车去了奶奶家。
江故渊站在一棵梧桐边，手中捏着一片落叶。破败的枯颜，凌乱的叶脉，人死了也是这般吗？他用力一按，清脆的响声，折断的叶，彻底碎成粉末，摇摇晃晃坠落。他盯着点点残缺的叶，直到一阵风吹起，携着这片叶的全部，流浪天涯。
他收回目光。
沈池鱼到了奶奶家，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奶奶在向自己招手。她奔过去，奶奶一把抓住她的手，嘴角咧开大大的微笑，压根不在乎眼角绽开的皱纹，虽然很欢喜但十分克制地拍拍沈池鱼的手。
“奶奶你手怎么这么凉！”沈池鱼被奶奶手传递来的冷意颤了一下，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揽着奶奶往回走。
“奶奶这不是想你了吗，怕你这个小路盲找不到家了啊。”沈池鱼侧头看见奶奶掩不住的白发，和院子里的桂花树。
那棵桂花树，朵朵饱满，在泪雾朦胧下窈窕身影时隐时现，那点点金黄似豆蔻少女的巧笑嫣然，微风中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安安会很高兴的。”奶奶早已注意到孙女头上的发卡，眼圈红了，从口袋中拿出绣球花别针扣在沈池鱼的衣襟上，“鱼鱼，你最喜欢绣球花。”
奶奶伸手，双手环绕沈池鱼的头，轻轻把自己的头靠上去，一点点热度在祖孙二人额头间碰撞。沈池鱼闻到奶奶身上淡淡的清香，带着太阳的味道，还有室内桂花粥飘来的涩甜香气。
“我们希望你万事顺遂。”奶奶松开手，发间的磨砂感散去，沈池鱼垂眸跟她对视，那一双清明的眼也夹杂几丝浑浊，一股酸感漫上心头。
“你的命中有你母亲的血脉，有她的寄托与希望，哪怕天人永隔，她依旧存在。”
沈池鱼想起病床上的母亲，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把父亲的背叛说给母亲听，母亲是不是会陪自己久一点再久一点，她恨父亲，恨林婉，恨沈衍知，更恨自己。
“你要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活在对你母亲的内疚之下。”
蓦的，刮起一阵旋风，沈池鱼抬眼望向风的中心，粉白的花瓣上下翻飞，殷亮划成圈，发卡迎风而落，手心不由得向上，许多明艳飘落指尖。
“是绣球花啊，”沈池鱼挥手一洒，片片莹白散落在脚下的清辉中，她亲吻了桂花：“母亲，生日快乐。”
奶奶舀了碗桂花粥递给沈池鱼，抿一口香醇的粥，混杂着桂花的香气,迷乱心神，慢慢咀嚼着桂花,不只觉察到了那股芳香萦绕,还有几丝不为人知的苦涩,在唇齿间徘徊。
沈池鱼朝奶奶笑了笑：“还是这个味道！”桂花粥那种独特的涩甜，亦如人生无法一路顺风，但可乘风破浪，桂花芳香正是升华了粥的甘美，让人留念涩甜这个复杂味蕾。
一轮明月高挂，轻言细语的沙沙声笼上诉殇的别唱。
————————
手机在床头颤动。
江Y：在吗？？？
沈池鱼挪开眼睛，不过几秒，又几条消息轰炸过来。
江Y：为什么不理我？
江Y：难过。
江Y：我失眠了。
江Y：(?⌒`?)
沈池鱼闭眼，心情糟糕透了，左眼皮狠狠跳了几下，手机又开始震动，黑夜中一切寂静，震动声顺应着自己的心跳，上下起伏，一瞬间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她点开聊天框，戳了下语音聊天，心中郁闷用力有点过猛，指尖都泛了白，不知道为什么，总给她一种戳了江故渊脸的感觉。
在按钮点出去一秒后，对方就接了，沈池鱼正发着呆，“想什么？”，她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举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般抖了抖，手机啪的砸在她脸上。
好了，这分明就是姓江的在弹她额头！她愤愤盯着手机喊：“江、故、渊！”
“嗯？被吓着了？”沈池鱼听到对方一声轻哼，“谁让你想别的事呢。”
江故渊用手敲了下桌子，有点玩味地笑了下：“我猜，是被手机砸到了吧。”
沈池鱼听到敲桌子声就想起手机啪砸脸上的脆响，还有电话那头隐隐约约的哂笑，和十分肯定的“猜测”！气的她双眼一闭，就是不肯答话。
“啧，又没死，双眼一闭躺尸干嘛？”
沈池鱼翻了个身，依旧不说话。
“好啦，我不闹你了，这下应我一声，行吗？”江故渊站起身，倚在阳台栏杆上，望着对面窗帘紧闭的房间，扶额。沙哑的男音又低沉了些，带着轻轻的颗粒感，有点亲昵，属实算是哄人。
沈池鱼听到他说‘行吗’猛然心跳加速，手拿手机的动作比大脑思考还要快，自己有点懵，但还是应了他一声：“嗯。”
“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
“你到阳台上，三，二，……一”江故渊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喃喃。
沈池鱼跑到阳台上，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光亮，燃烧着的仙女棒，随着手机那畔传来的一声浅笑，光亮逐渐扩大，泛着荧光的绣球花样式的灯笼，天边燃起一簇簇孔明灯的花火，随着风的摆动，在空中划出自己的名字。花瓣似的斑斓慢慢聚拢成绣球花，伴随心脏的律动层层绽开，滑过天际，愈来愈远。它们蓦然化成一个个点，在浓稠的夜色里炸开。
“鱼鱼，伸手。”江故渊看着沈池鱼捂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眼里溢满了笑意，语调上扬，勾起人心底挂上锁的触动。
沈池鱼伸手，一片洁白的雪花飘在手心上，融水真真切切淌过手心，不自主地抬头，黑幕中漫雪纷飞，散落在四处，宛若银丝包裹，圣洁又光辉。
“Y市下雪还是我出生那会呢！”沈池鱼看着落在阳台上的细雪，捧了一些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欢喜地直转圈，对面的萤火过于耀眼，吸引了她的注意，光圈中似乎还站了一个人。
“江故渊，你在Y市吗？”
对面的窗帘被拉开，一道身影占据了她整个视野，江故渊倚在栏杆上，歪着头看她，沈池鱼看到他的睡衣和自己是同一款，都刺上了绣球花，不过在他的袖口处还纹了一圈银丝，给墨色增添了几分贵气。
他盯着自己的目光实在太过强势，散漫的笑意却又藏着乖戾，沈池鱼低下头 ，心脏跳的太厉害，只感觉脸颊都在发烫，属实不敢跟他对视。
光的闪烁和一场白雪，不谈岁月，也胜风月。
江故渊慵懒的声音传过来：“看我。”
沈池鱼深吸几口气，望过去。江故渊看着她，长发如瀑，眸光清润，在胸口的那只绣球花熠熠生辉，丝绸的靓丽在眼中绚烂，正如她一样，盛开的惊艳无与伦比，只一眼，他就足以沦陷。
“去睡吧。这几天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