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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敦太 太宰治 ...

  •   太宰治说他喜欢雪。

      中岛敦冬天在河里捞到太宰先生的频率比任何一个季节都高。
      夕阳一圈一圈泛起涟漪,刚入冬的鹤见川水温已低至零下,河面星星碎碎浮起冰渣。
      中岛敦忙着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从河里捞出的太宰治,沙色风衣裹着青年纤瘦的躯体,棕色鬓发滴着水贴上苍白脸颊。
      “太宰先生怎么又入水了啊?这种天气会感冒的。”小老虎一边擦一边嘟嘟囔囔,庆幸自己来得及时,余光瞟见手腕绷带渗出一抹红色。
      “太宰先生!您的手,流血了!”
      “啊是诶……嘛可能不小心被水中的石头划破了吧敦君不用在意啦~我的身体可是很强壮的哦~”
      太宰任由敦折腾,一身水渍坐在岸边,抬手看了眼滑落指尖的血珠,微张嘴露出细白的齿列,伸出舌头舔舐干净。
      铁锈一般。腥的。
      像这条河。

      波光粼粼的水面下埋着死灰色的砂石,一片片噩梦般黑漆漆的水草会缠住脖颈,割开的血肉会被水流冲刷得泛白。
      太宰治喜欢沉在河中,感受着肺部空气耗尽,整个人快被压碎的窒息感。
      活着即地狱。只有痛苦,可以接近缥缈的幸福。
      在水底仰头,太阳会被打碎成丝丝缕缕,一束一束钻进黑水之中。
      神明降下的光是祈愿还是惩戒?

      “喵~”太宰转头,一只肥胖的暹罗猫靠近,细长的尾巴在空中摇摇晃晃。
      “奈奈!”中岛敦惊喜地抱起猫咪,熟练地撸撸毛,猫猫舒服地眯起眼缝。“太宰先生,这是春奈小姐家的猫。”
      春奈绫子,委托人,上周曾委托侦探社找猫。敦和谷崎兄妹负责招待。
      “所以这只猫是又走丢了吗?这种天气可不是什么小猫咪出来狩猎的时候啊。”
      太宰治站起来,凑近观察暹罗猫小巧玲珑的脸、并不湿润的鼻子、光泽暗淡的皮毛,浅蓝的眼睛泛着浑浊。
      ……是只老猫。
      敦抱起猫举到太宰治面前,笑意盈满双眼,“先生要试试吗?超级暖和!”
      太宰治顿住,敦黑色的腰带像尾巴一样甩来甩去,幻视一般看见两只猫咪在眨巴眨巴眼求顺毛。

      与狗相比,太宰治并不讨厌猫,甚至可以说很欣赏这种生物与生俱来的矜贵优雅、独来独往。
      但触碰毛茸茸的生物是他从未做过的事。一切毛茸茸的温暖相对应的是美好、幸福与治愈,无论哪个都与太宰治扯不上关系。

      他把自己强行推进耀眼阳光下,顶着被烤得滋滋作响的人皮融入人世。而他的世界是污浊的空茫,血与骨黏稠铺满一地,丑陋得让人哭泣。
      “敦君,不用了啊诶诶诶诶?!”
      一团毛茸茸的奶白色的生物被推进太宰治怀里。他手忙脚乱抱住猫咪,手心感受到跃动的脉博。
      敦认真注视着先生,眼中全是「鼓起勇气做了件大事 先生没有生气 结果也不错」的喜悦。“太宰先生,顺顺毛,顺顺毛……像这样……”
      少年人的眼神明亮,想法全写在脸上。太宰治叹口气,顺着脊柱抚摸。
      温暖的,跳动的,鲜活的。
      奈奈很乖顺,不吵不闹,安稳躺在怀里,舒服得发出“呼噜呼噜”声。
      一个生命就这样蜷在他怀里。

      “敦君,这只猫……”马上要死了。
      “是不是很可爱呀?”小老虎笑眯眯。
      “……嗯。真的是好可爱的小猫咪呢。”太宰治闭上眼,算了。

      人世本就是不幸的,一寸长的幸运后面必然跟着一尺的不幸。能短暂拥有快乐的人已经是极幸之人了。
      太宰治无所谓幸运,至真至诚的少年人却有好运的权利。

      他弹了弹猫咪软绵绵的耳朵,举到脸前,凑近观察眼珠。
      光均匀撒下,猫咪象白色毛发泛着光,太宰抱着猫,皮肤透亮,神色柔和。中岛敦愣了愣,猫与神明大人,好温柔啊太宰先生。
      奈奈头向前凑,伸出淡粉色舌头舔舐太宰脸上水珠,略微粗糙的舌瞬间刮红一片。
      “啊啊啊啊敦君!猫吃人啦!快拿走!”
      中岛敦急急忙忙上前解救太宰,憋着笑意抱起猫。“奈奈很喜欢您诶。”
      “猫科生物怎么也黏糊糊的啊~敦君我不干净了!”得救的太宰一脸嫌弃地擦拭脸上糊着的黏液。
      “……诶?!”

      两人离开后,河岸逐渐安静下来。
      对岸的灌木丛晃了晃,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嘴角笑容扩大。
      “猫与公主殿下吗?……很期待呢太宰君。”

      说服敦直接去送猫而不是陪自己回宿舍不是件容易的事,一向尊重前辈的新人在某些方面出奇的固执。
      太宰和敦告别后冬日欲落,荡开大片大片将颓的霞。西北风开始猛烈,叶子的尸体在大地翻滚。
      他拖着愈发沉重的步伐回到武侦宿舍,寒风吹起潮湿的衣物带来刺骨寒意,入水后的头痛胸闷一股脑涌来,失血过多后皮肤惨白不见丝毫血色。
      疼……真的好疼。
      似乎因为受了寒意,多年的旧伤一下子爆发。关节传来细细密密被万虫咬噬的隐痛,肺部被灼烧一般发出破旧风箱的嘎吱声。
      这具身体破烂不堪,疼痛在此筑巢。
      太宰治体力不支跌跌撞撞走入卧室,胡乱抓起柜台上的瓶瓶罐罐塞了把止痛药,没有处理伤口也未换衣服,就这么重重砸在床上,微微颤抖着在被子上蜷成一团。

      好痛好痛好痛啊。
      这样的自己真是腐烂透顶了啊。
      为什么呢织田作……
      我有站在光里啊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痛?
      织田作……
      什么是救赎呢?
      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我快要撑不下去了啊。
      …………
      织田作不会回答,他祈愿他不再孤独。

      冬日的阳光虽不温暖,却意外明亮得灼热。太宰一早从黑暗中醒来,被光刺痛双眼,连带着骨肉一同烧净。
      活下来了啊。
      又是新的一天。
      经过一夜睡眠疼痛出乎意料地有所缓解,衣物也被体温烘干,除去烧了整夜熏上淡粉色的肤色外,看上去是个正常人。
      正常人……吗?
      太宰治翻身下床,站在镜子面前。
      空洞死寂的眼神翻腾着黑泥,黏稠得令人作呕。还是很让人恶心呢。
      太宰治拍拍脸,镜子里的人扯出一个笑容。
      嘴角扬起。放下。扬起。放下。…………
      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微笑控制的恰到好处,每一寸都带着温和气息。又是侦探社温和礼貌的前辈呢。
      胸前蓝宝石流光溢转。
      太宰治承下期愿,从友人墓前偷走一束光,悄悄放进眼眸,哪怕被烧得血肉模糊,刺得鲜血淋漓。
      他给自己披上人皮,盖住内里畸形古怪、翻涌奔腾、呼之欲出的淤泥。

      冬日清晨,阳光稀疏在枝叶里,沁丝丝凉意随风而落。天空淡淡,鸟鸣淡淡,连阳光也是淡淡的。
      是个好天气啊。
      决定了,去买蟹肉罐头吧。
      太宰治脚步一转,愉快地改变去往侦探社的路,清脆地踏着商业街青绿石板,俊郎清逸的外表轻易吸引一众视线。
      太宰哼着不成型的小调向目的地走去。
      啊那个孩子在玩具店门口耍赖乱哭乱嚎……诶呀呀那位买气球的老人家又拿到了□□吗?……环卫大叔今天也是干劲十足啊……
      哭喊的,吵闹的,大笑的,谩骂的,蜜语的……
      太宰治孑然一人路过形形色色众生,沙色风衣扬起漂亮弧度。
      真好啊……
      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用自己的方式生存着。
      死亡与存活等价,全力求生与坚定赴死之人都值得敬佩。
      太宰治觉得自己似乎处在一个巨大透明的玻璃罐子里,与熙攘世界格格不入。
      他是一个囚徒。光明之外的囚徒。
      头顶的玻璃盖子是个巨大凸透镜,阳光以灼烧的温度落到身上,而他无处可藏。

      太宰治突然觉得刺眼,却依然平静地不慌不忙地走着他的路,任由皮肉冒起黑烟,野花烧尽的颓然。

      二山田屋,一家品种齐全的便利店,算是森氏株式会所下辖的一家末流商店。太宰治的罐头和绷带基本从这里购买。
      太宰治喜欢蟹肉罐头,却讨厌麻烦。于是每次上街都会采购满满一包储备。
      今日商店的顾客很多,收银台排起长队。往常罐头摆放在进门左手边的柜台上,齐齐整整一大堆,现在却所剩无几。
      “奈奈!奈奈——”一位排着队光鲜亮丽的女士慌乱地叫起来,四处张望寻找。
      那只猫又丢了吗?……
      太宰治瞟了一眼,忍着嘈杂带来的被万根灼热的利?刺着神经的头疼,提了个袋子将仅剩的两罐装进去,向商店深处走去。
      二山田屋的囤货一向很足,柜台缺货大概是因为没料到突然而至的火爆,人手不够无法及时补足。

      但太宰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些被疏忽的东西潜藏在迷雾中蹦跶,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他并不认为是多想作祟。可尖锐的刺痛让大脑生了锈,一运作就发出刺耳警报声。
      他不动声色继续走,轻车熟路来到囤放商品的角落,快顶到天花板的架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罐头。
      蟹肉罐头在最底下两层,太宰俯下身,却撞见一个黑斑白毛的猫头从架子下探出来。
      “喵~”
      “奈奈?”肥肥的猫趴在货架下,旁边还有撬开的软骨石斑鱼罐头。
      不对劲……不对劲。
      太宰治把袋子扔到一边,弯腰伸手想把猫咪抱出来。指尖在擦过货架的瞬间————人间失格被动发动。
      白色的不锈钢货架化成光点碎在空气中,上百个罐头受重力直线坠落————
      太宰治瞳孔骤缩,冲上前想护住猫咪,但最底层的重物已然落下,成年人都难以搬动的重量一下子压在一只猫咪上。
      “喵嗷嗷嗷嗷——”血溅了一地。

      货架倒在一边,变形的罐头七零八落散落一地,青年抱着几个罐头,一身血污站在罐头堆中,面前一摊血肉模糊。
      春奈绫子和敦听见声响冲过来看见的就是这噩梦般的一幕。
      她颤着声轻轻地喊,“奈奈,奈奈?我是妈妈啊奈奈……”
      太宰一把拉住跌跌撞撞走过来的女人,不让她直面一地惨烈的死状。

      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都浸泡在温和充足的光线中,就算落魄至极流落街头,曲调也是平凡的,远离硝烟和鲜血。
      而太宰治生于黑夜,骨子里流淌着这个国家最黑暗的血,经他手大大小小的杀戮数不胜数,灭掉的组织可以垒成一座高塔,鲜血骨肉不过是习以为常的场景。
      明明已经习惯了。
      明明只是只猫。
      …………
      可是为什么,他恶心到想吐。
      一天未进食的胃翻江倒海,火辣辣地烧灼着,嘴里一阵阵泛起酸,被重物击打后的陈年旧伤又撕裂开来,手心、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太宰治忍着眩晕开口,“春奈小姐,奈奈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触发了某种开关,春奈绫子发了疯一样使劲挣扎,拍打哭喊着。“都是你杀了她!啊啊啊——都是你啊呜呜呜!……”
      太宰一动不动让她锤在身上,眼眸垂下看着一地血污。
      “你还我奈奈!你还来啊!”
      就算是太宰治也无法在极度虚弱时想到整个货架都是用异能做的。
      太宰治唇瓣微动,他想说奈奈本就器官衰竭,本就身体机能紊乱,最多只能活到明天;想说有未知异能者参与,人间失格被动发动;想说他头要炸裂反应迟钝……
      却怎么也张不开嘴。他突然丧失解释的欲望。
      伤害已经造成,无法挽回。
      这只暹罗猫有爱她的主人,本该安详地在爱意呵护中老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黏在地上变成一摊看不出面容的烂肉。

      太宰治感觉自己抽离了这个身体,悬在空中静静观望世界。他失了一切情绪,内心没有任何感受,静静等着时间流逝。
      这是他吗?这是太宰治所经历的吗?
      活着,是给他人带来痛楚的吗?
      为什么绿色的月不会落入他的船?为什么盛夏不会下一场雪?生活还有任何东西是值得庆祝的吗?

      ……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鸢色瞳孔发出无机质的光泽,他看见奶白色猫咪像一袋面粉,被砸得支离破碎,皮肤组织和器官会随着伤口喷溅开来。
      他看见昨日还舔着他的脸喵喵叫的暹罗猫在他面前呼吸渐停,变成一堆没有意义的烂肉。
      他看见敬爱他的后辈跑上来阻止春奈小姐,抱住她说了些什么,然后抱头痛哭。她说“奈奈你这个从小就呆头呆脑的笨蛋,你答应我要陪我一辈子的,你站起来啊……”
      他看见一堆人听见声响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老板以为遇上犯罪分子吓得躲在一旁不敢吱声,一位保安样子的人冲过来吼了什么。
      他看不见。他什么也不想看见。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空间都在转动。

      中岛敦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他出来寻找一大早就翘班的太宰先生,在鹤见川绕了一圈不见踪影松了口气,路过商业街听见熟悉的找猫声便自告奋勇帮忙。
      缺乏安慰人经验的他现在只能抱紧春奈小姐,不让她继续打明显情绪不对的太宰先生,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春奈小姐,您听我说……太宰先生不会做这种事的,您冷静一点……”
      话没说完就被一身警卫衣服的中年男人打断。“就是他!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那个魔鬼他把货架一整个推倒了!我都看见了!”
      “就是他啊把他抓起来!”
      敦想反驳,却发现在他人看来就是先生用罐头砸死了奈奈。
      周边人一边倒的声音让敦脑袋嗡嗡作响,他听见自己出乎意料镇定的声音。
      “现在一切还不知道,给我们一点时间,一定会给春奈小姐一个交代的。”
      “真的很抱歉,但请您冷静下来。”

      你看。
      善良之人面对困厄,模棱两可的抉择企图抹平分歧,纯白火焰卷噬他人。
      *世上每个人的说话方式总是如此复杂模糊,总带有一种微妙而又不负责任的复杂性。
      他们试图在狂风怒浪的大海中撑起一只大船,把周围落水挣扎的人全部拉上来,没有亲疏之分,不管善恶好坏,求救之人皆可获救。
      可是没有能力驾驭大船,人过多,会翻。
      世人都喜欢慈悲渡人怜悯众生吗?可是情感并不意味着能力。
      太宰治不会呼喊求救,他就在船舷边沉沉浮浮,看着身边的人被拉上船。海浪越来越大,星子躲进浓云,太宰治下沉,慢慢融在这片死寂之海。
      就在这时,一只手破浪而来,紧紧锢住他的胳膊将他送上船。
      船上人群熙攘,他在最明亮宽敞温暖的地方抱住他,一身的冰冷凉意被少年热烈驱散。“我相信您。太宰先生,我永远相信您。”
      他说,这只船最好的位置留给您。

      小老虎会恐慌,会茫然无措,最终还是跨过海洋寻找他的月亮。

      中岛敦抱住太宰治,愕然发现血迹不止来自奈奈,青年浑身冰凉,甚至没有力气站稳。
      “哒宰桑!”
      敦着急得不顾旁人怪异眼神。伸手就是一个公主抱。先生颀长的身形竟然瘦得硌手,轻飘飘没有重量。
      “敦君!”太宰没想过有生之年自己还有被人抱起来的一天,瞬间的悬空让他讶然出声,手臂顺势环上脖颈。
      “放我下来,我——”
      “您受伤很严重,太宰先生。”敦突然强硬起来,猛兽的气场充斥空气中。被捕猎者盯上的窒息感让太宰治缩了缩。
      “春奈小姐,您先等候片刻,武装侦探社会给您一个答复。”
      …………硬气起来了呢,敦君。

      太宰皮肤愈发苍白,呼吸愈加急促,温热的血湿哒哒渗透衣物。他叹口气,“请乱步先生过来一趟,他能解决……敦君,我不去医院,回家。”
      月下的猛兽未曾答话,他脱下衣服裹住太宰,小心翼翼不直接接触对方,腿部肌肉膨胀异化为兽腿,抿着嘴加快速度,后悔为什么没有更早发现异常。
      太宰抬头看着对方焦急恐慌的眼,嘴里调笑的话咽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不要对我那么好啊敦君。
      少年人胸膛劲瘦滚烫,太宰听着对方强劲的心跳声,猛烈得像要融进他的血管,终于沉沉睡去。

      敦感到毛茸茸的脑袋靠上胸膛,动作顿了顿,刚才的勇气被冷风浇灭了一半,他屏息感受着先生清浅的呼吸,微痒的触感烧到脸上。
      他甩甩头抛除杂念,继续向侦探社跑去。
      与谢野医生包扎结束敦抱着太宰回到宿舍已是深夜。他没有先生宿舍的钥匙又不想破坏门窗闯入,只得带回自己卧室。
      他轻轻将太宰放在床铺,想起与谢野医生说的记得保暖捂汗,转身将所有被褥抱出来盖上————可还是很冷。
      他犹豫了一下,整个兽态化成美丽巨大的白虎,轻巧避开所有裸露皮肤绕了两圈,蜷了下来。
      毛茸茸的头颅隔着布料蹭了蹭先生,琥珀蓝的眼睛透出依恋。
      睡着的太宰先生与平时不同,安安静静卸下了所有伪装。
      浓密纤长的睫毛投下弯弯阴影,皮肤瓷白唇色淡淡,棕色鬓发柔顺散落,眼尾因为高温熏起淡红。
      精致,而脆弱。
      先生真好看。
      这是将他从无法名状的恐慌中拉出来,将漫天霞光与温暖赐予的恩人。这是他的先生。
      他的。
      莹莹月光轻纱般流淌下来,白虎像是受了蛊惑,低下头缓缓凑近。
      信徒守着自己的月亮,为神明隔空献上虔诚一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敦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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