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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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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品味着他那一句收了,心中一紧,究竟是收了什么?是徒弟?还是小妾。
于是他抬起满含水汽的黑眼睛,眉毛上扬,很委屈的道:“是收徒,不是收兔子,对不对?”
苏北辰有心气他,“嗯,是收徒,不是收兔,小兔子,该睡觉了。”
“嗯。”顾颜说完后思筹了片刻,又环抱住了苏北辰。
“你的脚好凉,手也是。”顾颜说着又在苏北辰身上蹭了蹭,“师尊,让我为你暖暖。”
“啧,我让你回你的房间睡觉,不是我身上,我可不是你那批奏章的书呆子。”苏北辰像是怕了似的推开他,又怕他听不懂似的解释了一遍,“睡觉就是什么都不干,在床上躺着。”
“哦,答应我。”
“嗯,什么?”
“不要提他。”
“……嗯……不提。”苏北辰老实的接着说,“现在出去吧,别睡在我这里。”
“可是……”顾颜似乎是有什么难处,但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现在!立刻!马上!”
苏北辰话一说出来,刚刚室内的温存马上消失不见,只留下淡陌,他一向就是这样的,他有自己的交往方式,非常聪明,适可而止,与任何人都没有太深的感情,这样他才能来去自如,一身轻。
顾颜看了他一眼,带着满身的恋恋不舍,穿好床头的衣物披上大氅就出去了,只剩下苏北辰细嗅他留下的满屋子莲花香气。
不过在这冰天雪地里,他好像忘了一件事,不过不管了,忘了什么都没有此时他上下打架的眼皮重要,他要抛弃整个世界。
第二天他就知道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了,他整理好衣冠后推开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皑皑的白雪,其次是一个雪人,不算是高大,却让他心头为之一震。
他走近了雪人,看到了脸,是顾颜的那张,脸色惨白,嘴唇青紫,毫无血色,睫毛上都挂上了一层霜,眼尾有冻住的泪痕,像是在宣告昨夜这个小家伙在干什么。
他在哭,苏北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又试了试脉搏,还活着,只是血脉跳动的跟缓慢,像是马上就要熄灭的火苗般,跳动的血脉就是他的求救信号。
“抱歉啊,忘了你还没有弟子间,又没跟你说你师兄门住在哪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苏北辰喃喃自语的抱起他,很轻,隔着一件大氅他就明显觉得这小东西瘦骨嶙峋的,心中纳闷,皇宫中的那一位不是很有钱吗,他怎的瘦成了这样。
苏北辰抱着他有些累了,就背着,之后把他搁在了一处亭子里,今天雪很大,顾颜不重,但是路太难走,深一脚浅一脚的。
过了半晌,苏北辰又喃喃道,“怎么就瘦成了这样呢?”
现在的顾颜不是深宫中的兔子,而是他的弟子,他的孩子啊。
于是他又抱起他,去了苦荼长老那里。
苦荼长老脾气很好,可能是医者仁心的缘故,他对任何人都很有爱心,除了他自己,他经常以自己的血肉为引,替病人们治病,他流的血比战场上的大将军多,但却从未杀过一人,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然后再喊一句阿弥陀佛。
苏北辰其实很看不惯他这样,一个修仙的整日喊着佛啊佛啊的也不嫌丢人,还用自己的血肉替别人看病,是傻子还是活菩萨?
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不得不求他,整个云门中就他的医术最好,以顾颜现在额头能烫的能见煎鸡蛋的状况,找他最合适不过了。
扣扣,苦荼长老推开了远门,迎面是一张像是欠了了他很多钱的脸。
苏北辰开口就是一句烂好人,治病!
苦荼听他这么说也不生气,只是抽了抽嘴角,“还没见过这么求人的。”
“你不是今个儿就见了吗?”苏北辰也不客气,径自抱着顾颜进了里屋,苦荼跟着进去了。
“他怎么了,看样子病的不轻,我能……”苦荼想要伸手试一下他额头的温度,快要碰到的时候匆忙收了回去。
苏北辰的东西,人人都知道是碰不得的,之前他养过一只猫,有人见可爱就伸手撸了一下,第二天那人手臂就脱臼了。
“试温吧。”苏北辰声音冷冷的,说不出的平静,而眸子里却露着可怖的占有欲。
苦荼无奈的摇了摇头,掏出了自己很是珍惜的薄蚕丝手套,这种手套可以避免直接和病人接触,又可以毫不影响诊断结果,只是只一般是他给具有传染性的病人看病事才带上的。
“等一下,”苏北辰抬手使了点法术在手套上,就让他继续诊断。
怕手套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苦荼的手套虽然每天都会清洗洁净,但心中还是不禁称赞了起来,他这次可真是有心,一点也不像是会对小孩子“动粗”的人。
苦荼在他身上摸了一会,看苏北辰脸色越发的难看,就自觉的的收了手,满脸不解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虐待他了?”
苏北辰眉头一跳,很是自信的说到,“我像是会虐待小孩儿的人吗?”
像,真像!特别是那一抹水色薄唇,凉薄的很。
苦荼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但嘴上还说着“不像,温柔的很呢,不过你看。”苦荼伸手撩开了顾颜的大氅,露出了里面的中衣。
他怎么没穿外袄?苏北辰面色凝重,这可不是他干的。
苦荼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解开了中衣的束带,露出了里面的根根分明的肋骨。
他知道他很瘦,但不知道有这么瘦,昨天晚上他怎么没看见?明明是那么明显的事,他太瘦了,禁不起折腾,而他……
“饿了多少天了?”苦荼吩咐下人熬了点小米粥,见苏北辰没有回答,又摇摇头,给了他一粒药丸,离开了。
苏北辰望着他抿紧了唇线,这小兔崽子在他这里不过呆了一个礼拜不到,他的身体不好,这不关他的事啊!
“啊,张口!”苏北辰像是命令似的把药丸塞到他嘴里,而他牙关紧闭,药都磕出了牙印也没塞进去。
是不是苦荼的药太苦了,苏北辰想着舔了一下,确实苦的骇人,于是他又掏出了一大粒糖块,先塞到了他嘴边,又把药丸送了进去,这次他没有拒绝,而是两粒一起吞下了,忽然间猛咳了起来。
“噎住了……”苏北辰没有想那么多,伸手就要把糖块给扣出来,他是真怕他就这么给噎死了。
扣到了一半,顾颜猛的睁开眼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心跳猛的加速,牙关一闭生生给苏北辰手指咬了几个血牙印,腥甜的液体溜进他的口中,顾颜被呛住了,猛咳了起来,也松了呀,糖块和药丸一起融化在了温热的血水里。
“你是狗吗?”苏北辰面露嫌恶的看着他。
“一口换一口,我们算是平了。”顾颜太虚弱了,说话时声音小的像猫叫。
“怎么就平了?我可是苏幕,珍贵着呢,你就一个小兔……弟,流点血怎么了,死不了就平不了,我这点血你一辈子也还不起。”
苏北辰说着说着发现顾颜不理他,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是说完那句平了后就睡着了,合着刚刚他说了那么多,都是在自言自语。
“顾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