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城》言吴

4、某正文一 近日，方城

　　近日，方城主不知何故，一夜间身染重疾，城中大小事务均交予了二少爷处理，二少爷是孝顺之人，之前由于父亲的缘故，一直未接母亲回城，如今父亲身染重疾，更是不敢光明正大的将母亲迎回家门，便接了母亲，将其安置在府外一处别院。这便是城中近日最为热议的事件，当年这二少爷的母亲刚临盆不久，便被方城主驱逐出城，城民们虽未街头巷尾的议论，可多少有些心凉，结发夫妻，竟只因儿子的长相便弃之如敝屐，这大户人家的媳妇真的是不好当的。

　　纸包不住火，很快，方城主就知道了这事，想来，应该是对自己早年的行为有所愧疚，便吩咐了儿子择个吉日，风风光光的接回了自己的妻子，那日城头的太阳似乎格外的温暖，城民们纷纷涌上街头，想看看这被弃多年的城主夫人此时是怎样的光景，可这城主夫人一次都没从轿子中露过面，倒是轿边陪着的丫鬟给人留下了着实深刻的印象，话说这南城，如此风流的地儿，什么样的美女佳人没出过，可这随侍的丫鬟，虽未着什么华丽的衣饰，却让身边的种种都成了她的陪衬，于是那段日子里，城民们的谈资中又多了一样，那便是方府上那倾国倾城的丫鬟，事后听说许多富家子弟都上门提亲，历来只听说提小姐亲的，这提丫鬟亲的还真是头一回听说，更值得人们谈论的是居然都被拒绝了，听说这丫鬟是方夫人独身在外时，捡来的一个丫头，方府虽撵了这夫人出城，却还是每月会按着府上下人的份额给月钱，作为一个被撵的夫人，着实也没什么可开销的，又觉得丫头有缘，便带着一起生活，而这丫头也格外的乖巧，嘴角总是微微的勾着，看着便讨人喜欢，长大后更是得这方夫人的心，便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过身，城中的人都说，照着现在这情形，估计是留给二少爷的，看来这老天还是十分善待这方家二少爷，虽没给他潘安貌，却给了他如花似玉的媳妇，也算是让这方城主了却了一大遗憾。

　　想是因为粗茶淡饭的日子过惯了，城主夫人在进府后不久就病了，很快便撒手人寰。这二少爷刚把母亲迎回来不久，又不得不在某个阴霾的午后扶着她的灵柩出了方府。人们都说这夫人没有享福的命，生着就不能风光，死了，反倒连北城的许城主都前来送行，那日午后，似乎飘着蒙蒙细雨，方家长长的送葬队伍前是方城主抱着妻子的灵位，身边陪着的是如今府中唯一的妾氏和一干儿女们。这方府中除了死了的这个夫人外，本有五个妾氏，也都各有所出，可不想，红颜薄命，都早早的西去，如今这个妾，倒是在这些妾氏们走了之后才进的门，据说原是北城某商户人家的庶出。因其父欠了方城主赌债，便送了这女儿来还。这父亲今日便走在灵柩后许城主的身旁。许城主的脸色一如往常，倒是他身旁的三小姐，一脸悲楚，还不时抬眼去看前方抬着的灵柩。

　　二少爷往日里一直是喜怒不形于色，这日，穿着孝服的他也是如此，可那扶在棺盖上不停颤抖着的手却泄露了些许情绪，而最伤心的，莫过于走在二少爷身边那个倾国倾城的丫鬟，美人本就楚楚惹人怜，这一悲伤，就更是梨花带雨，让人心疼了。悲痛中，还不忘牵过二少爷的手，轻抚着，城民们都叹这夫人如今是可安心的走了，二少爷有个如此贴心的佳人作伴，该是不会有什么遗憾的。

　　那日葬礼过后，方家各大事务很快恢复了正常，听说方城主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如今方家内外都由二少爷操持，贤内助的人选又一次成为了城民们议论的焦点，有说北城许家的几个女儿都及笄了，有说这南城里各大权贵们也有许多适婚的知书达理的女儿，也有说这城外朝廷中似乎也有什么公主或是郡主可以考虑的，当然也有人说这身边不就有个现成的吗，可很快便有人反驳了，二少爷是什么身份，这丫鬟虽可人，却也只能是个小的。大家说的不亦乐乎，可这主人公却似乎并不热心，方府的下人们都说二少爷打算为其母守孝三年。
　　城民们大叹二少爷的孝心，慢慢的也平息了各种的流言蜚语，恰于此时，城中出了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