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臭名昭著的反派》趁酒归

84、应试

　　天玄门此次招揽弟子阵仗极大，其中不乏天资绝佳之辈，从大门进入院子开始不栖就感受到强劲的仙力弥漫各处，待在里面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背剑走在人群最后面，祁寒跑去追任银早已不见踪迹。

　　院中设置各种应试，凡进入者皆需全项通过，最后再由门中长老商议后决定是否成为正式弟子。
　　前面人山人海，轮到不栖还要一段时间，他静立原地，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边有人经过，也有人驻足，他们瞥了眼不栖，皆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阻隔。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或是不屑或是鄙夷，不栖全做空气充耳不闻。直到身边走近一个人。

　　他猛地抬眸，惊到对面的姑娘，姑娘本就是鼓足勇气大着胆子过来搭话，眼下却驻足不敢多动一下。

　　她白皙的面颊薄红，绛红唇瓣紧紧抿起，长而密的黑发整齐的梳成漂亮发髻，一袭青衣装点更多我见犹怜。
　　尤其是她将手局促地背在身后，垂着头错开和不栖的对视时的娇小模样，四周的人无不感叹艳羡。
　　面前的人无疑是个美人，即使这番姿态也可窥见倾城的容貌。

　　“姑娘何事？”不栖冷淡的语气引起唏嘘，但他并不在意。
　　“小女名唤须姞，无相湖人士，见公子独自在此并无旁人陪伴，冒昧过来……”

　　过来做什么？须姞没说下去，只是低头呈娇羞状。目睹全程的人暗暗叹气，似乎是因为这位佳人心有所属而感到惋惜，但他们再一看到不栖的面孔时又纷纷倒抽一口气，自觉才子佳人确是极好。

　　不栖小拇指无意识地蜷了下，硬邦邦地重复：“姑娘有何事？”

　　须姞愣住，附近围观的人也全愣住了。

　　“公、公子可是一个人？别看天玄门非名门仙家，但他们的应试难度却是极为险峻，我见公子有缘，想结伴一起。”
　　须姞紧张地说完，等着不栖回复。

　　初到天玄门时她便注意起这个冷漠又俊俏的人，见旁人不敢上前搭话，她便想把握这次机遇，倘若能勾起此人一点兴趣也是好的。
　　偷偷瞄了眼不栖冷硬的侧脸，悸动的心不住跳动，独属于情愫的种子开始萌芽，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谢姑娘好意。”不栖面无表情地拒绝。

　　须姞僵住，本来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失落地跌到谷底。
　　正要走，远处一个穿着暗红衣袍的少年边朝这里挥手边跑过来，一来就搭住不栖的肩膀，唇边挂着笑。

　　某个间隙，她督见一直绷着脸的人微不可查地松下表情，居然出现了极淡的笑。
　　诧异之余她心中有些纳闷，若自己没看错，来人是名男子。

　　“不栖……兄？”祁寒注意到须姞，准备继续猖狂的动作收敛起来，略含深意的视线在不栖和须姞两人之间来回飘，突然顿悟，“哦，你们……我是不是多有叨扰？”

　　不栖看过去，目光在须姞脸上停留一瞬，之后又落回祁寒这里：“并没有。”

　　“是吗……”祁寒低喃一句，换了副表情，“其实我也没事，就是想过来跟你说下天玄门应试难度极大，要多加注意，千万别被伤到，不过看你样子应该有所防备。”
　　说罢，他又拍拍不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倘若有什么困难只管喊我，我与任银就在不远。”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须姞身上停了片刻，那意思十分明显。

　　“行了，任银还在等我，先走了。”祁寒摆手离去，徒留不栖二人。两个人静立许久，相互无言。
　　不栖不说话，须姞也不好开口，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但又不敢肯定，于是沉默下来。

　　·

　　第一场应试是逃离山林，因山林中遍地都是魔物，这对前来应试的弟子来说可谓是非常困难，因为这关极有可能丧命，所以一旦遭遇危机，放出手中信号就会触发强制禁令，魔物再伤不到应试弟子分毫。
　　不过因为他们还未入门学习，所以不会使用灵力，遇到魔物时也只能依靠手上的剑劈砍阻挡。

　　不栖跟随队伍进入山林，这是天玄门设的考场，阴气十分深重，浓厚的雾霾遮住了视线，要是一个不注意很有可能会被偷袭。

　　刚想到这层，不远处就响起惊呼声，不栖脚步一动，另一道声音及时响起，是祁寒，还有……任银。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转身就走。自从遇见祁寒，他变得奇怪，时不时想起对方，听到声音会下意识凑过去，甚至在听到他说结发夫妻时莫名的酸楚充斥胸口。

　　到底怎么回事？

　　不栖不明白，祁寒好像许久未见的熟人，瞬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可他们是第一次相见，在此之前根本没见过。
　　“祁寒……？”他低声念着名字，脑海中浮现另一个字眼，究竟是谁他抓不住。

　　“公子！公子！”
　　须姞的声音骤然闯进耳中，拉回了他的思绪，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公子，真巧，我原以为再不会碰见你。”须姞撩起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唇边含着羞涩的浅笑。

　　不栖抿了下唇，低声“嗯”了句，然后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须姞急了，紧紧跟上去：“公子，山中迷雾厚重，不若你我二人一同前行也好有个照应，若是出现魔物还可互相分担。”

　　山中雾气越来越大，只有离得近方可看清对方。不栖步子大，须姞勉强跟上，如此走了一段她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也出现了薄汗。
　　“公子唤作何名？”须姞撩起袖子擦去汗珠。

　　“不栖。”

　　一路上都是须姞在说话，不栖很少出声，能得到这么一句回应很是难得。她点点头，又小声问道：“方才见到的另一位公子，可是挚友？那位公子样貌俊朗，先前我在山中遇见了。”
　　“你在山中遇见？”不栖侧头。

　　须姞不疑有他，应道：“是啊。”
　　不栖轻轻颔首，也对，迷雾深重，相隔几步面对面都未必能看清，更不要论其他。

　　谁料须姞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的沉思：“公子为何如此惊讶？哦也对，你与他在一起时并未发现我。”
　　不栖：“？”

　　“我见你们并肩而行不敢打搅，结果在雾中迷路，谁料竟遇见了公子你。我倒是奇怪，你们何时分开的。”
　　不栖：“你未看错？”

　　须姞摇头：“没有啊，那位公子不是身穿暗红衣袍，长发束在脑后吗？脸上总爱挂着笑。”
　　她形容的没错，不过自己并未和祁寒并肩而行，大概见到的是山林中的魔物，那么她的处境恐会陷入危险。

　　不栖张口欲嘱咐几句，结果话到嘴边停了下来，须姞似乎想同自己结伴，那倒不必提醒。他点了下头，继续走在前面。
　　须姞不知道他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想了这么多东西，只是笑着指了指东面：“说曹操曹操到，公子，我们方才说的人来了。”

　　话落，不栖扭头看过去，确实是祁寒，只是有了雾气的遮挡不甚清晰，不过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倒非常熟悉：“不栖兄，方才你走得太急，话还未说完就消失了，山中雾气大，我找了——”
　　他遽然刹住声音，盯着须姞古怪的看了眼，状似无意地调笑：“原来你们在一起啊。”

　　不栖涌起一股解释的冲动，但他又不是那种性子，最终也只是一言未发立在原地。
　　祁寒撞撞他的肩，表情促狭：“先前谁说并没有的？”

　　肩膀擦过的瞬间，一句极小的说话声冒出来，只有不栖和他能听见。
　　“你没发现她是魔物吗？”

　　不栖心中一惊，视线掠过须姞，那一刻周身的阴气越发沉重，竟压得他喘不过气。
　　下一秒祁寒冲须姞扬了扬下巴，问道：“姑娘可介意我加入？”

　　须姞没察觉异常，红着脸点头：“公子加入自然是好的。”
　　“叫公子太别扭，我唤作祁寒，叫我名字便好。”

　　她想拒绝，却被祁寒几句话逗笑，二人之间的隔阂消失，居然变得比不栖还要亲昵。
　　“姑娘来天玄门不怕吃苦吗？这里可是苦修，比不得其他仙门。”

　　祁寒熟络的问，须姞只是摇头，“我天资低微，其他仙门不愿收，恰逢天玄门广招弟子，便想来一试。”
　　“哦~”祁寒了然地点头，“怪不得，天玄门再苦也是仙门正派，不像那些个江湖术士，弄虚作假。”

　　山中雾气太大，用来应试的魔物一个都没出现，幸运的让人开始起疑。祁寒蹙了蹙眉，百无聊赖的伸起懒腰，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须姞身上。
　　“出口在哪个方向？是不是需要抓个魔物问？天玄门只道机缘一到便是成功，可机缘岂是那般容易的！？”

　　“这事不可着急，祁寒公子，心急吃不到热豆腐。”须姞笑了笑，向四处张望一番。
　　“此山诡异，定不能走散了。”

　　祁寒：“那是自然，姑娘可要跟紧，不然我们走丢就再寻不到了。”
　　他笑容纯真，须姞却觉得有些不舒服。大概是多心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随即轻声道：“雾大实在容易走散。”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前行，不栖一直沉默，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俩。
　　忽然一只兔子从面前跳过去，须姞惊呼一声，吓得面色发白，祁寒眯起眼望向兔子离开的方向，冲他们喊道：“这里居然还有兔子，不栖兄，须姞姑娘，要不要一起去抓？”

　　“不——”不栖刚要拒绝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的手被祁寒攥住。
　　少年对他偷偷眨了下眼，作怪的模样不经意间撩动了平静的心，掀起阵阵涟漪。他竟然有些仓惶，不自在地撇开头，轻轻“嗯”了声。

　　须姞对于祁寒的提议犹犹豫豫，斟酌着如何拒绝。祁寒察觉出她的想法，上翘的嘴角勾起更大弧度，使坏的心不断冒出：“须姞姑娘，兔子跑得快，恐怕要劳您受累。”
　　“祁寒公子，必须追吗？”须姞督了眼那个方向，升腾的雾霾中掺杂阴气，“可我见那里……似有动静，倘若遇见……”

　　“遇见岂不是更好？”祁寒说，“此次应试便是找出口，倘若它能带我们找到，那就是机遇？”
　　“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祁寒扭头问不栖：“对吗不栖兄？”

　　不栖无声地叹口气，对须姞道：“姑娘，此去有我二人守护，无需担忧。”
　　须姞动摇几分，点头道：“那便听公子的话。”

　　兔子确实跑得快，等他们过去早已没了踪迹。
　　祁寒无趣地耸耸肩，余光瞥见须姞丧气的垂头，立马凑上前：“姑娘莫失落，机遇还可再遇，但若是跟的人不见了就要另当别论。”

　　“祁寒你是何意？”
　　须姞拧起眉，拉下脸，眉间多了一点朱红，衬得她整个人的气息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