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散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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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头出沧海的一刻，还在冰面处理伤势的长安三人本来一脸悲伤，乍一见他登时喜不自胜。
这时，误辞寒脑中猝然想起在现代玩的一个网游，里面有位英雄的一句台词很应景。于是他改了改内容，潇洒道：“长安，你们的魔王回来了！”
拖着伤重身子准备过来的长安：“……？”
原地疗伤的白及：“……”
一脸喜色的奇南：“……”
……
长安在得知误辞寒的囚魔纹被底下的怨气强行冲破后，当场大喜过望，激动地一直围在他身旁说着重整旗鼓的话。
不过误辞寒全当了耳旁风。
离开沧海墟，误辞寒跟着长安他们来到山脚下一处叫做山苍的城镇，与上面不同，这里反倒是春色盎然，一片祥和。
山苍城外环山伴水，风景秀丽。城内长街小巷中的叫卖吆喝声热闹无比，村民更是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修士扮相的人。
下山之前，误辞寒还担心别人知道自己的模样，结果长安告诉他：“都主大可放心，您从前出门都是换着皮相来的，世人不知您真实样貌。”
“哎呦你看到了吗？近日天秋魔君那里发出的辑魔令。”
“自然看到了，现任魔君要诛杀上一任魔君这种事不是常见嘛，啧，那厮不还是苍术魔君的义子？呵呵，真真是养了个祸患在身侧。不过啊，要说苍术魔君也是罪有应得，他们要自相残杀于我们来说也是好事，你我二人也好趁乱收些邪祟历练。”
从误辞寒他们旁边过去两个修士，看模样年龄不小了，其中一个听完同伴说得话气愤道：“你怎的还叫他苍术魔君，误辞寒害得霁月上神神形俱灭，已是罪恶滔天，居然还说……还说……”
说到最后此人一副羞于启齿的样子。
还说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喂！
误辞寒竖着耳朵正听到八卦的地方，谁料这人话说一半，实在可恶。
“唉，真是可惜了霁月上神，明明渡过此劫便能一步登顶……”另一个摇头连连叹息。
这一番话听下来，虽不知具体原貌，但光是上神这个身份就令误辞寒也忍不住惋惜。
他平时看过的修仙、神魔小说不少，自然知晓神形俱灭是什么意思，以及害人神形俱灭的魔头有多可恨。
身侧的长安哼哼：“这些老匹夫都知道些什么，怪不得一把年纪了还没结丹。”
没结丹吗？误辞寒扭头放出神识，嗯……好像还真能看出来。两个道士体内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内丹的雏形，却并未成型。
收了神识，误辞寒开口：“霁月上神他……”
“都主，莫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您本就是为了匡扶魔道，哪来的罪。”长安尽职尽责打断他。
……
“我……”他再开口。
“都主，前方有家客栈，您刚醒来肯定多有不适应之处，咱们先在此歇脚，重振不舟渡不急于一时。”
误辞寒：“……”大哥，好歹让人把话说完啊。
误辞寒循着长安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间朴素不起眼的小客栈，屋檐下挂着幡子，正随风飘摇。
这时白及忽然出声制止：“山苍附近尽是修道之人，还有驻在此处的仙门世家，眼下都主将将苏醒，若贸然住下恐怕不妥。”
倒是长安一脸放心：“无碍，你看咱们已在此处站了多久，谁发现了？”
误辞寒四处张望两眼，确实没人发现他们几人，倒是有很多人经过自己身旁时微微侧目，表情略带嫌弃。
嗯？难道原身长得奇丑无比？
而且还有一件事，从刚才在沧海墟时他就想问了，“我很是纳闷，你们为何能悄无声息的进入镇魔堡？”
镇魔堡还是长安跟他说的。
按说既然他是魔头，那么镇压自己的冰堡肯定机关重重。可他们三个不仅能安然无事地挖凿墙角，而且进入里面后，满墙的铁链居然没有一丝要防守的意思。
“都主不知，我带了这个。”说着，长安从袖中掏出个一半黑一半白的珠子，看样子像是正在褪色，只是不知褪的是黑还是白。
细看之下还会发现有只小蛇在里面游来游去。
奇南惊喜地摸着珠子：“长安长老，您竟然将它带出来了！”
误辞寒瞧着稀奇，问：“这是何物？”
珠子被长安递到眼前，误辞寒伸手轻触。里面的小蛇忽地活跃起来，快速游了几圈后贴在他手掌的位置，像是……在撒娇。
他登时更加稀奇了。
“都主连这个也忘了吗？它可是您的东西啊，是您从从……”说到一半，长安话生生截住，“从不舟渡就一直带在身上的，反正是颗好珠子，能将咱身上的魔气隐藏。”
误辞寒瞥了他一眼，信你才有鬼。
知道多说多错，长安索性也闭上了嘴，招呼他们进客栈。
客栈名叫“来福楼”，这会儿里面的人不多，楼下吃茶的地方空了大片。
堂中有位说书先生，不知在说着什么故事，正一脸激动，或愤慨或神秘地吊着听客们的好奇心。
来福楼的掌柜一见他们进来，登时笑意盈盈地小跑过来。视线在接触到误辞寒的脸时顿了下，不过很快恢复回来：“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给我们来……”长安回头数了数，“来三间上房，其中一间弄得舒适些。”
这还需要数吗……误辞寒在他犹豫的瞬间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好嘞，三间上房！”掌柜回头吆喝一声，然后引他们上楼，“几位客官这边请。”
经过大堂的时候误辞寒余光瞥到角落里的一个人，那人样貌出众，神情冷淡，身着白麻素服正在低头吃茶。看他扮相也是一名修士，肩上负着剑，即使吃着茶也不解下。
他独自坐在那里，与所有人格格不入。
分明是第一次见，误辞寒却莫名觉得熟悉。
【你长得这般好看，可有仙子倾心于你？】
【好生修习。】
先前莫名其妙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误辞寒的脑海，他只抓住了一闪而过时两个人的虚影，却并不清晰。
而且这次的对话中，有一道是自己的声音。
误辞寒不免朝那人多看了几眼。
“……主……都主？”神游的思绪被长安唤回来，误辞寒回神看向对方。
长安不觉有异：“都主，这间是您的房，左边是白及，我和奇南住在您右边。”
面前是一排古香古色的客房，误辞寒点了一下头。长安接着说道：“那都主好生歇着，无趣了可下楼吃吃茶、听听说书的。您苏醒的消息没那么快传到天上去，今夜大可安心睡，明日咱们再启程。”
“去哪里？”误辞寒疑惑地问。
长安一愣，说：“都主您忘了吗？咱们要前往不舟渡，抢回您的魔君之位啊。”
误辞寒：“……？”我当你是说着玩的。
长安神情开始激动：“天秋在您镇压期间篡位，眼下还发布辑魔令通缉您。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下手为强。他肯定以为现在的我们正东躲西藏，绝料不到事实却恰恰相反。”
“诛魔还需从长计议，不是一日而行的事。”白及冷静提醒。
长安瞬间拉下脸，摆摆手：“我知晓，所以我先让都主歇息。再说了此处距离不舟渡路途遥远，当然不可能立刻实现。”
白及：“此行必定艰险，还有天上众仙虎视眈眈，眼下重要的是将养生息——”
“生息岂是说养便能养的？”长安不悦地打断他，“前有天秋的辑魔令，后有诸神，都主已经无法进退，只能择其一！”
等等……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面前两个人争论不休，误辞寒抿了抿唇，开口问：“我何时说要诛魔了？”
长安和白及皆是一愣，就连旁边的奇南都瞪大了眼睛。
长安最先回神，着急道：“都主，您……都主您听小的一声劝，咱先诛了天秋夺回魔君之位，再从长计议杀上天庭的事也不迟，万不可鲁莽行事啊！”
？？？
他这是误以为自己要先杀去天庭？
误辞寒扶额，摆手赶他们：“都先回去吧，诛魔的事稍后再说。”
长安还想再说什么，白及和奇南一言不发地将他拉走。
终于安静了，现在接收的信息实在是太多。
误辞寒推开门走了进去。
从穿过来到现在，他还没喘口气，现下总算是可以自己待一会儿了。
抓起房间里的茶壶，咕咚几口喝了个干净，然后才走到床榻前坐下，挺了许久的身子得到放松，疲惫感登时接踵而至。
刚准备躺下，误辞寒瞟到斜对着床的一面铜镜，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遽然弹起来，一把拿起镜子。
“卧槽！？”他捂脸，这特么……是我，我就顶着这幅鸟样子在街上走的？
铜镜里的人蓬头垢面，还有一些不知名称的海草插在乱发上。虽然脸上黢黑得仿佛刚挖完煤回来，不过胜在相貌不凡，倒也没有那么……不堪。
怪不得方才路人看他的目光那么怪异。
误辞寒闭了闭眼，放下铜镜。他决定了，什么诛魔诛仙，都不如洗澡来得事大！
向掌柜要了洗澡的浴桶，误辞寒褪下外袍。好在这件袍子还能穿，不然还得想办法解决。
原身的个头大概在一米八左右，身形清瘦，肤色白皙，十根手指甲修剪的整齐圆润。
洗完澡后他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精神也为之一震，方才的疲惫感下去不少。
他拿过铜镜重新看了一遍，原身样貌极佳，唇红齿白，眼尾微微往上挑，浓墨般的长发束在脑后，活脱脱是个洒脱不羁的少年。
这样的人是个魔头？恐怕仅凭外表没人能看出来。
既然睡不着了，他就想着出门看看，顺便会会刚才那个人。
路过白及的屋子，里面传来细细密密的说话声，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长安他们。
懒得多管，误辞寒径直走过。
大堂的说书先生还没收摊，之前的故事已经换了。
角落里的人还在独自吃茶，误辞寒轻车熟路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勾起唇角笑问：“不知这里可否行个方便让在下一坐？”
他将电视剧里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对方明显一愣，抬起头来。
误辞寒倒抽一口气，面前的人长得也太俊俏了吧，刚才看了个大致，眼下细瞧才惊觉，这简直就是惊为天人，渺然出尘。
按说自己这副皮囊已经足够惊艳，但是在他面前居然有黯然失色的危险。
既背着剑，又修士打扮，估计也是个修仙的。
误辞寒不动声色地探查他的内丹，结果更为吃惊。
这人的灵根至纯至阳，是块做神仙的好苗子。
收回神识，误辞寒自来熟地执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问：“你是修士？是哪个门下的？”
就算对方说出哪个门下，估计自己也不知道，也就是随口一问，寻个说话的由头罢了。
那人盯着他审视了两秒，敛眸，声音冷淡道：“散修，没有门派。”
“啧，”误辞寒惋惜，“可惜了，我见你灵……我见你灵气十足，独自修行岂不浪费，为何不拜入有名的仙门世家？”
那人摇摇头：“不欲修仙。”
不欲修仙？误辞寒愣住，这么好的天赋怎么不修仙。
“那你……”
他的话被那人打断：“修魔，寻人。”
“嗡”的一声，误辞寒彻底懵了。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又出现陌生的对话。
【喂，你救下我就不怕我是魔头，到时候恩将仇报吗？】
【怕，便不会救你。】
怎么回事……
误辞寒陷入神游，无意识地端起茶碗喝下一口，霎时舌头被滚烫的茶烫红。他跳起来扔下茶碗，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忍下舌头上的灼痛，他强装镇定坐回位子上。
正当他要开口再说两句，对面那人极轻极快地一笑，冷冰冰没表情的脸像积雪融化，令误辞寒看呆了，他怔怔开口：“你长得真俊俏。”
那人却面色一僵，恢复回冷淡的模样。
误辞寒一哂：“我如何称呼你？”
“不栖。”那人说。
不栖，误辞寒轻声念了声：“我见大家都在听书，你怎的不听？”
不栖摇头：“没什么意思。”
“没意思吗？”误辞寒转向说书台，此时正好讲到神魔奇闻，听了两句后他忽然问不栖，“霁月上神你听说过吗？”
不栖眉梢微动，很轻地点了下头：“有所耳闻。”
误辞寒来了精神：“那你说说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不栖面上迟疑，“……你没听过？”
误辞寒摊手：“我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和你们的耳闻略有不同，我只听过他的名字。”
良久之后，不栖淡淡道：“霁月上神，一时糊涂，终铸大错。”
误辞寒不明白什么意思，想让他解释一下，结果说书先生的一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若是讲霁月上神，那就不得不提到在他渡劫时跟他表衷肠的误辞寒了。”
什么！？
误辞寒震惊，呆呆地盯着不栖，半天蹦出一句：“……还有这事？”
他俩不是宿仇吗，为什么和自己了解的略有点……不同？
不栖眸色很淡，闻言转向堂中的说书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散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