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池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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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青苑里站满了莺莺燕燕，还有在堂中搂搂抱抱的男女。白及从进来后就一直目视前方，尽量不来回看，避免眼睛受污染，自然也就没看到光着屁股在二楼和姑娘捉迷藏嬉闹的长安。
此时，长安正好一把搂住姑娘的腰，哈哈笑出声：“小娘子莫跑~~~”
白及满头黑线：“……”
当下就要拉着奇南离开，这人不要也罢。
反倒是奇南，一个箭步冲到二楼，焦急道：“长安长老，咱们回去吧？”
长安一见他，愣了下，眯起眼睛分辨许久，才看出是奇南，当下似有所感地看向他身后：“你们怎么来了？”
说完他又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当即把奇南推走。
“收拾收拾赶紧回去吧。”白及冷冷地看着他。
玩到兴头上，长安哪里肯啊？
他酒劲上来，一把将两人推开，朝反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笑道：“回去可以，先把我抓到~~~”
白及松松手指关节，歪了歪头，沉声吩咐奇南：“去外面等着。”
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奇南不知道，但从长安黑沉沉的脸上可以看出，白及没少让他吃苦头。
奇南当即噤声，一句话没问。
回去路上让冷风一吹，长安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些，回想起刚才荒唐事，登时红透了整张脸。
踌躇半晌，他面红耳赤地要白及别将此事抖搂出去，白及对八卦没兴趣，对抖落八卦更没兴趣，立刻表示会守口如瓶，并要求长安以后少吃花酒耽误事。
长安连连点头，应承下来。
所以当之前那群和尚问时，长安怕自己心虚，把话说出来，届时再丢了老脸，于是他决定打死也不说，“都主，您说这事能轻易说出去吗？”
误辞寒也觉得确实不太适合当众说：“你们昨夜出去时可看到谁或者可发现什么异常？”
长安拧了拧眉，努力回忆了片刻，不确定地沉吟道：“那些秃驴入了夜就睡了，整座寺庙也就前面的大殿燃着灯，其他地方没人，我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当时寺中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今天的事来得猝不及防，长安白及他们出去的时候确确实实没见着什么人。
怕误辞寒不相信，他还特意说了自己出去时的时辰。
误辞寒抿着唇点头，表示相信了他们说的话。
后面又零零散散问了些东西，眼见着外面的天色不早了，再拖下去估计要暴露，于是误辞寒站起来身：“那我们先走了。”
说罢先行幻化成方丈的皮相，理了理长长的胡须。不栖在他之后也换上的明修的模样。
“都主，你……这就要走吗？”见他们作势真要走，长安急了，“不是来带我们出去的吗？”
误辞寒偏了一下脸，没去看他：“还早，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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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关押长安的房间，误辞寒和不栖并肩走在折廊上，问道：“方才说的话你都听了吧？”
不栖点了下头。
“不栖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在说谎。”
误辞寒目光沉下来，看着庭院中的菩提树。此刻夜幕逐渐降临，将一院的光影照得半明半暗。
不栖：“昨夜你来我屋中不到亥时，最多戌时，彼时他们已然离开房间。”
长安为什么要说谎？
误辞寒拧紧眉头，昨夜浮浮沉沉，睡着之前迷迷糊糊间仿佛估量过时间，现在叫他这么一提醒当下回忆起确有这回事。
他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既然不是凶手又为何要撒谎。还有方才长安欲言又止的模样，想必和方丈之间定有什么隐情。眼下我们直接问的话，长安绝不会如实说，下次得寻个机会让他自己抖搂出来。”
这一点不栖表示同意，他也确有此意。沉默须臾，他又问出一句话：“今日一圈看下来，你有何发现？”
“有何发现……”误辞寒捏着下巴思索，“……倒是有几点，其一，佛光寺确实被火烧过。其二，和尚们都未曾发现自己精神萎靡一事。其三，好像……”
这里他着重想了许久：“好像道然并没有此症状。”
不栖摇头：“不，还有一人与他们不同。”
误辞寒猛地抬眼，对上不栖冷淡的视线。
下一秒，一个和尚的模样浮现在他脑海，他心里暗潮翻涌，脱口道：“明修！？”
明修乍一看神色憔悴，精神倦怠，若仔细留心会发现，他说话时底气十足，和长安争辩时脑子清晰，一点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
最重要的一点，他说昨夜看到了长安和白及出去。
“走吧。”不栖带头走出去一段距离，却察觉到身后没有脚步声，他回头看去。
只见误辞寒靠在身侧的墙上，熟悉地捂住胸口。
不栖立刻看了眼黑幕降临的天空，眉梢轻微一动。
他几步走回来，立在误辞寒身侧，来回审查他的情况。
误辞寒怦怦跳动的心随着不栖的靠近逐渐被抚平，发白的脸色也变得好看一些。他缓缓蹲下身，抵着墙壁嗤笑：“这身子真是碍事，看来入了夜就会发作。”
“现下可好些了？”不栖垂眸询问。
“嗯，”误辞寒仰起脖子，视线从他脸上扫过，随后落在月朗星疏的夜空，“我的身体与这间寺庙定有关联，待事情结束，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东西在作祟。”
他歪歪头，将视线移到不栖的身上，眼中带了笑意，一转话锋：“不过，还需要不栖兄鼎力相助。”
少年好看的眉眼近在眼前，不栖撇开视线，轻轻“嗯”了声。
“走吧，我现在好多了。”误辞寒揉揉胸口，撑着墙壁站起身，轻微的贫血令他眼前短暂的一黑。
“不必了。”
不栖等他恢复后带着他朝客房走去。
误辞寒不解：“怎么了？”
他倏忽想起可能是自己刚才的反应，立马拍着胸脯道：“不用在意，我已经没事了。”
有不栖在身边确实没事了，现在可以说是身体倍棒。
不过不栖并不认同，轻摇了下头：“明日再查也无事。”
“……”误辞寒见他态度坚定，只好妥协，“行吧，那就明日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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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不栖房间里凌乱的被褥，误辞寒面皮一抽，突然想起来早上推门出去后好像没有跨进这间屋，那被褥自然也没有收拾……
他一个单身狗糙惯了，起床不叠被子，不整理床是常事，但这并不代表他真就没皮没脸。所以在不栖动作前，他先一步快速走到床边，然后又快速地将不堪入眼的被褥床单简单整理了一下，虽然没达到异常整洁的效果，但至少能看了。
一切都弄妥后他拍拍手，转身冲不栖扬扬下巴，示意他看向床：“怎么样？”
面对误辞寒的邀功，不栖两步来到他身侧，卸下归云放置在床边，轻声道：“不必收拾也可以。”
“那不行，”误辞寒摇头，随口说道，“毕竟是你这里，我不能按着自己的性子来。”
他们回来前已经吃过晚饭，白天又逛了一大圈，此刻看到松软的床，误辞寒身上的疲惫接踵而来，他踢掉鞋，仰倒在上面，随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与此同时，不栖的声音传入耳朵：“……是吗？”
“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怔愣半晌。
不栖没说话，只是很快地脱去鞋子，坐到床上。
夜里，陷入睡眠的误辞寒感觉意识飘了起来，他左右看看，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明修寮房前的那汪池塘前。
这是……神识离体？
不等他想明白，面前的池塘突然开始冒泡，像一壶烧开的水，上面漂浮的几株莲蓬疯狂晃动。他忍住内心的胆怯上前查看，结果刚一靠近，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从底下翻涌出血水，不消片刻，整个池塘变成了血池。
误辞寒吃惊地跳到一旁，预感池塘还会有其他变化。
果不其然，下一刻，满池的血水向外涌出，将石板地面浇了个透。紧接着从里面伸出来一只骨瘦如柴的手，那手指节泛白，紧攥着岸沿，与此同时一颗女人的头颅缓缓升上来。
误辞寒紧紧盯着那个女人，忽然觉得在哪里见过，令他非常熟悉。
是哪里……
他使劲想着，眼前闪过一张倩丽的身影，还有清脆的娇笑声。
“阿寒！”
“阿寒……”
现实与回忆的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传入误辞寒的耳朵里，唤醒他的理智。他遽然想到一个名字：月月。
只见面前的月月已经从池塘里爬出来，一副残破不堪身躯很快暴露在误辞寒眼前。她“喀吱喀吱”扭动两条细长的腿向他靠近，幽森的脸上挂满笑意。
误辞寒骇然地看着月月，不是因为她的表情，而是在她胸口位置，有一颗与之不符的心脏怦怦跳动。
那颗心脏鲜活强劲，跳动的幅度规律有力，和月月目前的情况简直就是大相径庭。
这分明是颗活人的心脏。
不待他继续想下去，月月焉地停在一步之遥，脸上的笑意凝固，像是在辨认面前的人是不是误辞寒本人。良久，她再次笑起来：“阿寒……你回来看我了，你终于回来看我了……你可知道从你离开后我便一直在此……在此？”
说到这里，她忽然自己迷惑起来，转动着嘎吱作响的头颅来回看。看着看着，她面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快速地抬起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情绪不稳地尖叫起来，那颗鲜活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下一刻误辞寒的心脏感受到同样的频率。
他煞白着脸，虚汗从额角滑下，双手紧攥住胸口位置，艰难地望着月月，瞬间明白过来。
“走开！啊啊啊啊……求你们快走开！！！我什么也没做……你们……你们这些假和尚！”
假和尚！？
误辞寒面色一凝，看样子应该能从她身上探听出不少有用的情报。
等了好一会儿，月月终于冷静下来，停住了叫声。砰砰跳动的心脏安静下来。与此同时，误辞寒的心脏也恢复平静。
她一张发青的小脸挂上哭泣的表情，不过好似没有泪腺，半天也掉不下来一滴泪。
许久，她哆嗦着唇瓣，伸出手想触摸误辞寒的脸颊：“阿寒……我好怕，我好冷。这群人将我……将我埋在这里……这群畜生！”
“他们是谁？”误辞寒拧眉问。
“他们是……”月月动作顿住，垂下快要掉落的头颅，沉重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是……畜生！他们是畜生！他们还妄想掌控，哈哈哈哈……他们还想做寺中的方丈！哈哈哈……”
误辞寒倏地睁大眼眸，方丈。
突如其来的讯息令他惊讶，他忍不住接着问道：“里面可有你认识或者非常熟悉的人？能不能想起唤作什么？”
“……有，”月月说，“有个认识的人……就在阿寒身边……他唤作、唤作、”
她半天也想不起名字，复又抬起头颅，痴痴地望着误辞寒，目光毫不掩饰满满的爱意。
误辞寒没有探听到想要的答案，却再一次获得了意料之外的信息。
他对上月月的视线，谁料下一秒对方快速地移开眼，居然露出不知所措地神情：“阿寒……对不住……对不住阿寒……”
“对不住……阿寒……月月不愿离开你……青灯古佛只为了却俗尘，却不料……”
后面的话逐渐消弭于耳，面前的景象模糊不清。误辞寒猛地睁开眼，结果撞进一双充满担忧的淡色双眸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池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