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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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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
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夏云深,世人尊称“玉面神医”,御赐“二品圣手”,现在居然医人医得一筹莫展。
第三天,试药,失败!
第八天,试药,又失败!
第十四天,试药,再度失败!
今天,第十五天,冥惜妖经过夏云深的房间,透过半天的窗户看着他满是疲倦、憔悴的脸庞,心下紧紧一揪,还是没有办法吗?
推开门,一阵药香徐徐飘来,看着左边桌子上的药碗,冥惜妖伸手拿了起来,轻轻尝了一口,觉得苦中带甘。
“该死的!”夏云深愤怒的冲过来夺下她手中的碗,几乎算是咬牙切齿的下逐客令,“这是你自己找死,现在,给我滚出这个屋子!”
“如果在刚开始的时候你喂他食下这药,或许有救,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体,怎么承受?你应该也因为这样,才迟迟没把药送去的吧。”
夏云深呆了呆,脸色青白,“锵啷”一声脆响,瓷碗的碎片随着乌黑的药汁四散,飞得到处都是。他本意是以毒制毒、以毒克毒,但席洛尘的身体如今已是羸弱不堪,必定抵不住毒素在相制相克时产生的疼痛,总是一死,又怎么忍心让他痛苦。
“看来,真的没有办法了。”冥惜妖开口道。
她能回二十一世纪拿来那套精密的仪器就好了,冥惜妖叹了口气,感觉到夏云深敏锐的目光正不断打量着她。
“你怎么会没事?”夏云深眉头紧皱,形成一个川字。
看到这双散发着凌厉寒光的眼睛,冥惜妖微微一怔,她拉过胸前的长发轻抚着,思量着要如何启齿。
“这药的毒性若换了旁人,恐怕早已命毕。”夏云深眼神如刀子一般落在她身上,仿佛要看穿她心底的秘密。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子不简单。
“我是药人。”冥惜妖答得淡然。
她的命是用药培出来的,各种奇毒已深入她的骨髓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在这十年里,她也一直习惯于用自己的身体试药,所以“药人”这个称呼似乎也很合适。
夏云深一把抓起她的胳膊,以指试脉,果然有多种毒素在体内横行,却互相无碍,并无抑制相克相生之相。
各种各样的病人,各种各样的病因他从小到大见得太多太多了,多到他都觉得麻木了,像她这样身上所中巨毒每一种都足以令人致命,混合在一起却还能生还的,倒是少见。
“可惜――”夏云深叹息着摇摇头。
“可惜什么?”冥惜妖不解地问。
可惜无法将席洛尘之毒转于你体内,夏云深在心里暗念。
她的血应该是这世上最毒之物,她也曾想过以血攻毒之法,但念及毒性之烈恐其无法承受,于是作罢。但是――冥惜妖巧笑出声,一拍定案,“就按你想的那样做吧。”
“哦?”夏云深狐疑地问道。
“我不会你们的什么内功,没有办法将他中的毒吸到我身上,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在思量该怎么做。”冥惜妖停了片刻,一字一顿的继续说,“帮-我-”
她居然能读到他心里所想?夏云深看着她决然的脸,不自禁的点点头。
在阳光下她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光晕,散发着迷人的光彩,秀丽的眉,如星的眸,小巧的唇,十分美丽,如误闯凡尘的清灵仙子。
“我该做什么?”夏云深低下头,不敢看她。
不是因为胆小,只是觉得迷茫。
“我似乎刚刚说过。”冥惜妖揶揄地道。
“是我失神了。”夏云深低声下去。
冥惜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浸透!”
夏云深听完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解、失落。
“法子可行,但如果那样,你们岂不是要--”
冥惜妖知道他想说什么,微微一笑。
夏云深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子心中莫名其妙地一紧,心脏像是猛然被一只手掐住似的。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说道:“我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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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惜妖在逸尘阁门口停下,并未立即进入房内。
门却在此时无声无息地打开。
“你想好了吗?”夏云深走了出来,高大的身躯伫立在她面前,低声询问。
冥惜妖一言不发的走进内室,看到已经浸入药水中多时的席洛尘,脸上微微一红。还好他是昏迷的,她的手触摸到他身上的温度居高不下,低声唤道:“王爷。”
席洛尘垂着头,没有反应。
冥惜妖无言的深看他一眼,然后取出一个黑色的药瓶,瓶内只有一颗白色的丹药。冥惜妖扶住他的头,送入他口中,然后取出金针,锁住他几处主穴,护佐他的内腑,同时褪尽自己的衣衫,慢慢走入木桶之中盘坐在他身前,用刀子在左手腕处划下。
一个时辰之后,他高热退去,气息渐缓,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嗯……”一道低沉的闷叫声自席洛尘嘴里传出。
冥惜妖一听见这声音,心头猛地一悸,微微发颤的看向他,很怕他突然睁开眼睛看到面前赤裸的自己。
席洛尘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来,眉头紧缩起来,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楚,却强忍着再也没有叫出声来。
发现他并没有清醒过来,冥惜妖松了口气。长时间的失血令她有种眩晕的感觉,她取出金针刺向自己的,全身一震,蓦然清醒。
“啊!”席洛尘神情痛苦的大叫一声,旋即吐出一口黑血来。
就是这样,冥惜妖再度取出金针在他后颈扎下,他立即停止颤抖,再度晕过去。
冥惜妖站起来,跨出木桶,迅速穿好衣服,然后回身仔细端详着席洛尘,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下一刻,她终因失血过多,两腿一软,整个人昏厥过去。
“惜妖――”及时进来的夏云深扶住她羸弱的身子,在她身上各大脉上推宫点穴止血。
跟随进来的苍穹看了夏云深一眼,不动声色的指挥侍卫们将席洛尘抬到床上。
“王爷他已经没事了,不过从现在起三天之内不要给他穿衣服,因为我每隔两个时辰就必须为他施针。”夏云深交待完后,抱起冥惜妖快步离开。
苍穹盯着他的背影,一双黑眸闪着幽邃的光芒,瞧不出表情是喜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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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惜妖悠悠地醒来,入眼的是一张邪魅的俊颜。
“你――”她身体很虚弱,气息不稳。
“听说是你救了我。”席洛尘坐在床沿凝视她惨白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冥惜妖别过头去,不看他。他没事,没事就好了。
“为什么不说话?”席洛尘勾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扭向自己。
“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吗?”她淡然地开口。
“你想我怎样谢你?” 他徐徐地道,眸底漾起一抹狡猾的笑意。
“不必了。”警觉到他眼中不寻常的眸光,冥惜妖立即改口。
“那怎么可以。” 他抚着她绝美的容颜低声答道。
话甫落,他已迅速攫住她的唇,以他一贯高明的勾挑方式在她唇间索掠,继而滑入她口中恣意翻覆,几乎将她吞没。
对她的感情一直是模糊难定的,开始他以为自己不过是迷恋她美艳的容貌,只是想要她的身体而已。直到得知冥惜妖落入宇庄易容高手莫红手中时,他心中那无以名状的痛让他惊觉,自己要的其实是她的心。
所以当他醒来听到苍穹说她为了救他失血过多一直昏迷时,他不顾自己的身体毅然守护在她床前,只为了在她睁开眼时,能第一个看到自己。
半晌,他放开她时,她已全身酥软。
“你说,这样报答你是不是更好?”他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冥惜妖未发一词,目光跃过他,看到站在门口止足不前的夏云深。
席洛尘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去看,轻唤道:“是你啊,云。”
夏云深扯出一抹笑容,轻叹一声。这声音很轻,冥惜妖没有听到,但却让内功浓厚的席洛尘微皱了一下眉头。
“我把药端来了。”夏云深说着走到冥惜妖床前。
“给我吧。”席洛尘快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药碗。
“还是我自己来吧。”冥惜妖撑起身来。
“不,你是为救我才这样的,让我来。”席洛尘笃定。
冥惜妖不再作声,看着他的眼神有几许不解,却很合作的将他喂的药尽数喝下。
夏云深沉默片刻开口道:“洛,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身体会受不了的。你要知道你也是个病人,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一天一夜?他一直守在这里吗?冥惜妖惊愕地望着席洛尘略显憔悴的脸,心底最软弱的一处被轻轻触动。
席洛尘回望着她,唇角勾起丝丝笑意。
“去休息吧,这是我辛辛苦苦救回来的身体,你要珍惜。”冥惜妖淡淡地说。
“好。”席洛尘拉过她的手,冥惜妖挣扎不开只好由他。
“我先回去了,晚些时间再来看你。”席洛尘看向夏云深,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云,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夏云深闻言身体一颤,一个“替”字占有欲已昭然可见。
席洛尘低下头一只大手置于她脑头,用力将她压向他,灼热的唇再度贴上她的,不容她有丝毫闪躲。
夏云深看在眼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迅速别过头去。
“我走了。”席洛尘站起身来,一双黑沉的眸直凝在夏云深脸上。
夏云深回过头来望着他,没有说话。
席洛尘高深莫测地瞥了他一眼也未置一词,只是唇角勾起满意地笑。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夏云深心中有无限感慨。
“再睡会儿吧!”他坐下来,替她掖好薄被,“我会守在这里。”
冥惜妖一怔,迎上他的眼睛,黑亮的眸子里竟满是痛苦。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