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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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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来人啊,不好了!”门外传来呼叫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席洛尘。
“王爷----”苍穹轻扣他的房门,低声说道:“声音是从逸尘阁传来的,暂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逸尘阁?席洛尘快速推开门奔向发声处,一向坚毅的俊脸略过一丝丝的恐慌。
一名半夜起来小解的奴婢,不经意地看见逸尘阁外面横尸一片,吓得大声疾呼。
席洛尘飞驰到房门口,脸色紧绷,不发一言。闻声赶来的侍卫队站立在原地待命,席洛尘大脚踹开屋门率先闯了进去。
地上有明显的一滩鲜红血迹,席洛尘奔上前抱起倒在地上的冥惜妖,一眨不眨地直望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手颤抖地移向她的鼻间,脸色惨白。
“不----”一道痛彻心扉地狂啸,席洛尘大手细细抚上她已然冰凉的发肤,眼眶尽是一片柔情。一向傲然的眼睛布上一层薄雾,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悲怆。
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执意留她在这里过夜,她就不会出事。
“啊,王爷,您的头发----”众人震憾于席洛尘黑亮的头发竟然瞬间全部转为白色。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席洛尘心疼地抚着她苍白的脸,同时,立于不远处的苍穹疾呼上前,“王爷,小心----”
本来已无生气的冥惜妖忽然睁开眼睛,亮出藏于袖口的利刃迅速刺入席洛尘宽阔的胸膛,红艳的鲜血冒出染红了他的长袍,形成一幅凄艳的图案。
“你不是惜妖,你是宇庄的易容高手莫红。”席洛尘猜出她的身份。
用力推开席洛尘的身体,莫红慢慢站起身来擦掉脸上的易容水,现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冷笑道:“宇庄先后派出死士三十七人都没能杀死的席王爷,看来也不过如此。”
“惜妖呢?你把她怎么了?”席洛尘忍痛追问。
“惜妖?哦,你说那个女人啊。初见她躺在王爷的床上还真把我吓了一跳,看来我是赌对了,她对你来讲似乎真的很重要。”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席洛尘心头有些不安。
“以命换命,我告诉你她在哪儿,你保证我安然离开,如何?”莫红一听到被自己击昏的女子在席洛尘心里居然这么重要,念上心头。
席洛尘危险的眯起眼睛,“你觉得如何?”
“你不怕她出事?”莫红不相信自己会押错赌注。
只需席洛尘一个眼神,苍穹的身影在屋内快速闪过,顷刻间,一把利剑架在莫红的脖子上。席洛尘沉脸瞪着莫红,厉声说道:“苍穹,记住我的话。只要惜妖有任何闪失,就立即杀了她。”
他绝对绝对不容许伤害她的人活于世。
眼前一黑,席洛尘终于因失血过多栽到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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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头好痛啊!”冥惜妖从散发头馨香气息的床上醒来,环视这间雅致却陌生的寝室,偏过头瞧见兰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连忙坐起来,局促地请安:“兰妃吉祥!”
“你终于醒了,把这碗药喝了。”兰妃把药碗端到她面前。
这次又是在里面下了什么‘调料’?冥惜妖只当这又是兰妃每日一次的整蛊,接过碗来却并不喝。
“你是怕这药有问题?”兰妃心知肚明,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就算我想,还要惦念洛儿舍不舍得。”
王爷?冥惜妖脸色羞红,双手无措地揉着身下的床单。对了,她怎么会在兰妃,又怎么会睡在兰妃的床上?
“再不喝药就要凉了。”兰妃催促着。
冥惜妖看着她一副鬼鬼祟祟欲语又止的样子不动声色的将碗放回桌上,轻咳起来。
“兰妃,夏大人请您过去,说,说王爷――”
兰妃转身抓住柳儿的衣领,手有些颤抖,“云深说洛儿如何?”
“说王爷情况很危险,恐怕――”柳儿咽下一口唾液,声音不似刚才般响亮。
手无力的垂下,兰妃怔愣了片刻,但是很快又回过神来,快步向逸尘阁走去。
他出事了?
冥惜妖翻身下床,追随兰妃而去。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药味,不止是药味,还有一种诡异的香味。
刚走近逸尘阁,冥惜妖便闻到了周围独特的香气,让她感觉事情有些不简单。
这香味应该是――曼佗罗的味道,还有钩吻的味道。
曼佗罗,又名洋金花,一般到是很常见的,但是毒性很大的。她曾在出任务的时候卷了一朵花,晒干过来,卷到香烟里,也就小半截不到,拿于人吸,不过一片刻工夫便全身发紧,肌肉抽筋,呼吸加重,瞳孔缩小而死。
吻素与曼佗罗的毒素不同,不是作用于中枢神经或末梢神经,而是在脊髓运动神经元上的。钩吻毒性较弱,但混合其他其他毒素后会产生以毒引毒,毒毒相长的效果,
踏入逸尘阁内,冥惜妖看到有一个身影躺在床上,一阵刻意压低的喘气声说明了此人正处在痛苦之中。
他的毒正在发作。
冥惜妖看着这个身影,心中没来由得一紧。
她早就已经学会了将所有感情掩饰起来,以一种事事无所谓的态度面对一切,并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所遇所见不过是命中注定,不过是自然轮迥,是生是死自有天数。
可是这一次,她只见了个背影,心就已经乱了。
她知道毒发时的痛苦,人会腹痛不止,四肢麻木或抽搐,呼吸不畅,这种种的疼痛,眼前的这个人仅仅是微微地颤抖、低低地呻吟,他要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压抑住呢?她心疼。
“云深,洛儿他怎么样了?”兰妃紧张的问。
被称为云深的男子摇了摇头,神情惆怅。
“那么洛儿他――他――他――”兰妃双唇颤抖,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会尽力的!”夏云深低声说,像在保证,却底气不足。
兰妃点点头,眼内雾气凝集。
夏云深轻叹一声,别过头去,似是不忍见兰妃黯然的神情。
“王爷中的毒解起来比较棘手,所以希望兰妃能帮我找齐几味草药,还有些注意事项需要大家在照顾王爷的时候特别留心。”
说着,夏云深将所需药草在纸上一一列下,转身递于兰妃。
“兰妃,让奴婢去办吧。”冥惜妖上前请命。
“不必了。”兰妃答,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呃?”冥惜妖没料到兰妃会拒绝,诧异的望着她。
兰妃将药方交给柳儿,吩咐道:“速去速回。”
“为什么?”冥惜妖不解地问。
外面突然响起隆隆的雷声,屋内寂静一片,只听见微弱的呻吟声不时传来。
“你留下来照顾洛儿。”兰妃淡然地说。
冥惜妖吃惊得张大嘴巴。
夏云深闻言也是轻挑一下眉头,若有所思的打量起冥惜妖。
一阵痛彻心扉的叫声传出,接着“卟”的一声,席洛尘右手按在胸口处,嘴里向外喷出大片大片黑色鲜血。
冥惜妖和夏云深同时奔到床前,夏云深用金针刺穴暂时压住毒素,冥惜妖则取出藏于腰间的小瓶,倒出一粒圆灰色小药丸打算送入他嘴里。
“你要给他吃什么?”夏云深抓住她的手,厉声喝斥。
怎么能跟他讲清楚,说成份里面含有这个酚那个醇还有烷基醚,他能听得明白吗?
“我不会害他的,我只是想帮他减轻一下痛苦。”冥惜妖解释着。
“那是我份内的事情。”夏云深不依的说。
“你在怕什么?”她还会害他不成?冥惜妖紧锁住眉头,神情非常不悦。
“我会负责把他医好。”言下之意,姑娘你就不必太过费心了。
头疼,头很疼,头非常疼。
冥惜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确定能医好他?”冥惜妖的声音明显带有不信。
“我会尽力,尽我全力!”
“哼!”冥惜妖冷笑一声,这毒放到技术先进的二十一世纪都未必轻易解除,凭他?
“卟――”又是一口鲜血。席洛尘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冥惜妖时有几许不确定,他慢慢抬起手,轻抚上她的脸。
“真的是你?你没事?没事就了了。”
冥惜妖深深地盯着他,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他身中巨毒却反而询问她有没有事?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席洛尘重复着,然后又吐出一口黑血。
冥惜妖用力挣扎着,却始终摆脱不了夏云深的束缚,她叹息着抬起头,无奈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他,这药真的对他有好处,求你。”
夏云深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又看看席洛尘,迟疑着。
“他中的是曼佗罗、钩吻、少量鹤顶红,还有见血封喉。这药丸虽然不能清除毒性,但是能暂时克制它们。”这药丸是她多年研制的成果,别人以高价求购她都不卖,今天想白送居然还送不出去。
夏云深有些吃惊的看着她,扼住她腕部的右手仍未松。
席洛尘已是看出这僵局的原委,伸手想要松开夏云深的手,却怎样都使不上力气。他自嘲的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云,由她。”
夏云深长叹一声,放开她的手。
冥惜妖顾不得自己已被掐得酸痛发红的手腕,急忙把药丸喂他吃下。
夏云深的手指搭上席洛尘的脉搏,原本混乱至极的脉象奇迹般的平息了。
回眸一笑,像是对夏云深,又像是对兰妃,冥惜妖淡然地说:“放心,我会在这里好好照顾他的。夏大人,我想告诉你,十五天,只有十五天。”
她竟然看出来了?夏云深一怔,席洛尘身上的毒他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清除掉,刚才他所开下的药方也不过是暂时抑制毒性漫延,争取五到十到的时间。她刚才说的话是告诉他那药丸达到了他最初的目的,同时也是在提醒他,如果在这十五天里依旧想不到解救之法,席洛尘必定回天乏术。十五天!迎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夏云深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力。
冥惜妖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他淡若琥珀的眼眸,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她心底深深泛开。看似她为夏云深赢取了更多的时间,但是十五之限一到,所抑制的毒素会反浸,到时毒入骨髓,纵使神仙恐怕也束手无策。
兰妃挥手,众家仆鱼贯而出,只留下冥惜妖跟席洛尘相视无言。
席洛尘适才咳血时痛苦到扭曲的表情消失了,脸上恢复以往的平静,整个人躺在那里,精致的五官,微微上扬的唇。他的唇有着温柔的色彩与倔强的棱角,软软的,带有清新的气息,冥惜妖盯着他的唇,脑海中闪现出月色下那一吻的情景,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感觉。
“你的脸红了。”席洛尘揶揄的声音响起。
天哪!她在想什么,真是丢脸到家了。冥惜妖别过头站起身来,脸颊的红晕更深了。
“我,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不――”席洛尘飞快伸出手来,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要离开我。”
离开?她只是想去帮他倒杯水喝。冥惜妖拗不过他,只好重又坐下来替他拉好被子,柔声说着:“那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睡。”
“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嗯――”
冥惜妖看着他苍白的脸,嘴角露出一丝温存的笑意。
席洛尘,你会好起来的。
她一定会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