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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出牢笼遇善人 打架很危险 ...

  •   殷萝蜷缩在木笼子的一角,眼睛紧闭着,嘴唇颤抖着,她的头发凌乱,额头上布满汗珠,脸色惨白无比,仿佛随时都会死去一般。

      “趁这伢子还有口气,明早送去市集上卖了吧。”

      “今年收成不太好啊,粮仓都快见底了……”

      “是啊,赶紧送走吧,省的在这里浪费粮食。”

      “伢子还小,或许能卖个好价钱呢。”

      听到笼子外那老妪和中年男人的议论声音,她抬起了头,看到一双双冷漠的目光注视着她。三天前从山林逃出来之后,她便体力透支倒在了一片原野上,等睁眼时,她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在了这个笼子里。

      偶尔会有人来给她送一点食物和水,可是他们的目光太过凶残。在那些人眼里她就是一件物品一样,他们甚至连怜悯都懒得施舍一个,待到赶集天,便会把她送到城镇里卖掉。

      她猜测着,这里已经脱离了牂牁郡的范围,看这些人的穿着和口音,极有可能是另外一支与牂牁族对立的部落。

      她不能说话,只要开口,让他们听出来她是牂牁郡的人,那她就完了。

      太阳正烈的时候,一个披着兽皮、脸上涂着红颜料的独眼男人被部落的人一前一后簇拥着,停在了她面前。

      男人的独眼闪烁着阴森恐怖的光芒。

      他站在笼子旁边,用阴沉的语气问身边拄着权杖的老妪:“这就是你们在河边发现的孩子?”

      老妪恭敬道:“大人,她正是在西北河边捡回来的,好像是个哑巴……您可以亲自检查,估个价吧。”

      老妪用手中的权杖敲了敲笼子的门,他身边的两个人将笼子的门打开来。

      独眼男将手伸向笼子内的孩子。

      “别碰我!放我走!”女孩用沙哑且干涩的嗓音低吼。

      “讲雅话,是外洲人啊。”独眼男似乎颇为厌恶,他干枯得像柴火一般的手再次伸进来,掐住了女孩的脖颈,“长得这么瘦弱?倒也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娇奢惯养出来的……”

      独眼男没再打量她,转身跟老妪说道,“祭典上不需要这么低贱的血脉……不过把这伢子卖给牙行,你们倒是赚了。”

      老妪一听能卖个好价格,顿时激动起来:“能得到大人的指点,不甚荣幸!”

      “行了,赶快处理掉,别让外洲人脏了这片神圣的净土。”斗篷男道,“我要去下一处巡查,你们也别闲着,继续留意有没有合适的祭品。”

      老妪点头哈腰的应承着,并将斗篷男给送了出去。

      殷萝紧紧捂着被她藏在怀里的簪子和耳环。

      什么祭典要拿人做祭品?三天过去,牂牁郡现在怎么样了,爹娘和弟弟现在又在哪里?

      她真的不敢想象。

      “呜!”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叫声,瞳孔中充满了惊惧和绝望,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她能感觉到心脏在急速跳动着,她害怕她再不呼吸,心脏就会爆炸,碎成好几块。

      这夜的月亮藏在朦胧的云层里,清辉不洒。

      草棚下,脆弱的木笼子发出隐约的声响。

      殷萝紧握着那支带血的、锈迹斑斑的簪子,那簪子已经变形了,扎伤她手掌的皮肤。她不能被卖到牙行去,外洲人在牙行的待遇绝不会好过。

      “怎么看也不像是娇奢惯养出来的……”

      那个人的话不知为何刺痛了她。

      一夜之间,她的地位翻转得天差地别。好似昨日她还是受人尊敬、备受宠爱的牂牁族少主,今日她就经历逃杀成为敌人的笼中囚。

      她拿簪子一下又一下、又准又狠地敲击木笼最脆弱的地方,想要撬出一个缺口,血顺着她手掌流淌而下,浸染到她肮脏的衣袖上。

      力乏了,她就把耳环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再晃一晃。被关押的每个夜晚,她都小心翼翼地揣着耳环,奢望着那只银蝶能够飞到她面前来,给她带来一点心灵的慰藉。

      尽管这几个夜晚以来,阿遥没有一次响应过她。

      殷萝感觉又恢复了一些力气,便要再尝试去撬开笼子,但她还是不死心地,晃了晃耳环。

      直到银蝶飞出来、里面传来少年关切的声音时,殷萝还是愣愣地、讷讷地盯着银蝶黯淡的光芒,仿佛她的心脏停止跳动了一样。

      “阿殷,阿殷?我知道你在,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他喊了多少声阿殷,询问了多少次,殷萝鼻头一酸,眼眶红红,眼泪似洪水开闸般落了下来。

      “阿遥……你不是说,要去磨砺……不能和我说话了吗?”

      “你现在怎么样,安全了吗?”

      殷萝吸了吸鼻子,她不敢哭得太明显、太大声,怕惊扰了别人、也怕阿遥追问:“安全的。有人、救了我,给我吃的。”

      “那就好。可怎么还是哭兮兮的啊?”

      她才没有哭,她明明装得很好,阿遥在乱说。

      “我是想我爹娘了,才哭的。怎么,还不许女孩子掉几滴眼泪嘛?”

      “当然是许的……阿殷,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尽力帮你。”

      殷萝沉默着,直觉告诉她,阿遥肯定识破她的谎言了。但她的自尊、她的骄傲,怎么能允许她跟别人哭诉,难道要告诉他,自己被人当奴隶一样关在笼子里、并且要成为商品卖去给牙行吗?

      她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我还能再用一次你那晚教我念的咒语吗?”

      “能的。只不过用的时候,得跟着我一起念,我的灵力之火才能附着在你的物品上。”

      后半句话殷萝有点理解不来,但她猜着语意,试探问:“那我用你给我的火,无论我干什么,你都能知道到吗?”

      少年肯定了,并且解释自己的火焰只能烧鬼怪这些有邪气的东西,不能当成平常的火种去燃烧实物。

      “现在就需要吗?”

      “不需要。”殷萝放弃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拿着他的火去烧一个木笼子,还死活烧不掉,那不成笑话了。

      殷萝抬头望着夜空的月亮,留给自己破坏笼子的时间不多了。

      “阿遥,我困了。”

      “嗯,那就先说到这吧。”

      “等等,我还要说一句。”殷萝怕这次之后没有机会联系上他了,鼓起勇气说了最后一句话,“打架很危险,以后少打架。”

      “……”

      “噗哈哈哈哈……”少年憋不住笑得开怀。

      有什么好笑的!

      他笑到一半,殷萝便恼羞成怒地拍散了那只银蝶,收起耳环,继续自己银针撬木笼的伟大计划。

      她的那些委屈、悲观、绝望,似乎都在爽朗的笑声里跟着银蝶随风消散了。

      天微亮的时候,老妪来到草棚才发现关在木笼里的伢子逃跑了,立刻派人去追。

      那些人钻到深山老林里时,殷萝正躲在货箱里,搭着去往市集的马车。

      她知道自己不熟悉这片土地,单凭一双腿她就只能等着被抓回去。幸而摩伽玛保佑,她曾跟着桑吉姑母去赶过集市,一般天还没亮时就会有载货的马车路过,在路边的补给地点稍作修整。

      殷萝觉得自己倒霉也倒够了,该转运了,在她快困得不行时,一队马车终于在夜色中缓缓驶来,犹如救星。

      她悄无声息地钻进最后一辆拉货马车里,保险起见,还拿货物箱堆起来遮住了自己,以免被发现。

      修整过后,车队仓促点了下货物便继续前行。

      殷萝跟木笼子耗了一晚上,又饿又累,头脑昏沉,还把双手磨得伤痕累累,疼痛让她保持着警惕心坚持到现在。登上马车后,她紧绷的弦不知不觉松了,眼皮子上下一合,便昏睡过去。

      “哎老大,听说贵山附近那个人最多的部族三天前被啥邪乎东西给灭了,真假啊?”

      “老子哪里清楚!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咋还八卦这些?!”男人带着斗笠、胡子拉碴地叼着跟草,一脸鄙夷地骂道。

      “我这不是好奇那些邪乎东西是啥玩意儿嘛……”那小弟挠了挠头,一脸憨厚的笑容。

      男人瞪了小弟一眼,起身就在他屁股上给了两脚,笑骂:“啧,道上的事少打听!早市都快开了还磨磨唧唧的!赶紧给老子滚去卸货!”

      “好嘞老大!这就去!”

      “哼,怂货。”

      小弟忙跑去后头给马车卸货,不一会儿,男人就听到了他的叫声。

      “老大!你快过来看啊,这里有个孩子!”

      “……”男人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走过去查看,只见马车卸掉一半的货物,居然显露出一个小孩来,她靠在箱子边上,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看到此状,他赶忙将那孩子抱起,移到另外一辆马车的榻上。他去探那孩子的额头,感觉手心火烫。

      “老大,这孩子是不是发烧了啊?你看她的脸,红扑扑的,好吓人啊。”

      “别废话,再放着不管,孩子都要烧成傻子。”男人吩咐道,“你现在就驾车去找老梅,集市这边的货我来处理。”

      他方才挪动那孩子时,注意到了她手上的条条血痕,伤口上竟然沾染着蚩鬼血毒。

      而目前遭遇蚩鬼围歼的只有那支部落,这事他很难不联想到那孩子身上,他想调查,就只能先救她。稀奇的是,普通人一旦沾染血毒不超过半日便会毙命,那孩子却坚持活到了现在。

      希望她能撑到他取来解药的那一刻。

      太阳下山后,活跃在黑暗处的蚩鬼便不再躲藏,现身人前了。

      贵山四面环水、孤峰兀立,山上树木繁茂、郁竹成荫,山壁陡峭、江流澎湃湍急。

      山谷间,蚩鬼的咆哮此起彼伏,然后是半声惨叫和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把很多干枯脆弱的树枝放进湿漉漉的布匹中用力搅动,密密麻麻的断裂声和液体渗出的声音混合起来。

      男人孤身踏入危机四伏的山谷,斗笠压低,遮住他颧骨偏太阳穴那处的一条触目伤疤。

      似乎是嗅到了人类新鲜血液的气味,蛰伏的蚩鬼们都开始躁动起来,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弱小的人类吞吃入腹。

      “别一起上啊,太欺负人了吧。”

      男人咬下干涩的嘴唇,他可以感觉到周围一片藏着不下百只的蚩鬼。暗处的威胁并不足以让他恐惧,反而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跃跃欲试。

      他抚上腰间只有半截剑鞘的长剑,剑身闪着幽幽的寒光,蓄势待发。

      蚩鬼按捺不住地朝他猛扑而来,巨大尖锐的利爪似乎要把他撕成碎块,却只见这般威压之下,一道白光把整座山谷照耀得如同白昼。

      男人手中的寒剑发出媲美太阳的厉芒。

      剑芒带着可把整个夜色都划开的威势砍向散发着邪气的鬼怪们。一切都寂静无声,但是所有蚩鬼们似乎都听到了自己尸首分家的崩裂声。

      一剑砍完,他站直了身子,然后迅速将那寒芒大盛的仙冢遗剑像丢烫手山芋一样,“啪嗒”一声无情地丢在地上。

      男人垂眸盯着这剑,一脸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娘了个腿嘞,你到底是想砍蚩鬼的脑袋还是想吸老子的血啊?!眼睛都快要被你亮瞎了!把我灵力榨干了你特么去哪里找下一个倒霉蛋!”

      剑灵:“……”

      不就吸他点灵力嘛,好歹也是一起走九洲闯四方的情谊,现在看来,有感情,但不多。

      男人捂住胸口,深呼吸一口气:“去,把那些玩意儿给我处理了。”

      躺地上的霜满剑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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