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离朝当丞相》小潘在码文

4、第四章：入宫，上

　　庆食节一过，伴读们便该奉诏入宫陪太子弘读书了。
　　入宫的讲究甚多，宫里贵人们的关系错综复杂，稍有差池，恐祸及家族。
　　故而，姜晚星在顾南风入宫的前一晚叫他来自己房中听训。一是给他讲讲宫闱秘史，让他知道些个前因后果，以免在宫中生事，得罪了何人都不知；二是有件事要交代他去办。
　　宫闱秘史，听着就很有看点，八卦起来也津津乐道。
　　故而，顾南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前，小声的与披着薄被的姜晚星各端了盘瓜子唠了起来......
　　太子弘非嫡非长，在当今圣上的皇子中，排行第五。原是无论如何都轮不上他当太子的，奈何命好。他出身卑微，却因皇后无子，过继到皇后名下，由她教导，勉强算的一个嫡子罢了。而皇后，如今近乎失去了一切，自是要用心培养，日后依仗他。
　　皇后，母仪天下，为所有女子的表率，后宫第一大头目，故而了解皇后的一切，十分必要。虽如今式微，但若是得了皇后垂青，几乎可以说是关关难过关关过了。

　　皇后的故事很长，不如我们还是从头说起吧。
　　前朝戾帝荒淫无道，昏聩无能，整日只知寻欢作乐、横征暴敛，却不知百姓早已食不果腹、易子而食。戾帝劳民伤财修建琼瑶宫，让本就生活困苦的百姓生活，愈发雪上加霜。于是，起义开始了！
　　原只是一个村庄的征粮风波，只是饥肠辘辘的村民想要活下去，抗拒交粮，偷偷存粮被发现，那时，谁也没有想到，会成为席卷全国的农民起义。
　　当今圣上本是绍安县的一个小地主家的其中一位得力长工。因长相秀气，干活利落颇受赏识。
　　小地主在戾帝的贪婪攫取，疯狂加税的情形下，那时也仅仅可以温饱罢了。但那时，温饱对普通百姓来说便就已经是幸福的全部模样了。
　　艰难环境下，偏戾帝在全国选妃。所有适龄未嫁的女子一律要经过筛选，无论选没选上，被带走的女孩大多有去无回，小地主担心自己女儿前路艰险，便一咬牙，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了尚处于微末之时的当今圣上。
　　那姑娘便是如今的皇后吴氏。
　　农民起义在全国闹起来了，乱世，便开始了。以乡镇为范畴，割据，乱斗层出不穷。
　　境况并没有因此而改善，困苦的往往更困苦，起义的总是刀尖舔血，有钱有粮的地主是待宰的肥羊。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喜悦的心情过去，便满是担忧。
　　吴氏没有多少奶水哺乳，整个人都快瘦脱了相，眉眼中全是哀愁。初为人父的李云卿担心妻儿，为了有点粮食下锅，走遍了认识的亲戚朋友家。可战时，人人自危。最后竟只得了小半碗的糙米。
　　野菜糙米粥，穷途末路时。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李安康，因饥饿而死，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初冬时节，二人拼尽全力才堪堪活了一个多月。
　　那晚，吴氏靠在李云卿的肩头撕心裂肺的哭了一夜，第二天，李云卿加入了起义的红巾军，只为能吃饱饭。他说，他欠她一个孩子。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红巾军舍得一身剐，战战不遗余力，和戾帝的平叛大军不一样，红巾军存着死志，打的是生存战，他们别无退路，故而势如破竹。
　　李云卿在红巾军中混的很开，他总是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好像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谁需要搭把手，他都帮，他人缘很好。好像没什么能够难得到他一样，无论是多糟糕的境遇，他总是憨憨一笑，带着点和年纪不相符的的成熟。
　　但也只有吴艳春知道，第一次参与战争，见到尸山血海的时候，当兵戈冰冷的收割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的时候，他是有多害怕。
　　那天晚上，他死死的抱住自己，未发一言，却止不住的流泪与发抖。谁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值得高兴的是，吴艳春和他一起可以吃饱饭了，晚上他们两人瑟缩的抱在一起，终于挨过了那个凛冽冷酷的冬天。
　　春天再次来临的时候，红巾军从绍安县打到了会稽郡。
　　队伍壮大了，人更多了，在一处的时候，居然也有了许久都不曾见到的热热闹闹，和和美美。
　　李云卿稳重，又是老人儿了，管了那么十多号人，大家亲亲热热的从伍长喊到行长，喊她嫂子，日子变得有滋味了许多。
　　那是个火辣辣的夏天，军医给她看了诊，她又有了个孩子，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带着点失而复得的欣喜，往日的阴霾一扫而光，她和李云卿都很珍惜这个孩子，他的脸上也有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怀胎十月，孩子呱呱坠地，是个女孩儿，李云卿喜欢得紧。
　　女儿长大的那段时光，可能就是她此生最快乐的时光了。
　　女儿长得很快，衣服总是跟不上她长高的身量，李云卿总将她高高的举过头顶，放在肩膀处坐着，带她玩。虽然她偶尔也会把菜炒糊，但家人还是闭着眼睛盲夸，做的香，。
　　屋子不大，但胜在温馨幸福；生活也算不得富贵，但也还知足常乐。
　　至于打仗的事，也就那样，有胜有败，但总归是胜多的；李云卿虽然看着憨，但刀光剑影，他都敏捷巧妙的躲开了，只有些小伤小病，但他也不是身娇体弱的讲究人，故而也不打紧。
　　可，好景不长。阿瑶两岁时，红巾军要渡过渭水攻占更多的城池，为了保护家眷免于战争离乱，家属亲眷只得就地安置。
　　自十六岁离开父亲的保护与他成婚后，这二人还从未分离过。吴氏的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同时也看到了他眼底的不舍。

　　讲到激动处，姜晚星还变换了人称，拿手捂着胸口，在狠狠动情的同时，略带做作的演绎了起来：
　　“但我不能留他，他也不想留下。好男儿志在四方，心怀天下，我又怎能留他，他又怎甘心留下？
　　他走的那天，风很大，吹花了送别人的眼睛，那一瞬间的情愫似乎可以让人懂得了所有描写离别伤怀之意的词章。我向他挥了挥手，他留给了我一个也不算多伟岸的背影。
　　他把所有之前的细软都留给了我们，临走前又保证我有足够多的米粮，细细嘱咐吴氏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皇后知道他担心我们，我又何尝不担心他呢？”
　　虽然看着也是一脸无语，但是谁叫这是自己阿娘呢？便也认下了，只继续听故事。
　　然而，似乎是为了更好地展现人物形象与人物心理，姜晚星也不再用客观的第三方角度冷静叙述了，而是将自己代入情景，及其富有感情的讲述道：
　　“他走后不久，一日，我觉身体不适去医馆看诊，怎料，是又一次的有喜了。
　　于是，接下来的漫长时间里，我总是祈祷那漫天神佛保佑他一路逢凶化吉，早日归家。那时，我还不知，他回来后会是那样一番光景。”
　　眼波流转，情绪便在说话的间隔中变了又变，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准则，顾南风便也刻意的掐着嗓子，矫揉造作的问道：“哦？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呢？”

　　看着他眼底的戏谑，姜晚星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于是快速说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啊，别介啊，我明日就入宫了。”见她恼了，顾南风，赶忙耍赖，抓着阿娘的衣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