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宫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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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国师赵悠之。
他高高的坐在上宾席位，离皇帝很近，此时正举起酒杯，向皇帝祝酒。
国师生来的那天傍晚便有着满天的七彩祥云，惹人注目震惊。
家喻户晓的，不只是他带来了祥瑞，还在于他是赵氏的继承人。
传闻，赵氏善巫卜、祝祷，可与神明通识，对话，为世间带来和平与吉祥。
别家孩子小时候学的是诗书礼乐，他学的是推算与卜卦。历朝历代，皇帝的人选换了几家，但国师始终由赵氏把持着。
鬼神志怪，天降异象，怎么看都像是利用手段操纵人心，当为人不齿，但，赵氏是个意外。
赵氏的祖训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广交善缘，施恩与灵。
百年传承间，赵氏未改初衷，若卜得灾祸，总是第一时间行救助之举，心怀天下。
也有看不惯的，说赵氏做了一手好戏，装了一世好人。但不论如何，赵氏确实从未走下过高高的神坛。
赵氏，神秘诡谲、传承有序的一个家族，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天下人都知道他们做了好事，但谁也说不清谁是赵氏子孙，家族归隐，大隐隐于市，露头的就他一个赵悠之。
我虽坐的远，却也能感知那神棍的面容俊朗，他身着一身天青色的衣袍，在这满室的大红大紫之间显得更加出尘，在这一片喧闹中，他款款的坐在那里，看起来和皇帝相谈甚欢的模样。
舞姬和着笙与箜篌，时而妖娆，时而端庄，旋转间，衣裙便开出花来。
音乐奏响声，觥筹交错声，欢闹愉悦声，众人交谈声便在这颉芳宫中漫散开来，好不热闹。
“众位卿家，”一席龙袍的皇帝举杯朗声道“我大离朝有你们这些国之栋梁，朕深感欣慰！共饮此杯！”
一时之间，颉芳宫细碎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位大臣纷纷起身，齐声道“贺陛下千秋！”话毕，便纷纷低头来饮酒 ，一饮而尽。而后又躬身行了一礼，只待高位之人霸气一挥手，又纷纷落座。
“启禀父皇，儿臣知父皇担心百姓的生活，为贺父王千秋，特为穷苦之人发放棉衣三千件。”
今夜，长公主并未身着华锦，而只着了素色衣袍，放下了平日里挽起的高高发髻，只用几只玉钗装饰。
此时她虽是跪在一旁，但却如清风朗月一般，颇有不折的风骨。
长春宫的生活芍药渐渐熟悉了。
虽然，她还是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她入湖，但是生活也还算是安逸。
作为长春宫的掌芳使，芍药在公主跟前是十分得脸、深得信任的。在长春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有些夸张，但是也大差不差。
半月前，整个离宫都紧张筹备起了皇帝的寿宴，各宫的贵人也在精心准备送给陛下的贺礼。
原本芍药是去倚梅宫拿原本要进献给陛下的萃凝香的，可芍药失足落入湖中溺毙，杨云希借尸还魂，来到了这大离朝......
总之，这贺礼便算是丢了。
这几日，经过多方打听，此时唤作芍药的杨云希才堪堪了解到事情经过。
原来，这公主原本有位弟弟，自小一同长大。在如今的皇帝农民起义成功后，便是登基大典，以安定国家，以告臣民。
这时，才派人去将原本的妻子孩子一同接回来，入主梧桐宫。
凤栖梧桐，梧桐宫种植了大面积的梧桐，好像一座栖身于森林的宫殿，美丽异常；椒房之礼，一应陈设都雅致又精心，迎来了皇后、长公主与太子殿下。
一时之间，人人都羡慕皇后的好福气，人人都知晓贵妃娘娘嘴里心里都酸透了。
因为，她原本不知道吴氏会越过了她前头成了皇后。
多年的战乱，估计人早就横遭不测了；就算她侥幸被寻到，原来也不过生养了一个女儿，她生了两个儿子，自是不怕的；
她父兄为圣上冲锋陷阵，吴氏只占了个糟糠之妻的名分；吴氏年老色衰又和陛下数年离索，自己风华正茂又和陛下浓情蜜意......
故而，梧桐宫的修建与陈设她处处精心，亲力亲为，不是为了迎回个穷乡僻壤的大婶的，而是她自己母仪天下的......
因此，当一身布衣、只带了一根木簪、鬓间白发可见的吴氏住进她心中诗意的栖居的时候，当吴氏像变戏法一般变了个太子出来的时候，贵妃娘娘的心中岂能不生出几分怨怼！
鸠占鹊巢，这简直是鸠占鹊巢！偏偏这般没道理的事情，朝堂上的那帮老顽固却纷纷赞许，说如此方为天下正统，顺应民心！
去他的狗屁！
故此，贵妃娘娘不甘心的便开始了不服皇后的斗争；后宫渐渐分为两派，皇后不争不抢，贵妃嚣张跋扈。
两年前，长公主的弟弟，原本的太子殿下突发急症，便在东宫卧床养病，却不知为何走水了，火舌吞噬了整个宫殿，将一切都烧成炭色。
皇后从此一颓不振，昏倒在皇上怀里，醒来后再没说一句话，只是踉跄的回宫，从此便留恋青灯古佛，写经静心。
皇后一派势弱，为保存生机，长公主终于撞开了梧桐宫的大门，将沉溺在悲伤中的皇后拉了出来。
那夜，梧桐宫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最后终于皇后娘娘传膳了，可能是大哭了一场吧，第二天公主的眼睛肿成了一颗桃子般。
之后，皇后收养了五皇子，将他视若己出，为他争，为他抢，五皇子成为了新的太子。但五皇子虽得皇后关爱，却由于启蒙太晚，比其他皇子进益的慢些，虽得皇帝照顾，却不得皇上青眼。
太子，得陛下照顾，可以说他有圣眷；不得青眼，便可以说没能力，他不得圣心。这便是危险的信号。
便是为了母后，长公主，自是得和太子同进退。
太子操办宫宴，原本就被多方势力虎视眈眈，做不好便免不了被人指摘。
凝萃香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却因其是古时秘方而原料难寻、制作艰难。遍寻三年而得其一小份，派芍药秘密去倚梅宫去取香使制作好的香料，却遭不测，顿时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芍药办砸的的差事，杨云希补上，于是谏言说道，“奴婢以为当今陛下最在乎的是天下万民，所以私以为，做有利于百姓的之事，陛下想必会欢喜。”
这便是棉衣三千件的由来。
听闻长公主的这番话，高处而坐的皇帝欣悦大笑起来：“好，朕深感欣慰啊！”
“不止如此，”长公主又继续说道：“为与民同乐，儿臣还亲手制作了蛋糕发放给了青田坊的孩子们。”
“青田坊？蛋糕？”皇帝闻言带了几分疑惑，不禁问道。
“父皇容禀，儿臣知道河南河北因流年不利遭了灾祸，父皇为此甚是忧心，为百姓和乐，也为在灾祸中流离失所、失去双亲的孩子有个落脚的地方，儿臣用父皇赏赐之地建了几处青田坊。
由于儿臣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故而联合了几位闺中密友一同搭建，让孩子们有一个栖身之所的同时，也可以有好的环境读书，学习技能，有立身之法。
至于蛋糕，则是用鸡蛋做的糕饼，分而食之，以贺父皇千秋万代，福泽绵长。”
此言一出，便有侍从递来做好的蛋糕，龙心甚悦，捻而食之，宫宴愈发有了欢庆的味道。
少顷，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贴着掌事太监徐公公的耳朵说了几句，只见掌事公公眉眼掩不住惊讶神色。
“圣上，想必是臣的贺礼到了。”
一席天青色锦袍起身而立，带着笑意说道：“还请圣上与我移步到殿外。”
赵悠之一脸神秘，掌事公公也带着讨好的笑容，惹得饶是帝王，也生出了些许好奇神色。
“那便移步殿外，好好看看悠之的贺礼。”
随着那话，皇帝便带着呼啦啦的一群人走了出去。
只见，天气爽朗，空气清新，深邃的天空中，满天的流星雨，比烟火还璀璨，一群群地划过天际。
“为贺陛下千秋万代，特祈天官赐福。”他行了一礼，好听的声音说道。
只听见皇上连声说好，爽朗的笑；群臣恭祝的声音。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他用满天的星斗做了奇观，搏帝王一笑，搏锦绣前程，搏滚滚赏赐，却轻描淡写，好似稀松平常。
这也是杨云希第一次见到满天的流星雨，天文奇景，空前盛况。
不一样的是，流星划过，我眼底剩下的是野心勃勃，王侯将相；她眼里的是满怀欣喜，好奇异常。
流星雨毕，众人便要回到大殿，便看到一女子舞而歌之，腰肢柔软，舞姿翩跹，神色肃穆。
时而如山间精灵，时而如魅惑妖邪，时而如端庄神佛。
听不懂那发出的歌是何含义，只觉得沧桑空旷仿佛来自远古，又好似上神望向人间的一句喟叹。
一舞终了，给人的感觉却不能用欣赏形容，更多好似洗礼。
人人都知道她，人人却又不知道她。
她是圣女，掌祭司，不似歌者，不若舞姬，以身祝祷。
她是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宫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