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间捉妖公司》大大大大奇

36、【大鲶鱼】亡女与老人三

　　日日都说这样的车轱辘话，让不太使唤耳朵的哦都嫌烦了。

　　但，倒也多亏了夏威日日的墨迹，耳濡目染之下，哦竟也能听出他的几分意思。

　　在水底吃着米团的哦，心想：“你女儿不是在水底那处绿藻团里待着好好的嘛，谁喜欢吃她啊，又硬又臭，还没掉进水里的蚂蚱好吃。”

　　哦浮出水面，想要跟他说不要再墨迹了，你女儿就在不远处玩的挺开心的。

　　可谁知自己一探出头，那老头就跟疯魔一样。

　　见自己出现了，立马将用供盘装着的米团和鱼饲料摆在自己面前，跪地祈祷着：“大鱼啊，大鱼，求求你了，把我的女儿带回来吧，求求你了。”

　　徐徐升起的香火涌入哦的鼻腔，老人哀痛的祈求和痛苦的执念每日每夜围绕在哦的脑中。

　　日复一日，被长时间供奉跪拜的哦，似乎有了些许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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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有一日，从水底醒来的哦看着长出四肢的自己，它惊讶的嘴里冒出了泡泡。它赶紧寻了水底的一处镜子，映出了自己的脸。

　　那居然，居然是那藏在绿藻深处女人的样子。

　　突然化为妖身却没有妖智的哦不知所措。

　　“我现在是人类吗？”好奇的她用一只手去捏了捏其他的小手指，小脚指：“嘿嘿，真好玩。”

　　趁着深夜，想要上岸的哦化成人形一下子就跳了上去。

　　理想是好的，明明它知道人类是如何走路，可真到实际操作的时候，它居然还是顶着人类的身体像大鲶鱼一样在岸上打扑腾。

　　“那说话呢？”哦觉得自己在水底跟其他鱼沟通的挺好的。

　　“啊啊啊啊。”哪成想脱离了水面，自己的嗓子眼就跟破洞鼓漏风一样，只能啊啊啊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根本没什么用嘛。”丧失兴趣的哦气急败坏的又化成了大鲶鱼，跳回了水里：“看来，还要多吃几日供奉才行。”

　　尝到被人类供奉的甜头，哦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它找到了水里比它活的还要久的大龟：“老龟，我即使吃了好久的供奉，也还是不能像人类那样行走，像人类那样说话。怎么办呢。”

　　这样的半吊子，还不如不要。

　　气馁的哦跟龟壳上都落满泥垢的大龟抱怨着。

　　它还想变成真正的人类，跑到岸上吃好多好多的好吃的呢。

　　大龟很老了，它已经没有力气捕食，全靠着这些求知问惑的小辈们的进贡。

　　它用爪子撕碎哦送过来的小鱼，说道：“你如今能修成妖体，全靠那思念亡女老人的供奉。如今你已经得到了那老人的恩惠，是时候还愿了。”

　　“还愿？”懵懂的哦，自言自语道。

　　“予他所求。”大龟将撕软的小鱼放进嘴里，提醒道：“你可不要忘了人家给你食物的时候，总跟你念叨什么。”

　　“啊！”恍然大悟的哦一拍鱼鳍，瞬间就往回游了回去。

　　不就是把他的女儿带回去吗，这简单！

　　游回绿藻群的哦，觉得顶着和那女人一样的身体出现不太好。

　　于是，它又化成鱼身游到了女人的面前。

　　“你不要再在这里玩了，你爸爸一直在岸上找你呢。”哦游到女人的脸旁，苦口婆心地劝道。

　　可那个女人就跟没听见自己话似的，还在和绿藻里一群最近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在她身体上待着的小鱼小虾玩。

　　见女人如此无动于衷。
　　“真让人生气，你爸爸天天都守在江边等你。哭的可伤心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玩。”哦觉得这女人真不懂事，连自己的老爹都不管了。

　　它生气地想要游开。

　　许是它的话把女孩说动了。

　　一直随水流起伏的女人，她脖子上的红绳突然断开，吊坠掉在哦的面前。

　　淤泥浮起，砸出了一个小坑。

　　“你是要我把这个东西给你爸爸吗，说你玩够了就会回去吗。”意会女人意思的哦把那枚吊坠笨拙地吸进嘴里，心想：你这个女人还算有良心，知道给个信物让你爹爹安心。

　　游到半道的它，往后瞅了一眼，由于长时间不见阳光，女人的身子已经肿的发白。

　　冥冥之中，哦忽然觉得她空洞的眼睛似在望着自己。

　　“其实，你也想回去的对不对。”哦脑子里突然萌生了这种感觉，便说了出来。

　　可女人，无法回答它。

　　于是哦便头也不回地重游回到了岸边。

　　哦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夏威。

　　“喂！喂！我有东西交给你”哦在江里对着他的摊位，连着呼喊了好几日。

　　可身为人类的夏威，根本听不见妖怪的声音。

　　“该怎么办呢。”哦很恼火，可又无计可施。凭着鱼本就不聪明的死脑瓜，它只能夜夜照例来到夏威摊位对面的江面，趁深夜不死心地呼喊起来。

　　“你是饿了吗？最近一直都见到你在这里转悠。”而有的时候即使夏威过来见到了哦，他也只是以为这条馋嘴的大鲶鱼饿了。

　　“老板！来一份关东煮！”

　　“诶！来了！”被客人叫回的夏威，将自己手上带过来的大米和鱼食洒进江里，便又离开招呼客人了。

　　……。

　　而这一日，和往常一样。

　　含着那枚吊坠游过来的哦，又准时打卡喊了起来。

　　现在日日对着夏威喊上几嗓子，早就成了习惯，不喊都回去睡不着觉。

　　“喂！喂！我有东西交给你”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套路，正当哦想打完卡就回去的时候。

　　摊位上正吃饭的女人似乎是听见了自己的呼唤，在自己声起的时候，立马感应到似的，回头瞅了过来。

　　她能听得见！

　　女人准确地望向了自己所在的方向。

　　原本没力气的哦兴奋地游来游去，继续呼喊起来。

　　可这次，女人只是迟疑了一会儿。

　　便低头吃饭了。

　　“又听不到了吗？到底该怎么办呢。”在江底徘徊的哦明白，要是再抓不住这次机会，就真的没办法将那女人的心愿传达了。

　　啊，对了！

　　急中生智的哦赶紧化成人形，想学着人类的样子张口呼唤夏威。

　　“啊啊啊啊。”可呜呜啊啊的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它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忽然，在水里飘荡的哦想起当初女人沉江时，喊出的话。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救救……我！救……救我！”磕磕绊绊的呼救声放在哦沙哑的嘴里，再配上深夜的阴冷，活似怨鬼索命。

　　可在摊子里做饭的夏威，是真的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而那正吃饭的男女，却是行为一致地回过头，露出一脸迟疑的神情望着身后无人的江水。

　　“他们居然能听到！”

　　哦见那对男女真的对自己的呼唤有回应，口中重复的话喊得更加流利：“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救救…我！救…救我！”

　　直到将她二人引到栏杆处，哦才后反劲儿的害怕躲进了水底。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类是不是跟夏威一样善良。

　　这时，在水底睡醒的鱼群逐渐上游吸氧，预示着清晨即将到来。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怕她二人离去的哦刚做好准备要出现，就见到栏杆上的男人正好奇的往江面探头。

　　指尖发白的手紧攥栏杆，带着面罩的脸逐渐贴近水面。

　　“食物！食物！”

　　从小就这样被投喂的哦，条件反射的猛然跃出，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

　　“嗷呜！”将那男人的头当成面包一样吸进嘴里。

　　毛茸茸的，还扎嘴，一点也不好吃。

　　意识到吃错的哦很抱歉，它刚想将那男人吐出。

　　就眼前银光一闪，被暴力地带到了岸上。

　　“咔嚓！”

　　一把大金剪一下子插住哦化为人形的腰部，程言言看着脚底像条鱼一样，往水里磨蹭的女人，她一脚踩在哦蛄蛹的屁股上，冷声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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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不会说别的话，只能一边喊着救救我啊救救我啊，一边慌忙地挣扎着，生怕自己会因缺水而晾干。

　　待到冷静下来的她，闻到了新鲜的空气，发现自己脱离了水也能活，倒也冷静下来。

　　理了理露出大白腿的长裙，乖巧地跪坐在程言言的面前。

　　明明是个岁月静好的女孩子，嘴里却不合时宜的不断发出怨鬼的呻吟：“救救我，救救我，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你就会说这一句？”程言言嫌烦得化了一道符，“Pia！”的一下封住了哦的嘴。

　　生怕哦再这样喊下去，真把附近的怨鬼给喊出来。

　　“她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只会说这瘆人的一句话。”沾了一身鱼腥味的大天狗将脸上湿透了的大米袋丢掉，来到程言言的身旁。

　　和她一起审视着眼前被符咒封嘴，还老老实实歪头跪坐在地上的哦。

　　倒是一点也不怕人。

　　“估计是唤出妖智的时候，遇见了死者濒死的样子，学了过来。”程言言伸出一指捻了捻哦身上沾着的那江底女人的黏液，送到鼻边嗅了嗅：“之后又终日与那江底的死者相伴，沾了太多死气。看来死的太久了，腐臭味将这妖怪被人类供奉的香火气都给盖住了。”

　　“死者？”大天狗指着旁边的大坝，惊讶道：“里面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