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忘情水不如吃后悔药》好大一棵草

9、第九章

　　那之后，教导主任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关于在校学生的行为规范，把校规拿出来重新念了一遍，苦口婆心地说道：“我们犁木学院是一所包容性很强的学校，我们老师也是对大家一视同仁，这次周平王涛一伙八年级学生的行为不仅是恶劣违规，还危害到了社会治安，希望大家能引以为戒，理智地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
　　主任在说，下面的听众们却在窃窃私语，周平一伙人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人缘极差，好多学生都是敢怒不敢言，这次被公开处罚，不少人心里都有种恶有恶报的感觉。陈辰从包里拿出来一本画册，低声问道：“戚然，上个学期你不是说你想去画画？我前两天路过平陵巷那边看到了这个美术班的广告，就带了一份过来给你。”
　　戚然默默拿过桌子上那本薄薄的资料，封面上是一副色彩寡淡的作品，寥寥数笔和几个简单的颜色勾勒出了一个庄园，里面的天是略为压抑的蓝，地面则是没有点缀的深绿，潦草的庄园只能看出大致轮廓，整幅画着笔最重的是中央的那只掉落在地上的画板。
　　戚然觉得这副画的作者一定是个在画画上很厉害的人，他是外行，看不懂门道，却能感受到画者在做画时的那种绝望和挣扎。
　　“嘿，戚然，你发什么呆？”
　　陈辰的话将他发呆的状态打断，：“怎么样？有兴趣吗？”
　　戚然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之前想去学习也是想以后参加统考时能不能多一个选择的专业，但是后来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学画画除了报名费，还要很多材料费，你知道我家的情况，太多的额外支出，我们家可能有点经济紧张。”
　　“受不了，你就是这样什么都是瞻前顾后！”陈辰受不了一样翻了个白眼：“蔡姨那么辛苦每天都在摆摊，不就是为了你好好读书，你看她每天早上生意那么好，至于连绘画的材料都买不起吗？而且我就是因为听说这家画室才开业没多久，报名费都是可以打七五折，所以才拿来介绍给你的，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啊，再不济人家也有试听课吧，你去试听一次再做决定也行啊。”
　　知道对方是好心，其实他们两人做了多年的同班同学，关系一直不错，戚然翻开手上的宣传册，里面第一页是一个作品展示，不难看出都出自一人之手，但是又都画的比封面那张画具体，色彩上也更加明亮。之后便是画室的简介，只有简单的几句话，说准备下月12号开班授课，并且在本月26号，也就是本周六举行试听，欢迎有兴趣的人都到场参与。
　　“看你这样子，不知道心里多心动。”陈辰还在一边试图说服他：“你看你每天就是上学放学两点一线，也要有点业余爱好嘛，之前在美术课听老师说你还是有些天赋，现在有机会去试一下，有什么好担心的。”
　　戚然将宣传册放进包里，对陈辰道：“你说得对，我等下回家和我妈商量一下。”
　　陈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兄弟，我看好你。”
　　回去的路上和每天一样，从校门口出来后右转，需要穿过嘈杂的菜市场，转到另外一条主干道后，往前不远就是犁木辖区的警察局。戚然家和警察局在相反方向，今天在他从菜市场穿出来后，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人跟着自己。几次回头又没发现什么异常，大概真的是自己疑神疑鬼。戚然其实心里特别没底，毕竟今天周平收到了严重的处罚，他的父母如果去和他见面并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很难想象他们会不来找自己，更坏的发展是把这件事迁怒到自己身上，或是自己的家人身上。
　　想到这里，戚然毅然调转了方向，朝警察局的方向走过去。
　　这是犁木年初才重新翻新的街道，上面依次坐落着犁木警察局，犁木街道管理局，以及各个银行的业务办理处。街道两边是重新栽种的银杏树，一眼看上去，合理的绿化和新修的建筑为这条街道增色不少，只是大路的两边有许多小路的入口，戚然想，那些小路里才是犁木真正的样子。
　　他一边想的出神，突然被一股蛮力扯到了路边的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那人一手用力捂着他的嘴巴让他无法大声呼叫，一只手勒住他的脖子。戚然被这个举动憋得脸都红了，他双手用力想把禁锢着他的这只手掰开，但是实在力气不够。那人拖拉着他走了一段，在一个破旧的筒子楼门口停下，一脚踹开了已经破烂的大门。
　　戚然呜呜呜的吼叫，却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注意。看来他身后这人是个老手，不至于憋死他，又不至于让他呼叫被人听见。
　　房间里不算阴暗，那人在他身后小声说道：“你别嚷嚷，本来就不想动手，只是想问你点事，结果你直接冲警察局方向去了，可以啊小子，警惕性够强的。”
　　戚然没办法回答，只能继续呜呜呜的呼叫，希望他能赶紧放开他。
　　“我马上放开你，你可听好了。第一，别乱动。第二，别乱叫，如果你同意，你就点点头。”
　　戚然急忙点了点头。
　　身后的人大概真的对他也没有恶意，很快就放开了他，戚然蹲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吸气，他只觉得有一道好大的影子驻立在自己面前，“不好意思啊，小朋友，我下手没个轻重，先给你道歉了。”
　　这人虽然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却察觉不出其中有什么歉意。
　　戚然咳了几声，慢慢抬起头，他顺着外面透进来的阳光，看清楚了面前这个人的模样。
　　很高，穿着一件白色背心，皮肤黝黑，长相周正毅一双眼睛很亮，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戚然，“你叫戚然是吧，我是周平父亲的朋友，周平这次出事，他爸了解到你也在现场，就是想和你了解一下，那天是谁报警让周平他们进了局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