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忘情水不如吃后悔药》好大一棵草

23、第二十三章

　　周六的那天，戚然一早就醒来，他跑去菜场街口那边买了早饭，又去市场里买了些自己拿手的菜，由于不用早起摆摊，最近妈妈和外婆难得都能睡个懒觉，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外婆慢悠悠的从街口走出来，看见戚然回来，急忙开心的迎了过来：“你一大早去哪里了啊？”
　　戚然示意她看自己双手提着的东西，“难得你们休息，我去买了点吃的，上次你和妈妈不是说我做的那个烧土豆还不错吗？我准备今天再给你们做一次。”
　　外婆笑呵呵的，她嘴里说着你是学生，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家务事有我和你妈，你哪里用得着在这里操心。一会儿又说，小然你从小就懂事，这是你妈妈和我的福气。
　　之后外婆表示要去街上走走，做做早锻炼，戚然把东西放在门口的石台子上，突然他妈妈掀开了门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神色间带着遮不住的疲惫，大概与这几天晚上休息不好有关，戚然被热醒的时候总能听到她不停翻身的声音，她心里的事大概困扰她，也可能是折磨她，她和戚然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地走到水池边洗脸，戚然侧脸看着她，突然发现自己母亲又长了不少白发。
　　他们家几乎没有任何照片，他已经不记得曾经年轻的戚婷是什么样子，印象中她永远在忙碌，话很少，有一次他大半夜发烧，戚婷一晚上没睡，不停的给他用温水擦浴，不停的测量体温，戚然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母亲，昏暗的风光里她坐靠在床边，桌子上放了体温计和退烧药，她的脚下是一盆温水，和一个热水壶，手上拿着毛巾，闭着眼睛睡着了，那时候他不过七八岁，突然就感同身受到了母亲一个人扛起家里一切的心酸。
　　而现在，她用毛巾简单的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戚然可以在阳光下清楚的看清她面容上岁月的痕迹，那些纹路，随着时间会越来越深，年轻的母亲不再年轻，年幼的孩子也在长大。
　　“妈，你昨天没睡好吗？我买了早餐，不然你吃点再去睡吧。”
　　戚婷突然伸手摸了一下戚然的头发：“你长大了啊小然，你都比妈妈高这么多了。”
　　“时间好快，你马上十六岁了，我还总觉得你是那个五六岁，什么都需要妈妈去保护帮助的小孩，但是今天突然发现，我要把手抬起来，才能摸一下你的头发。”
　　“你在不断的长大，我在不断的老去，妈妈看到你健健康康的，心里就开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戚然的眼神有怅然，有隐忍，好像听者不仅是戚然，还有她自己：“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你长大了，我和外婆也老了，如果这时候还非要往回看，那除了再增添遗憾以外，还能得到什么呢？”
　　她说完后，故作潇洒的扯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好像说服了自己，不再纠结于某些无用的事情，戚然欲言又止，这时电话却响了起来。
　　居然是颜闻。
　　颜闻在电话里问他，这周准备做一个试听课，之前因为空调问题所以他和陈辰耽误了一次，他也觉得挺不好意思，今天不然过去再试听一次。
　　戚然给陈辰去了电话，陈辰说今天和他爸去医院看他表姐，她表姐生了个大胖小子，陈辰在电话里都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天呐！我当舅舅了！这感觉太棒了！”
　　戚然听他这语气，估计一时半会儿是赶不回来了，更何况现在整个人沉溺在刚刚当了长辈的兴奋里，便让他在那里好好陪伴表姐和小侄子。
　　这次的试听课在下午三点，还是是那栋装修的别具一格的房子，戚然慢慢的走近，发现这次与上次不一样的是，门口集合了大概七八个家长模样的成年人，然后走进去，一楼的会客室也是零零散散坐了好几个人，戚然顺着记忆，走上了楼梯，到了二楼，颜闻站在他画室的门口，看见戚然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猛地扑了过来。
　　他今天没有戴眼镜，浅金色的头发一看就是烫过的，这种卷发和他精致容貌的搭配让他看起来漂亮的有点失真，他一边把戚然拉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关上门就开始苦着脸给他大倒苦水：“天呐，今天突然来了一群小孩子，说是来试听的，我当时确实没在原创单子上标注年龄限制，你不知道我看见他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拿笔了，我最怕小孩子，他们从进来到现在没有安静过一分钟，我头都快给吵炸了！”
　　戚然还没说话，颜闻又接着开始接着抱怨：“实不相瞒，这周我在y城周边的那个布丽峡谷玩了一个星期，昨天晚上还喝多了，今天早上突然想起每周六的试听课，迷迷糊糊的打了个车过来，一到门口，就看见这么一大群人围着，我直接懵了，我问他们要干嘛，他们说他们是带小孩来试听的。”
　　颜闻靠在门后面，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扯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金发，颓然蹲下，戚然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竟然觉得有点可爱：“你头发的颜色染的不错，很合适你。”
　　“别提了。”颜闻用双手捂着脸，痛苦的回应：“刚刚还有个小孩想爬到我身上来摸我的头发，真是太没礼貌了！”
　　戚然忍不住笑起来，“那你什么时候下课？我刚刚给陈辰打了电话，他说今天有事不过来了，所以我们这个年龄段的试听学生只有我一个。”
　　颜闻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下时间，纠结了一下，“这时间，不上不下的，我这边又只有我一个人，太麻烦了，看来还是得去找几个人来帮忙。”
　　等他们一起送走这一批试听的小朋友，已经是快接近下午六点了，颜闻和戚然看着乱七八糟的画室，随处乱扔的颜料和笔，本来洁白的桌面上被涂的五颜六色，地板上也到处都是水渍和废弃的画纸，颜闻大少爷是从来不做任何家务的，更何况是如此脏乱的画室，戚然看不过去，拿了工具就开始帮他清扫，颜闻总不能欺负小朋友吧，无奈之下也开始和他一起清理，两人做完清洁已经七点半了 ，颜闻一边哼哼捂着老腰，一边恨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又表示今天真是太辛苦了，准备去联系一个长期保洁人员，常年在画室帮他打扫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