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永”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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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无比确信，他在陋居的时候看见小天狼星了。
尽管那一眼短的不过眨眼般的瞬间，尽管那天的阳光明亮得足以令人落泪，模糊了眼前任何一件事物的轮廓。
哈利就是看见小天狼星了。
那天和罗恩他们打完魁地奇，哈利立刻给麦考夫写了一封短信，向他询问小天狼星的事。随后便是《预言家日报》报道了小天狼星越狱和麦考夫寄来的一封格外公事公办的回信，信上极其敷衍地简略复述了一遍《预言家日报》的内容，并拿腔拿调地承诺会尽快将小天狼星捉拿归案。
哈利有一种一口气噎在喉咙里的感觉，偏偏他又拿麦考夫毫无办法，一时没忍住，把回信撕了个粉碎。没办法，在对待麦考夫这件事上，他好像永远也无法找回他最为熟悉的理性。
此后剩余的假期里，哈利时不时便会想起这件事，感到焦躁不安。好在，临近开学的一个傍晚，他收到了一封故人的来信。
看见信封上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的那一刻，哈利的脑袋晕了一下，微微有些失神。他站在窗边迟滞了很久，手颤抖得难以拆开手上沉重的信封。夕阳西下之时，天地如同凝固在某段过往的峥嵘岁月里；地平线上，血红色的夕阳缓缓落下，看上去像个正在滴血的巨大伤口。
他恍惚间忆起，卢平走的那一天，似乎也是一个傍晚，不同的是，那日的晚霞绚烂得像神明精心雕刻出的奇迹，蔓延整片天际，也烧进了他的眼里，色彩浓烈，边界却模糊不清。一向疼爱纵容他的卢平那时却沉默严肃得令哈利害怕，他伫立在七彩的夕阳下，平静地侧身看他，金光化作羽翼将他包裹，坦然而庄严，而他用一种用冷水般的不容置喙逼退了哈利想要耍小孩脾气，用过去百试百灵的撒娇来挽回他的心思。
他恨麦考夫，麦考夫明知前路艰险，凶多吉少，却还是把卢平推上了那一条路。他甚至想，在几年前，麦考夫选择卢平做他的教父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算作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也算好了他今日身赴险境的结局。可是这一次，邓布利多站在了麦考夫那边。邓布利多站在麦考夫和卢平的身边，温和而不失严肃地对他说：“哈利，别闹。”
哈利，别闹。
虽然后来他们没有人再对他说过这句话，但哈利常常觉得他们用那样的目光望着他，在他令他们失望的时候。
而时隔七八年之久，他再度得到了卢平的消息。
为了卢平，持续了一个漫长假期的焦躁，被蒙在鼓里的委屈和怀疑，此刻烟消云散，哈利忍着快到眼里的泪水，恨恨地想，我就暂且原谅你吧，麦考夫。
他拆开了信封。
To Harry:
It’s so glad that I get the chance again to say hello to you after so many years. If I had to admit one regret, then it must be the sorry for having missed to be part of your growth, which will surely continue to hurt me. I know it too that there are tons of questions you want to ask me. Well then, could we just forget about them please and let them go? Professor Dumbledore has kindly appointed me to be your Professor of Defence Against the Dark Arts for the upcoming academic year. And we will meet soon.
With love, Remus
哈利能想象到写这封简短的信时卢平脸上的温和与克制，他的纠结和痛楚，如同将雨的夜里笼罩月亮的那层朦胧微光。但那层形象遥远而模糊，像是被强行涂上了一层无可救药的灰，是任何记忆走入时光的绝境之时显露出来的虚无之灰。只待重逢之喜悦将它们亲手拭亮。
哈利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罗恩和赫敏。
“梅林啊，这真是一个奇迹。”罗恩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嗯？为什么这么说。”哈利沉浸在喜悦之中，一时不明白罗恩的惊讶。
“呃，你知道的，”罗恩委婉地说道，“听你讲之前的事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这是大人骗小孩子的惯常手段罢了，你知道，呃，给一个渺茫但有可能的希望之类的……但其实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啊……”哈利忽然有了一瞬的茫然，他确实没有这样想过。哪怕他因此再恨，再不舍，都没有想过卢平会因此再也不回来。
赫敏仔仔细细地读完了那封信，把它交还给了哈利，严肃地说道：“但是你得知道，哈利，不能失去警惕心。”
“你在说什么？”罗恩悄悄拉了一把赫敏的袖子，有点紧张地看哈利。
哈利也没想到赫敏会忽然说出这句话，下意识地回击：“我怎么会警惕一个陪我长大的人？”
“你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赫敏毫不相让，提高了声音强调道，“没有人知道回来的是怎样的人了。如果是麦考夫的话，他绝不会像你一样轻易失掉警惕心。”
又是麦考夫。
哈利举起信封，强压住心里的怒火，沉声说：“可是我能收到的所有信件，都是被他审核过的。”说完，哈利再不看他的两个伙伴，转身上楼去了。
走过转角，陷入阴影的一刹那，疲倦感像海水涌进沉没的轮船一般将他吞没。一闪而过的囹圄故人，永别之后的重逢，态度暧昧的麦考夫，猜忌与顾虑，这许许多多的一切，他不想再去想，也没有精力和勇气去想了。哈利无力地靠在墙边，慢慢闭上了眼睛。
没有光线的压迫，就可以在夜色中被温柔怀抱了吧。
楼下，罗恩惊恐地看着哈利丢下他们独自离开，然后不满地看赫敏：“你不该这么说，卢平对于哈利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那是过去，”赫敏似乎也有些后悔，但不知想起了什么，她的态度重又强硬了起来，“罗恩，看看最近的报纸吧！我们不能再让哈利面临一样的危险了！”
罗恩张了张嘴，忽然哆嗦了一下，什么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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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说的很快见面并不是一句客套话。仅仅信件发出后的第四天，他便和麦考夫一起出现在了陋居。
赫敏站在最远处皱着眉头很不信任地看着两个不速之客，一边没好气地对罗恩说：“我看有些人是已经把你家当作什么免费收容中心了吧，莫名其妙带陌生人进来，也真是够意思。”
哈利不知道为什么赫敏一提到卢平就有那么大的敌意，但他决定还是不要招惹正在气头上的赫敏为好，于是悄悄挪开了。
可是赫敏的态度还是影响到了哈利，他不愿意怀疑卢平，但也不知道要以一种怎样的态度面对卢平，再加上不想看见麦考夫，蹭出赫敏和罗恩的范围之后，哈利打算从后门溜走。
他果不其然被眼尖的麦考夫抓了回来。
“我要求你在最后的这段假期里跟着卢平教授学习守护神咒，”麦考夫公事公办地对他说，还不忘冷笑道，“既然你也不愿像过去那样，我就不替卢平跟你套什么近乎了。”
卢平教授……
哈利感觉心里被狠狠扎了一下，但疏远的头是他开的，此时他也只能哑口无言。哈利甚至不敢去看一眼卢平，强装镇定地问麦考夫：“为什么？”
“部长刚刚下达了命令，下学期的霍格沃茨将由摄魂怪把守，”麦考夫向他眯了眯眼睛，无不讥讽地说道，“我可不希望在我忙于公务的时候收到消息说某人被摄魂怪吓晕过去之类的……”
“麦考夫！”哈利想努力克制，可还是涨红了脸。摄魂怪是他的致命短板，这在熟悉哈利的人里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因为他学不会守护神咒，他似乎很难理解什么是快乐的力量。
麦考夫却故作夸张地嫌弃道：“真难想象，你都三年级了，却连一个守护神咒都学不会。哈利，你难道是一只金鱼吗？”
“这不是他的错，麦考夫，”一直不说话的卢平此时温和地出声阻止了麦考夫，“守护神咒是一个极为高深的咒语，即使是成年的巫师中，能有效使用它的也是少数。而事实上，你学不会这个咒语是我们所有人的遗憾，哈利，你的经历使你比任何人都难学会这个咒语。”
哈利又感觉心被扎了一下，但这一次是一种细而密的痛感，在漫长的岁月中无声无息但又不容忽视地落下，让他从最开始的无察觉逐渐因此痛得喘不过气来。他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卢平，却似乎因过于害怕而迅速收回了目光。
清晨的阳光是一种朦胧而清透的亮，像雨夜笼罩皎皎明月的微光，像莱姆斯·卢平本身。
这种光似乎烙在了哈利眼前，他晃了晃脑袋，想摆脱这种令他惊慌失措的感觉，可终究是徒劳。他低下头，想抵制去靠近那束光的冲动。他的脑海里嗡嗡地响个不停，眼前也有些混乱了，就像那天他靠在走廊的黑暗里眼前充斥着的色彩。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温和又不失力量地牵住了他。
光挤过黑暗渗进了他的眼睛。哈利茫然地抬起头，沉入了卢平沉静温和的眼里。他一如既往的坚韧又包容，苦难落入他蹉跎的人生，就像水滴进了大海。他依然用微笑治愈创伤，只是从不以过来人的姿态。
哈利潸然泪下。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永”别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