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天才救世主：镜若双生》一罐路过的汽水

6、阴云飘过万圣节

　　“你下午真不该这么做，赫敏已经帮了你那么久了。”哈利在万圣节晚宴的长桌上坐下来，留意到赫敏并没有出现在礼堂后，对罗恩说。他的目光有些克制不住地躲躲闪闪，毕竟他知道那一切的根源或许来自他自己。

　　“或许是吧……”罗恩没有注意到哈利的目光躲闪，他也有点后悔下午对赫敏说的话，可是事到如今，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坐下来，心神不宁地用起了晚宴。

　　南瓜头们无规律地堆在长桌上，咧开嘴发着暖暖的光。成百上千的蝙蝠在他们头顶扑棱棱地飞来飞去，其中不少在爪子里攥着小小的礼物盒，不时有礼物掉在学生的怀里，引起惊叫连连。

　　虽然知道那些蝙蝠是魔法的产物，罗恩还是有些不适地躲避着他们，小声地跟哈利嘟囔道：“一看到蝙蝠，我就会想到斯内普，他是个大蝙蝠。”

　　罗恩已经被魔药课上斯内普对格兰芬多们的处处针对弄怕了，哈利无奈地笑了一下。

　　或许正应了他们此刻有些不安的心情，晚宴还没开始多久，奇洛教授便猛地冲进了礼堂，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句“巨怪，在地下教室”后，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礼堂里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一下子被嗡嗡声打破，大家都惊恐万状地交换着眼神，尤其是尚未具备多少魔法能力的一年级学生。

　　在级长们开始有序地组织学生们去往寝室的时候，哈利伸手扣住了准备离开的罗恩的手腕，他用余光扫了一下四周的学生们，确保没有人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才沉声说：“赫敏还在地下。”

　　“奥，”罗恩打了个激灵，然后他一咬牙，“我们赶紧去吧。”

　　悄悄下楼的时候，两个男孩瞥见斯内普匆匆往四楼去的身影，他漆黑如蝙蝠翼的长袍尾蜻蜓点水般扫过地面，几乎无声无息地融入楼梯拐角处的黑暗里。

　　“他一个人去哪儿呢？”罗恩好奇地悄声说，“教授们都去找巨怪了。”

　　哈利眯了一下眼睛，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而是扯了扯罗恩的衣摆，指向前方。

　　水银般的明亮月色下，一头足有十二英尺高的巨怪正拖着笨重的步伐沿走廊走着，一路留下了黏糊糊的不明轨迹。一股恶臭如潮水般扑向他们，哈利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埋在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场里。

　　罗恩吓得捂住了嘴巴，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它拉开盥洗室的门，慢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我们去把门关上吧？”罗恩紧张了半天，才终于吐出一句话来。

　　哈利正准备点头，敞开的门内忽然传出一声尖叫。“是赫敏！”哈利噌的一声从隐蔽处跳了出来，冲向盥洗室的同时已经拔出了魔杖。罗恩慢半拍地从嗓子眼里憋出半句惊呼，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

　　哈利一把把门推到了最大，赫敏正在盥洗室的另一头，束手无策地与巨怪对峙着。哈利毫不犹豫地抬起魔杖，稳稳地指向巨怪，喊道：“昏昏倒地！”

　　巨怪却只是轻微地摇晃了一下，依然站立着。它好像被搞蒙了，抬起手臂望了望自己，弹珠大小的眼里却是大大的疑惑。哈利抓住机会，抬起魔杖又是一个眼疾咒飞了过去。眼疾咒快狠准地击中了巨怪的脸，它疼得嚎叫起来，粗壮而笨重的双臂在空中胡乱地舞动，像一台失控的风车。

　　“太好……”罗恩的欢呼声还没喊完，巨怪就已经狂躁地吼叫着，高速向赫敏冲去。赫敏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握着魔杖的手早已汗淋淋了，现在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微微颤抖着。

　　哈利皱起了眉头，握住魔杖的手指逐渐用力。

　　为了压制体内旺盛而狂躁的魔力，他一向不乐意使用攻击性的魔法，因此这也成为了他极少的弱项之一。但教授们和哈利都知道，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不敢。

　　当他驱动起高危魔法的时候，他便可能不复他自己了。无法负荷的魔力会冲毁他的自我意识，剩下的唯有原始的杀戮之心，无差别的攻击和毁灭。而能否恢复意识则完全是未知的。

　　他的身体里有天生的嗜血好战因子，幼年时被伏地魔激活，也有先天强大充盈的魔力，这使他比同龄的巫师孩子更容易魔力暴走，在他5岁的时候，就是一次破坏力巨大的魔力暴走令位置暴露而带来了那场刻骨铭心的失去。

　　而他的同胞妹妹欧若丝，虽然魔力强盛凌驾于他之上，却奇迹般拥有足够清明的意识，即使魔力爆发也不会陷入杀戮状态。邓布利多曾说，像他们这样魔力过强的巫师孩子，大多在童年或青春期就死于魔力暴走，而魔力高达欧若丝那样的，则大多活不到5岁。欧若丝清明的意识为巫师界所罕见，是一个堪称奇迹的存在。

　　而他，哈利，年幼时亲眼目睹欧若丝被伏地魔及其余党掳去，魔力暴走到毁灭了整整7个街区。事后他在圣芒戈昏迷了一年才从死神手里夺回了一条命。哈利知道自己远不如欧若丝，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欧若丝生死难料，下落不明，她没有血脉魔法的保护，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她再成熟再出色，也还是个孩子。

　　哈利清醒过来后便告知了自己救回欧若丝，除掉伏地魔的使命。他没有欧若丝的天赋，那就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他不够坚毅果敢，那就去学，去模仿，即使装也要装得万变不惊。他不像其他的同学们，有7年的时间和安逸包容的环境去慢慢长大，而是必须赶在一切发生之前，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

　　优秀到可以坦然站在伏地魔的面前，对他发起最后的挑战，优秀到可以把欧若丝护在身后，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他原以为自己会孤独地走完这条前路迷茫的道路，独自一人去面对死亡，无牵无挂地走入黑暗，与寂寞拥抱。他原以为除了欧若丝，任何人的遭遇都与他无关，不值得他为此用心、动情。

　　可是现在他越来越强烈地认识到，他不想那个女孩死。

　　不仅仅因为他们已经相遇相识，结下了几个月的共同回忆，还因为赫敏很像他，像曾经的他自己，那么的敏感自尊，要强而脆弱……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当自己遇到无力解决的困难时，会有人站出来，温柔而可靠地把他挡在后面。

　　哈利紧紧握着魔杖，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白，几年后的他或许可以强大到视巨怪如尘埃，但如今的他，仍然还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一年级学生。他真的要以魔力暴走的可能为代价，驱动禁忌的力量去帮助那个女孩吗？

　　他犹豫之时，巨怪已经接近赫敏，罗恩顾不上叫他，吃力地抱起起一根粗大的水管向巨怪砸去。

　　钢制的水管与巨怪厚实的皮肤相撞，发出“哐叽”一声，巨怪应声转头，吼叫着冲了过来。罗恩吓得脸色惨白，他咬咬牙，把依然呆呆站着的哈利推向门外，对着巨怪无意义地叫着：“来啊，傻大个！”

　　他脸上的恐惧和拼命咬牙强做出的勇敢生生撞进哈利的眼里，刺进他的心里，让他忽然开始厌恶这样胆怯犹豫的自己。

　　你已经因为弱小和胆怯失去了最爱的人，而时过境迁之后，还有因为同样的原因失去他为数不多的可以被称为朋友的人吗？

　　哈利缓缓抬起了杖尖，禁忌的力量涌上他的指尖，他的皮肤微微发光，似乎有巨大的力量在他的血管里游走起来……

　　“昏昏倒地！”嘈杂急促的脚步声仅仅响起两三秒，一道红光伴随三四声参差不齐的咒语从哈利背后射出。红光笔直地射中巨怪，巨怪摇晃了一下，终究是不甘心地倒下了。

　　哈利微微一愣，随即指尖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突如其来的脱力令他踉跄了几步，方才汹涌的勇气似乎滑向了一个冰冷漆黑的深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让他都忍不住怀疑几秒前那个眼神坚定的少年究竟是不是自己。他垂下了魔杖，转身看向了赶来的教授们。

　　宽敞的室内此刻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默。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几乎是以一模一样的姿势站在门边，微皱着眉头，看向哈利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哈利与他们对视了一下，然后他垂下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睛，竭力避免再去看他们深湖似的目光，他到底还是害怕的，害怕那两双眼里写满对他的失望。

　　麦格教授盯了他一会儿，收回了目光，然后她轻描淡写地问了句：“现在回答我，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利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刚想抬头，便听见赫敏说：“对不起！麦格教授，是——因为我。”

　　哈利和罗恩都是一惊，好学生赫敏居然对教授撒谎？罗恩一挺胸，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哈利悄悄拉住了他的袖口，制止了他。麦格教授闻言一挑眉，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赫敏：“哦？”

　　“是这样的，”赫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说道，似乎已经把这段话重复了上千次，“是我故意来找巨怪的，因为我读过很多关于它们的书，我原以为我可以对付得了它们。”

　　哈利和罗恩都适时露出了含混着吃惊和无奈和表情。斯内普瞥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幸好有哈利和罗恩找到了我，”赫敏流利地说道，“哈利使用了一个十分精彩的昏睡咒，罗恩也成功转移了巨怪的注意力，要不然，我可能已经死了。”

　　“是我大意了，对不起。”赫敏低下头，轻声说道。

　　哈利和罗恩几乎要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了（“我说，难道你们学霸都是全能的吗？赫敏什么时候拿的奥斯卡？”罗恩说。），连麦格教授都被说服了，她沉吟片刻，说：“格兰杰小姐，我对你很失望，你怎么可以仅凭书上的几句话，就相信自己可以独自对付一只未知的生物呢？”

　　赫敏把头埋得更低了。麦格教授却忽然看向了他们，说道：“你们也一样，以后，绝不能如此鲁莽，要知道，从理论到实践，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尤其是你，哈利，”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透过眼镜射在哈利身上，“不要认为自己有了匹敌高年级的实力便相信自己可以在实战中发挥得同样出色，没有良好的心理素质，这一切都是白搭。”

　　“是，我知道了。”哈利沉声说，他居然觉得自己像是脱水了一般，浑身空白般的无力和一种难以忍受的干渴。他知道麦格教授所说的，正是他最致命的缺陷，可他对此束手无策。

　　“行了，赶快回去吧。”麦格教授终于大发慈悲放他们走了。哈利低着头穿过门口，斯内普微微侧身让了让，他不敢抬头，但能感到他深不可测的目光正打在他的身上。

　　三人走到塔楼门口，相视一笑，本想说出口的感谢与道歉在那一晚习习的凉风中忽然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将来，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回忆可以一起创造，而那其中的每一个，都会比今晚更美好，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