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返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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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斯内普反身关上了门，大步走向他的办公桌，一掀黑袍坐了下来，然后十指相扣，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哈利没有躲避他的目光，面色如常，心静如深水，不过深水之下，仍有暗流涌动。他已经在霍格沃茨生活四年了，与教授们的相处更是可以追溯到他5岁至7岁间，那段在圣芒戈挣扎的时光。
他与教授们如同家人般相知相护，而唯有斯内普，在他的记忆里如同一团看不透的迷雾，若即若离。轮到他去圣芒戈去看护哈利的时候，他总是垂眸坐在窗边，手里永远有一本晦涩难懂的书，与哈利的交流也是淡淡的，不含多余的感情。
但此刻，面对平静依然的他，哈利也忍不住在心里揣测、权衡：我可以把多比的事和我的推测告诉他吗？我险些暴露巫师世界，他会生气、失望吗？我是否可以信赖他，期待他给我理解和解释？
他似乎忘记了，当他在上一学年被怀疑和猜忌充盈，被危险和谎言包裹，最终穿过机关，独自抵抗了一个远胜过他的成年巫师，又第一次面对了他将来最大的敌人，一切尘埃落定，他疲惫地从校医室里醒来，被告知了这一年里的种种真相的时候，他仍是没有得到来自斯内普的任何解释。
哪怕他的确站在了他的身后，哪怕他从未做出对不起他们的事。
他正再三思虑，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哈利和罗恩几乎是同时扭过头。
来人是麦格教授。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略微安定了一些，可紧张感却直线上升。他信任麦格教授，而毫无疑问地，了解他、亲自指导了哈利四年的麦格教授也相信他。可是……
他因为一只来路不明的家养小精灵的几句话便对城堡心生戒备，几乎开始怀疑起这个曾被他视为“家”的地方；他对家养小精灵的百般施难手足无措，甚至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候连派只猫头鹰给他们送信都做不到。
这样弱小的自己，实在是太辜负她的期望了。
“我能见邓布利多教授一面吗？”他最终垂眸低声说。罗恩大吃一惊，扯了扯哈利的袖子，对他睁大眼睛惊恐地摇摇头。哈利用口型向他无声的表示“放心”。
他们的小动作没有逃过麦格教授的眼睛，她皱了下眉头，说：“邓布利多教授很忙，哈利。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
“抱歉。”不等她说完，哈利就轻声坚定地打断了他。
他信任邓布利多教授，那个老人总是沉静安详，蓝眼睛里是百年风霜沉淀下来的智慧。他曾经恨过他，可又不得不承认，邓布利多教授是他在无望的时刻里可以紧紧抓住的浮木，并且最终会将他托起。
麦格教授用一种有点担忧的目光注视了哈利好一会儿，最终她妥协了：“你随我来吧。”
空旷寂静的走廊上回荡着两人有些单调的脚步声，雪白的月光穿过高窗照亮了麦格教授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在哈利推开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门时，麦格教授依然用那种担忧的目光看着他。哈利犹豫了一下，最终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说，只好低头走了进去。
他仍能感到麦格教授混合着关切和忧虑的目光追随着他进了办公室。
“吃点糖果吧。”又是熟悉的一幕，哈利和邓布利多分坐办公室的两侧，跳动的烛火给室内的一切都涂上了温暖的橘红色光芒，福克斯伏在架子上，不时发出轻微的鸣叫。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总会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可是却很安静，像是在无人知晓的世界尽头，寒冷的银白大地上燃着一炉温暖的火。
哈利记不清自己还对糖果感兴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自他从圣芒戈返回正常生活的时候起，他就不愿意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他总觉得造出这些东西的人是造出了一个骗局，用片刻的欢愉去麻痹人们，令人们暂时忘记生活的真实。
哈利不喜欢这种感觉，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一杯不加糖的咖啡，在被缠绵的苦意包裹的时候去舔砥那些被刻进他骨子里的痛与悔。
他正想到这儿，邓布利多仿佛洞悉了他内心所想，为他变出了一杯温度正好的咖啡。哈利端起它，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目光有些游移。邓布利多也不催他，而是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有一搭没一搭地整理着桌上的东西。
绵延的苦味把时光拉得悠长，哈利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静，他忽然觉得失去了倾诉的欲望，困扰了他半个夏天的疑虑在那一刻变得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他似乎又获得了力量，可以去独自承担那些缥缈的危机。
多少次，他其实什么都不明白，有很多未知与恐惧的时候，正是靠这些短暂的静谧和放松，让他重又升起了去面对一切的勇气。
于是哈利放下杯子，站了起来：“谢谢您，我想我可以离开了。”
“只要你愿意，”邓布利多依然温和地笑着，没有半点被打搅的不耐烦，“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那么我们都会支持你。当然，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尽管提出来。”
哈利看着邓布利多含笑的眼睛，突然又有了一种全部说出来的冲动，可这股冲动只是在他的心里冒了一下头，眨眼便消失了，仿佛在暴风雨里亮起的烛火。最终他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侧身从半开的门边走了出去。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麦格教授竟然还在门后等着他。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已经没了最初的担忧和责备，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哈利看见水银色的月光游走在麦格教授额头上的皱纹里，从上一场大战里生存下来的人，大多已经老了，比他们本应该衰老的速度快上了许多。哈利感到一种揪心的疼痛，但这疼痛，不过坚定了他什么也不说的决心。
“已经到了宵禁时间了，我送你回寝室，”她说，然后挑了挑眉毛，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顺便告诉你一句，你哥已经帮你把后续处理好了，因此学校也不会对你们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处罚。”
哈利猛地刹住了脚，内心的小火苗一下子窜得老高，他皱着眉头，压着怒气说：“我不需要他帮助。”
他锐利的眼神满含克制的怒意，经过镜片和月光的反射泛着寒冷的光，可麦格教授却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把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上，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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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他已经走了。”邓布利多仍然坐在办公桌前，头也不回地说道。
一个少年“噗”地一声从空气中冒了出来，一丝不苟的西装衬衫和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让他原本尚显稚嫩的脸庞多了几分清冷和梳理，可浅色的羊毛背心又为他平添几分柔软的味道。但最吸引人的，还是他那双如猫眼石一般，绿得惊心动魄的眼睛。
那是哈利的眼睛，也是麦考夫的眼睛。
“看吧，他还是什么也不愿说。”麦考夫熟门熟路地坐在了哈利刚刚坐过的位置上，面前的咖啡已经自动为他切换成了一杯冒着泡沫的卡布奇诺。
“我们应当给他时间，”邓布利多安详地说着，笑眯眯地看着面前又一个让他得意也让他担忧的学生，“麦考夫，你要相信哈利，他不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子。”
“哦，我恐怕不能赞同你这一点，”麦考夫放下杯子，嘴上已经沾上了一圈儿卡其色的泡沫，他摇摇头，“开飞车！他本可以派一只猫头鹰，无论是告诉我，还是告诉你们，他总能想得到解决的办法，可他却选择了最耸人听闻的一条。”
邓布利多笑了：“哦，这便是我常常和你说的，他仍有少年的心性，有的时候会更加冲动。这也是我一直希望你能有的，麦考夫，你本可以再慢一些长大。”
“我得走了，”麦考夫沉默了一会儿，好像邓布利多说了一句他没法接下去的话，然后他忽然站了起来，决然说道，“晚安，邓布利多教授。”
“晚安，麦考夫。”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返校
